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虛無牧族的真正面目，那些端坐在灰色宮殿深處的王族們，到底……強大到了何等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的恐怖境地？
高台上。
看著一百座擂台最終塵埃落定，一百尊散發著驚天威壓的上古老怪死死地占據了守擂之位，無限仙王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微笑。
他站起身來，紫色的雙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色神芒。
「諸位，聯軍的核心高層已定。正如諸位所見，我們的底蘊，超越了任何一個單一的宇宙。我們有著諸天萬界誕生以來最強大的戰士、最詭異的法則、最堅韌的意志！」
「虛無牧族視我們為牲畜，視我們的文明為稻穀。但今日，我們將用這些上古至強者的血肉與神道，去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放牧者，我們絕不認輸！」
「出發！目標交界廢墟宇宙！！」
隨著無限仙王的一聲令下，無限城中央那座高達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丈的通天巨塔轟然爆發出璀璨到了極致的金色光柱。光柱將整片廣場的數千尊仙王強者全部包裹在內，強行撕裂了永夜深淵最深處的時空壁障，化作一道橫跨了無數個宇宙維度的金色洪流，轟然離去。
逃亡的日子，在這一刻徹底結束了。
一場諸天萬界有史以來最壯烈、最瘋狂、也最前途未卜的絕地大反擊，伴隨著無數古老規則的甦醒，正式……拉開了帷幕。
金色的洪流撕碎了永夜深淵最深處的時空壁障，數千尊仙王在無限仙王的偉力裹挾下，跨越了無數個宇宙維度的阻隔，朝著那座傳說中的交界廢墟宇宙疾馳而去。
我站在人群之中，體內的混元本源緩緩運轉，修復著之前被因果仙王重創的傷勢。姬千月、青蘿、靈兒、張凡、梁凡、張九幽等人緊緊跟隨在我身後，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李長夜不知何時已經鑽進了我體內宇宙的聖城之中，這是他自己的要求——「老頭子我傷剛好，不想在外面當活靶子。等真正開打的時候，我再出來給你們一個驚喜。」
我沒有拒絕。我知道，李長夜這樣的老狐狸，一定有著他自己的打算。
「前方就是交界廢墟宇宙了。」星宇仙王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的銀色眼眸中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透露著某種極度危險的預兆。
我抬起頭，目光穿透金色的洪流，望向前方。
那是一個已經死去的宇宙。
它曾經應該也是一個輝煌璀璨的文明聚集地。星域遼闊，星河密布。可現在，一切都化作了死寂的灰白色。星辰黯淡無光，星域支離破碎，整片虛空瀰漫著一股腐朽、衰敗、徹底死亡的氣息。那是被虛無牧族收割過的宇宙獨有的特徵——生命本源徹底消失，法則徹底崩壞，連時空都失去了意義。
「這就是我們的戰場……」苦海仙王站在前鋒軍團的最前方，他那雙半睜半閉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涼，「一個已經死去的宇宙，將成為我們這些倖存者最後的墳場與獵場。」
金色洪流在進入廢墟宇宙的瞬間驟然解體。數千尊仙王按照事先劃分好的三大軍團，如同一顆顆流星般散落在廢墟宇宙的各個角落。前鋒軍團迅速展開偵查，中軍軍團在廢墟的核心區域布置防禦陣地，後援軍團則在最安全的後方建立起了臨時補給與救治點。
我所在的這一隊，隸屬於中軍軍團的第三突擊小隊，隊長是一尊名為「金剛仙王」的現代巔峰仙王，實力在諸天萬界中也算得上數一數二。但在這場涉及太古老怪的戰爭中，金剛仙王也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所有人聽令，收斂氣息，潛伏在廢棄星域之中。前鋒軍團已經在前方發現了疑似虛無牧族的巡邏小隊，隨時可能爆發先遣接觸戰。」金剛仙王的聲音透過神識傳送到每一個隊員的腦海中。
我們潛伏在一顆已經徹底冷卻、比石頭還要死寂的巨大星辰背後。周圍的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只有虛空中偶爾掠過的一縷縷腐朽之風，帶來令人作嘔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所有人都有些按捺不住的時候，前方數百萬里的虛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幕讓我們所有人都瞳孔驟縮的景象。
黑色的光芒。
那是一種比永夜深淵更加深沉的黑暗，彷佛一塊巨大的空洞，吞噬了一切光線、一切能量、一切存在的意義。在那片黑暗中，一艘艘形態極其扭曲、如同無數腐爛的腸子纏繞而成的生物戰艦，緩緩駛出虛空。
戰艦之上，站著一道道身影。
那些身影，身高約莫兩丈，通體呈現出一種蠟黃的、半透明的質感。它們的皮膚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褶皺，就像是被曬乾的人皮。它們的頭顱上沒有五官，只有一枚拳頭大小、豎著生長的血色獨眼，那獨眼中散發著一種冰冷而無情的審視光芒，如同人在看牲口時的目光。
「虛無牧族……前鋒小隊。」我的心臟猛地一沉，體內那尊無上混元載物神鼎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
這些虛無牧族身上的氣息，與我之前在寂滅死角斬殺的那幾尊虛無放牧者極其相似，但更加強大、更加純粹。它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絕對無」的氣息，彷佛能夠直接將周圍的一切物質與法則都還原成最原始的虛無。
「數量……十七尊。」星宇仙王的聲音在第三突擊小隊的通訊頻道中響起，「前鋒軍團已經布置好了伏擊圈。只待對方進入預定區域，便會以苦海仙王的『苦海大陣』封鎖退路，然後以雷霆之勢一擊必殺！」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這是諸天仙王聯軍成立以來的第一戰，勝負的意義遠遠超過了戰鬥本身。如果能以雷霆之勢乾淨利落地消滅這支牧族前鋒，將對全體聯軍計程車氣產生巨大的鼓舞；反之，如果這一戰失利，那麼那些本就搖擺不定的仙王們，恐怕會立刻生出退縮之心。
那十七尊虛無牧族緩緩地駕乘著扭曲生物戰艦，進入了苦海仙王預設的伏擊區域。
就在它們進入區域的一剎那。
「殺！」
苦海仙王蒼老而冰冷的聲音，以一種撕裂靈魂的方式，在整片廢墟宇宙中轟然炸響。
剎那之間，方圓數千萬里的廢棄星域，徹底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翻湧著灰黑色巨浪的浩瀚苦海。無數痛苦的靈魂在苦海中沉浮哀嚎，每一朵浪花都蘊含著足以腐蝕仙王道基的恐怖法則。那十七尊虛無牧族猝不及防，連同它們的生物戰艦，瞬間被淹沒在了苦海之中。
「前鋒軍團！隨我衝鋒！」
苦海仙王一聲令下，數百尊以速度見長的前鋒仙王化作一道道色彩各異的神虹，如同離弦之箭，撕裂虛空，瘋狂地撲向那片苦海。他們手中的神兵法寶在這一瞬間爆發出最璀璨的光芒，試圖一擊將那些被困在苦海中的牧族絞殺殆盡。
戰鬥在一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親眼目睹如此規模的仙王級大戰。數百尊仙王的法則如同煙花般瘋狂綻放，整片廢墟宇宙都被五顏六色的神芒照亮。雷霆、火焰、冰霜、刀光劍影、因果詛咒……無數種神通法寶毫無保留地傾瀉在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