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處炸響的痛苦咆哮,從那道萬丈寬的黑色時空裂隙深處瘋狂地傳了出來。
這聲音尖銳、狂暴、帶著一種被低等生物傷害後的極致震怒。那咆哮聲化作了實質性的毀滅音波,橫掃了整片星域。
圍觀的仙王聯軍核心陣地在這股音波的衝擊下,瞬間遭遇了滅頂之災。
最前方的上百座金色防禦大陣連一息時間都未能支撐住,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爆碎。
數十尊距離較近的現代仙王,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他們的肉身在接觸到音波的剎那,便如同風中的沙雕一般,寸寸湮滅,化作了漫天的血霧。
他們的神魂試圖逃走,但在那股蘊含著「絕對無」的王族意志壓迫下,那些神魂剛一顯露,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融化、消逝。
「牧神之矛!是本帝的了!」
在這恐怖的混亂之中,唯有一道身影不退反進。
無限仙王那雙純紫色的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與貪婪。他等了太多紀元,找了太多地方,如今這件唯一能夠傷到牧族王族的神器就在眼前,他怎麼可能放過?
只見無限仙王整個人化作了一道貫穿宇宙的金色長虹,撕裂了重重虛無迷霧,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朝著那柄正自由落體般墜落的金色長槍瘋狂追去。
他的身後,數十尊隱居的准帝級強者也紛紛咬牙,化作一道道恐怖的氣息,緊隨其後沖向廢墟宇宙的最核心。
然而,王族的震怒,絕對不會因為無限仙王的離去而平息。
那隻被貫穿的青灰色巨爪沒有退回裂隙,反而變得更加瘋狂。
它五個足以捏碎星域的指節死死地扣住了時空裂隙的邊緣,瘋狂地撕扯著、攪動著。伴隨著它的動作,那道漆黑的裂隙開始瘋狂擴大,從一萬丈,迅速蔓延到十萬丈、百萬丈!
更多的虛無牧族,從那不斷擴大的裂隙中洶湧而出。
如果說之前出現的十七尊虛無牧族只是放牧的奴僕,那麼此刻從裂隙中走出來的,便是真正全副武裝的「牧族正規軍」。
它們的身高普遍超過了十丈,身上的蠟黃色皮膚已經蛻變成了鐵青色,表面覆蓋著一層層由扭曲文字構成的詭異甲冑。它們的手中不再是光禿禿的手爪,而是握著一柄柄散發著死寂氣息的黑色長鞭、慘白色的骨刀,以及刻滿了骷髏圖案的巨大盾牌。
它們的數量不是十幾尊,也不是幾十尊。
在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黑色迷霧中,密密麻麻的鐵青色身影排成了一個個冰冷而死寂的戰陣,數量足足有上百尊!上百尊擁有著抹殺存在、扭曲現實規則的虛無仙王級戰力!
「諸天萬界的牲畜們……你們的掙扎,到此為止了。」
一尊跨出裂隙的高階放牧者緩緩開口,它的頭顱上生有三枚血色獨眼,呈品字形排列。那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冷酷得如同億萬年不化的寒冰。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上百尊虛無牧族同時揮動了手中的武器。
剎那間,整片廢墟宇宙的上方,徹底化作了一片代表著毀滅與虛無的黑色天穹。那片天穹黑得純粹,黑得令人絕望,它帶著無可抗拒的底層規則,朝著下方的仙王聯軍,狠狠地壓了過來!
慘烈的大戰,在這一刻真正進入了無法挽回的白熱化。
失去了無限仙王的坐鎮,失去了生命仙王的後援,面對數量翻了數倍且全副武裝的虛無牧族大軍,仙王聯軍的三個龐大軍團在一瞬間便被沖得七零八落。這根本不是數量可以彌補的差距,這是修行文明的法則,在面對宇宙底層「絕對無」規則時遭遇的系統性崩潰。
「中軍隨我頂住!不能退!退了大家都得死!」
他的左手長刀瘋狂劈砍,每一刀都帶起一條由紀元破滅法則凝聚成的黑色巨龍。
然而,他的對面,是整整三尊手持骨刀、冷漠無情的高階虛無牧族。
那三尊牧族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過。它們呈三角形將殺生仙王圍在中央,手中的骨刀劃出一道道慘白色的軌跡。那些軌跡在空中交織,竟然強行形成了一個絕對真空的概念領域。
在那個領域裡,「殺戮」這個概念被直接剝離了。
殺生仙王驚恐地發現,自己劈砍出的那些黑色巨龍,在進入對方周圍千丈的瞬間,身上的殺氣便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沒有了殺氣的破滅法則,變成了最普通的能量,被虛無牧族的鐵青色盾牌輕易地吸收、消解。
「這不可能!老夫以殺證道,毀滅過數個宇宙,我的殺意是永恆的!」殺生仙王憤怒地咆哮。
「永恆?在這個世界上,唯有虛無才是永恆。」
一尊虛無牧族冷漠地開口。它如同一道幽靈般瞬間穿透了殺生仙王的殺戮領域,手中的黑色長鞭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了殺生仙王的脖子。
緊接著,另外兩尊牧族也同時出手。慘白色的骨刀一前一後,狠狠地刺穿了殺生仙王的胸膛和後背。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虛空。殺生仙王龐大的黑色肉身開始瘋狂地顫抖,他體內的仙王本源、他的神魂、他活了七個紀元的記憶和痕跡,在這一刻,順著那黑色長鞭和骨刀,被那三尊虛無牧族瘋狂地抽離、抹除。
他的皮膚開始迅速乾癟,眼中的靈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老夫……不甘心啊!」
伴隨著最後一聲絕望的怒吼,這位曾經威震諸天、被譽為「諸天第一殺神」的太古至強者,身體轟然在虛空中解體。沒有留下血霧,沒有留下殘肢,他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間被徹底還原成了最原始的虛無。
七個紀元的輝煌,就此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