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肚臍疼
謝南枝說著,把小貓背後的帶子套在了樂樂的手腕上。
帶子松松的,不會勒到他的皮膚,也不會掉下來。然後她鬆開了手,小貓就掛在了樂樂的手腕上,晃晃悠悠。
樂樂低頭看著那隻掛在自己手腕上的小貓,覺得很新奇。他伸手去抓,抓住了,又鬆開,小貓就掛在手腕上晃來晃去。
他再伸手去抓,又抓住了,這次往嘴裡塞。
謝南枝看著他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這小東西,夠他玩一陣了。」
夏歡看著那一幕,也覺得好玩,笑著說:「南枝姐姐你這主意真好,有了這些小玩意兒,小少爺醒著的時候就不無聊了。」
「那是。」謝南枝把剩下三個玩偶也給樂樂看了看,然後放在小床邊上,等他醒著的時候隨時可以拿給他玩。
樂樂還在研究手腕上的那隻小貓,一會兒拽拽耳朵,一會兒捏捏肚子,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在跟小貓說話。
謝南枝心裡想著,上輩子她是兒科護士,見慣了生病的孩子,最見不得小孩難受。
這輩子能給這個小小的生命當奶媽,看著他一天天長大,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摸了摸樂樂軟乎乎的頭髮,輕聲說了一句:「等你再大一點,南枝姐姐給你做更多好玩的。
樂樂才不管她說什麼呢,他正忙著跟手腕上的小貓打架,打得熱火朝天的。
長寧侯府的夜,向來安靜。
丫鬟婆子們各司其職,主子們各自安歇,巡夜的家丁提著燈籠在府中走動,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東廂房的院子裡種著兩棵桂花樹,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但,今晚的安靜被打破了。
小少爺的哭聲突然從東廂房裡傳出來,不是平時餓了或尿了的那種哼唧,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像是哪裡疼得受不了了。
尤雲抱著他在屋裡來回走動,拍著他的背,嘴裡不停地哄著,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小少爺的嗓子都哭啞了,小臉漲得通紅,兩隻小手攥成拳頭,怎麼哄都哄不好。
「這到底是怎麼了?」尤雲急得額頭冒汗。
她當奶媽也有些年頭了,帶過好幾個孩子,知道小孩子的哭法各有各的意思。
餓了哭是一種樣,困了哭是一種樣,肚子脹氣哭又是一種樣。
可今晚小少爺這個哭法,她從來沒聽過,又尖又急。
冬雪端著水進來,看見小少爺哭成這樣,也有些慌了:「尤媽媽,要不要去請府醫?」
尤雲咬了咬牙,猶豫了一下。
請府醫不是小事,大半夜的去請,驚動了管事媽媽,傳到侯爺和夫人耳朵里,還以為她們這些伺候的人不盡心。
可是小少爺這個樣子,她心裡實在沒底。
「你去請吧。」尤雲還是做了決定,「就說小少爺哭得厲害,不知道什麼原因,請府醫來看看。」
冬雪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尤雲又叫住她,想了想,改口,「你先去把謝南枝叫起來,讓她來看看。
她帶孩子最有經驗,興許能看出點什麼。」
冬雪點點頭,跑出去了。
她跑到謝南枝房門口,抬手就敲。
「南枝姐!南枝姐!你醒醒啊!」
謝南枝正睡得迷迷糊糊。
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好不容易歇下,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屋裡黑漆漆的,窗外有個人影在晃動,還在喊她的名字。
她趕緊坐起來,披了件外衣,下床開了門。
「冬雪?」她認出來人是尤雲身邊的丫鬟,「出什麼事了?」
冬雪跑得氣喘吁吁的,話都說不利索:「南枝姐————小少爺————哭得不行了————尤媽媽讓你快去幫忙看看————」
謝南枝一聽「哭得不行了」,腦子立刻清醒了。
她二話沒說,回屋套上鞋,把頭髮隨手一挽,跟著冬雪就往外走。
夜裡風涼,她只披了件薄的外衣,被風吹得打了個冷戰。
她一邊走一邊問冬雪:「哭多久了?怎麼哭的?」
「有大半個時辰了,」冬雪急急忙忙地說,「哄也哄不好,餵奶也不吃,渾身亂蹬,尤媽媽沒辦法了,才讓我來叫你。」
謝南枝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
她穿過月亮門,進了東廂房的院子,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出來的哭聲。
一聲接一聲,中間幾乎不歇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折磨那個小小的身體。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哭聲不對。
她加快腳步進了屋,看見尤雲正抱著小少爺在屋裡轉圈,急得滿頭大汗。
「尤媽媽,」謝南枝走過去,「讓我看看。」
尤雲看見她來了,像看見了救星,趕緊把小少爺遞過去:「你瞧瞧,這到底是怎麼了?我餵了奶,換了尿布,摸著頭也不燙,可他就是哭,哭成這樣,我這心裡慌得很。」
謝南枝接過小少爺,把他抱在懷裡。
說來也怪,換了個人抱,小少爺的哭聲頓了一下,但也就頓了一下,馬上又嚎了起來。
謝南枝沒有急著哄,而是仔細看他的臉色。
下一刻,她聽到小少爺內心的聲音。
「肚臍疼————好疼————疼死了————」
謝南枝立馬把小少爺平放在床上,伸手去掀他的衣服。
「你做什麼?」尤雲有些不解。
「我看看他的肚臍。」謝南枝說著,已經把衣服掀開了。
小少爺的肚臍周圍有一圈明顯的紅腫,肚臍眼中間有一點黃白色的分泌物,像是膿,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謝南枝的眉頭皺了起來。
「尤媽媽,小少爺的肚臍什麼時候開始紅的?」
尤雲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我接班的時候是有點紅,但不厲害。小孩子的肚臍有時候會紅一點,我想著沒什麼大事,就沒在意。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謝南枝沒說話,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紅腫的邊緣。她的動作很輕,幾乎沒用什麼力氣,但小少爺立刻像被針扎了一樣,哇地一聲哭得更厲害了。
「啊————疼————別碰別碰別碰!」
謝南枝趕緊收回手,重新把小少爺抱起來,輕輕晃著。
她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肚臍輕微感染,應該是臍帶脫落後的傷口護理不當,導致細菌滋生引起的。
不算嚴重,但也不能不管,要是繼續惡化下去,可能會引發更嚴重的問題。
「府醫呢?」
「冬雪已經去請了。」尤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