「咚、咚、咚!」
團山寺幾個掉漆了的大字下方,幾人扣響了眼前緊鎖著的木門。
雪正在變得越來越大,天色也在逐漸變暗,山裡的風刺骨一般寒冷,就像是一把把刀子切割在他們的身上,讓這短暫的時光格外難熬。
在場的六人都被凍的臉色發白,所幸,沒過多久,那扇木門上便響起了開門的聲音,接著「吱呀」一聲,被開啟了一條縫。
「啪!」
有一道寒風從後方吹來,那扇陳舊的木門立刻被吹開,重重撞在了里側的牆壁上。
門後,是一個飄著雪的前院。
「怎麼……」
扎著頭髮的女生慢慢睜大了眼睛,她下意識地看向剛才扣門的瘦削男人,想問什麼不言而喻。
這扇門後,並沒有人。
「這扇門剛才是鎖上的……」
那個瘦削男人喉頭滾動一下,眼中閃過了一抹悸然之色。
一旁被攙著的少年更是嘴唇都打起了哆嗦。
此時此刻,一股詭異的寒意頓時在所有人心裡升騰了起來……
這裡根本就沒有人,那又是誰給他們開的門?
更何況,所有人都記得……在這扇門開啟之前,他們分明聽到了這扇門上傳出了開啟門閂的聲音。
幾乎同一刻,所有人內心中都有一個念頭閃過——鬼。
是鬼開啟的這扇門。
「怎麼辦?」
瘦削男人神色說不出的陰沉,他站在眾人的最前方,雙腳但卻遲遲不敢越過門檻,最後他的視線移動了一下,忽然落在了那個少年身上。
後者的身體立刻抖了一下,瞬間把頭低了下去。
王彥站在一側,朝內望了過去,院子裡顯得有些骯髒,磚縫和地面上都是積水,再前方則像是供奉著佛像的殿堂,現在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但那裡的光線卻顯得格外黯淡。
「還能怎麼辦?在這裡繼續待下去誰也受不了……」陳晏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他扶正了缺了一隻鞋的少年,讓他自己站著,而後往前走了兩步,朝內仔細打量了幾眼,在確定其中並沒有什麼東西後,這才又道,「走吧,這次的規則只有一條,咱們別分開就是了。」
說到這裡,他見其餘人還是沒有什麼反應,微微猶豫了一下,又回頭說道,
「先說好,這次是我先趟了雷,下次就別找我了。」
說到這,他躊躇了一瞬,還是選擇率先朝里走去。
這似乎是他們的某種共識,直到這個叫陳晏的男人完全站在了那院子裡,其他人這才一個接著一個地走了進去。
王彥站在院子中,不知為何,卻感覺比起門外,這裡的溫度彷佛變得更低了。
其他幾人口中也在嘶嘶地吐出白氣,身體都在發抖,但他們並沒有貿然行動,而是都顯得異常警惕。
沒人會這麼快忘記剛才那扇自己開啟的大門。
王彥跟在他們身旁,朝前看去。
前方的殿堂應該算是這裡最大的建築,但是卻並沒有牌匾,門也處於敞開著的狀態。而右側的建築則小的多,有些類似村莊中的平房。
但不知為何,光是看著前方的建築,王彥心中便微微生出了一種心悸感,就彷佛,其中有著什麼東西正在看著自己。
其他幾人顯然也有類似的感覺,看著越來越黯淡的天色,他們的臉色都顯得有些不安。
「我們得先找到避雪的地方。」瘦削男人指了指右側牆上的一扇門,很顯然是想儘快離開這片區域,「走,我們先去那裡看看。」
現在的當務之急並非探索這個寺廟,而是避免因長時間待在室外而失溫,幾人都已經被凍的受不了,這時候絲毫沒有猶豫,加快了腳步。
穿過一扇木門,進入了一個小院,一間瓦房橫臥在眼前,透過玻璃窗,還能看到屋內簡單的擺設。
這裡無疑要比剛才的大殿更能給他們一點安全感,幾人連忙走上前,而這次,率先推開門的是那個扎著頭髮的女生。
「這是……廚房?」
女生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走入了其中。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磚頭搭建的灶台,其上放著兩口鐵鍋,靠里的灶口旁堆放著成捆的稻草和木柴,另一旁的木柜上有著不少廚具、碗筷和調料。
「這裡應該是住著人的。」
屋裡並不暖和,但比外面也已經好了很多,王彥走到了灶台邊,台面由白色的瓷磚鋪成,有著一層薄薄的油污,但卻並沒有多少灰塵……這至少說明,這個廚房在前不久還有人使用過。
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
「至少我們來之前是這樣。」
「住著人?」
陳晏走上前,開啟了木櫃門,微微愣了愣,「嘿,你還別說……這裡還有一袋米和幾個地瓜,就是沒肉。」
「這裡是寺廟,理論上來說是不會有肉的。」
王彥隨後應了一句,又朝旁看去。
這個廚房並不大,但剛才從屋外看來卻顯然不止這點空間,果然,一旁的牆上開著一扇門大小的空間,用著一條厚厚的布簾隔著。
他走了兩步,拉開布簾,發現其中竟然是一個房間,簡單掃視了一圈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玻璃窗上,從屋裡還是可以清楚的看到窗外的那個小院。
窗戶外的光線又已暗了一度,只能模糊地看到風雪變得更大了。
然而……正當他想要收回目光之時,卻突然愣住……
只見,小院的盡頭處,有一道漆黑的影子正藏在那扇木門之外,只露出了半張臉,正暗暗窺探著他們所在的方向。
「你在看什麼?」
這時,陳晏像是也察覺到了什麼,走到王彥身邊,順著他的視線朝著窗外看去。
但也在這一刻,遠處那扇木門之外,那道漆黑的人影閃動了一下,忽然從那扇木門後縮了回去。
「有人……?!」
陳晏的臉色瞬間變了,嗓音也一下提了起來。
其他幾人連忙都走了過來,但這個時候,木門那裡只剩下了雜亂飄舞著的雪花。
「剛才……那裡站著一個人!」
陳晏臉色難看,他們明明是從那裡過來的,但是剛剛才進入了這個屋子,那裡竟然會多出了一個人。
「我也看到了。」
王彥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那扇門後有人正在看著我們這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