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葉嬤嬤的聲音有些發顫,「如果不是謝奶媽今晚恰好在東廂房,如果不是她剛好會這個……」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顧淑柔的手微微發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去查查那個范思晨。」
葉嬤嬤點了點頭:「老奴明白。換尿布不當這事,看著是小事,但如果不上心,日積月累的,遲早要出大事。」
顧淑柔想了想,又說:「還有一件事,你記著。」
「夫人請講。」
「今晚做的這個夢,不許跟任何人提起,世子爺也不許說。」
葉嬤嬤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答應了:「老奴明白。」
顧淑柔揉了揉眉心:「府里的人嘴雜,這種事傳出去,還不知要被編排成什麼樣子。況且有些事情說出來反倒不靈了。你只管把范思晨那邊查清楚就行。」
葉嬤嬤應了一聲,又問:「那謝奶媽那邊?」
顧淑柔沉默了片刻,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這次多虧了她。你回頭替我備份禮,親自送去給她,就說小少爺的事,我記在心裡了。」
葉嬤嬤看出世子夫人的意思,這是要把謝奶媽放在心上了,也不再說什麼,行了禮,退了出去。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院子裡還籠著一層薄霧。
謝南枝起了個大早,匆匆洗漱完,換上一身衣裳,就往小少爺的東廂房趕。
范思晨昨日就托人帶了話,說今日家裡有事,要晚些才能來,讓她先去頂個班。
謝南枝剛踏進門,就看見尤雲從房裡出來。
尤雲的臉色不太好,眼睛底下一片青黑,眼珠子也有些發紅,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疲憊。
「謝奶媽,你可來了。」尤雲看見謝南枝,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謝南枝笑著點了點頭:「尤姐姐,你辛苦了。小少爺昨晚怎麼樣?」
尤雲嘆了口氣,拉著謝南枝的手往正房走,一邊走一邊說:「昨晚倒是沒哭鬧,就是我還是不放心,一晚上起來看了好幾回。要不是你昨天幫忙處理了肚臍,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了屋。
小少爺這會兒正睜著眼睛,不哭不鬧,小嘴一張一合地吐泡泡。
謝南枝走到床邊,俯下身,輕輕掀開樂樂的衣裳,露出肚臍。
紅腫明顯消退了不少,肚臍周圍的皮膚顏色也淡了,不再像昨天那樣紅。
「好多了。」謝南枝仔細看了一遍,伸手輕輕按了按周圍的皮膚,體溫正常。
她鬆了口氣,直起身子對尤雲說,「再擦兩天藥,應該就能完全好了。」
尤雲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有些哽咽:「謝奶媽,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呢。我昨天都嚇傻了。」
謝南枝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別這麼說,小孩子嘛,肚臍有點小毛病是常事,護理好了就沒事了。」
她轉身走到桌邊,從自己帶來的布包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和一小卷紗布。瓷瓶里裝的是她昨晚從系統那裡買來的藥膏,消炎用的,對肚臍感染很有效。
尤雲跟過來,看著她熟練地擰開瓶蓋,用一根小木片挑出一些藥膏,均勻地塗在一塊紗布上。
「謝奶媽,你的手法真熟練。」尤雲忍不住夸道,「比大夫都強。」
謝南枝笑了笑,沒接話。
她拿著紗布走回床邊,小心翼翼地揭開昨晚敷上去的那層紗布,看了一眼傷口的情況,確認沒有惡化,才把新塗好藥膏的紗布輕輕蓋上去。
樂樂全程都很配合,沒哭。
「乖乖,樂樂真乖。」謝南枝輕輕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把衣裳放下來蓋好。
尤雲端了水過來,擰了帕子給樂樂擦了擦臉和小手。
小寶寶咧著沒牙的嘴笑了起來,看得兩個奶媽都忍不住笑了。
忙完這些,尤雲才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謝奶媽,有件事我跟你說。」
「什麼事?」
「昨晚你走了之後,葉嬤嬤來了一趟。」尤雲壓低了聲音,「她聽說樂樂肚臍不好,就去請了溫大夫來瞧。」
謝南枝微微一愣。
「溫大夫怎麼說?」
尤雲臉上露出一種又慶幸又驚訝的表情:「溫大夫看了樂樂的情況,把紗布揭開瞧了瞧,聞了聞那藥膏的味道,問是誰給上的藥。我就說是我請了謝奶媽你來幫忙處理的。你猜溫大夫怎麼著?」
謝南枝搖搖頭。
「溫大夫說,這藥用得好,傷口處理得也乾淨、。這位謝娘子,怕是學過醫術吧?』」
謝南枝聽到這裡,心裡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尤雲繼續道:「葉嬤嬤當時也愣了一下,回來之後還特意問我,說你是在哪兒學的。我就說,你是在村里跟走方郎中學過一點,葉嬤嬤也沒有多問。」
謝南枝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說:「確實是在村裡的時候,有個走方的郎中在我們那片待了大半年,我沒事就跟著看,學了點皮毛。也就是些小傷小病的處理,上不得台面。」
尤雲聽了沒起疑,反而一臉佩服:「那也比我強多了。我當初在家的時候,連個傷口都不會包,來了府里才慢慢學的。」
兩人正說著話,床上的樂樂忽然哼哼唧唧起來,小臉皺成一團,兩條小腿蹬著被子。
尤雲趕緊過去,伸手一摸,轉頭對謝南枝說:「尿了。我去拿乾的尿布來。」
「你去吧,我在這兒看著。」
尤雲點點頭,出了門,往隔壁廂房去了。
不多時,尤雲端著一摞乾淨的尿布和一件小衣裳回來了。兩人給樂樂換了尿布,又換了一身乾爽的衣裳。
樂樂舒服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尤雲看著樂樂安靜的睡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謝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尤雲拉著謝南枝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給自己也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
「昨晚要不是你在這兒,我怕是得急出一場病來。」
謝南枝擺擺手:「都是伺候小少爺的,說什麼謝不謝的。小少爺好,咱們大家都好。」
「話是這麼說,可昨晚本來就是我的班,范姐姐走了之後就該我一個人看著。要不是你主動幫忙……」
尤雲說到這裡,眼圈又紅了,「我昨兒真的慌了神。樂樂一出問題,我腦子裡一下子就空了,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