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
我死死地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我的心中，彷佛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先是靈兒為了救千月，耗盡了自己的本源，化作了一顆生命種子，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現在，是長夜，用他自己的命，為我爭取到了這片刻的時間。
他用自己的死，為我創造了一個絕無僅有的機會：王族被他的時間法則鎖住了片刻。雖然只是片刻，但對我來說，足夠了！
我抬起頭，看向那尊被凝固在虛空中的王族真身。
它的規則之體，依然堅硬如鐵。但長夜在它胸前撞出的那個洞口，卻是它的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我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那個洞口。
在那裡，我隱約能夠看到一團極其微弱、極其黯淡的黑色光芒，那是這尊王族的規則之核。只要擊碎那個核，這尊王族就算不死，也一定會遭受重創，短時間之內絕對無法再繼續戰鬥！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凡鐵長劍握得更緊了一些。
那柄劍，此刻也已經布滿了裂紋，彷佛隨時都可能徹底崩碎。但它依然在堅定地、無所畏懼地，發出低沉的劍鳴。
「老夥計，我知道你也在害怕。但是，如果連我們都退縮了……那整個諸天萬界，就真的沒有任何希望了。」
我對著長劍低聲說道，彷佛在對著一個並肩作戰多年的老友。
劍鳴聲變得更加響亮。那劍鳴聲中，充滿了決絕與不屈。
我決定賭上我的一切。
我閉上眼睛，調動起體內所有能夠調動的混元本源。那些本源在我的經脈中呼嘯著，咆哮著，彷佛一片暴怒的汪洋。我將那些本源全部凝聚在手中的長劍之上。
我不能使用大規模的破壞性神通。因為長夜用命創造出來的這個時間視窗太脆弱了。任何稍稍強大的能量波動，都有可能將這個視窗打碎，讓王族提前從時間凝固中恢復過來。
我只有一次機會。
一次，精準的、凌厲的、毫無保留的刺擊。
我睜開雙眼。
在那雙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瞳孔深處，無盡的堅定與決絕化作了最純粹的力量。
「老夥計，最後一劍了。」
我低聲說道。
然後，我動了。
沒有驚天的聲勢，沒有撕裂虛空的異象。我的動作極其簡單，極其樸素，就如同一個凡間的劍客，在練習著最基礎的刺劍動作。
我的身體化作了一道筆直的暗金色線條，手中的長劍如同延伸出去的劍尖，以一種超越了時間、超越了空間、超越了所有因果與維度的姿態，朝著那尊王族胸前那個碗口大的洞口，精準地刺了過去。
然後，我非常輕、非常輕地，轉動了一下劍柄。
嗡！
一道極其微弱、極其細微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水波中的漣漪，順著劍尖，朝著王族規則之體的深處，盪了進去。
那道漣漪，每一道波紋，都蘊含著足以重塑一個宇宙的混元之力。它不是去破壞，而是去同化。它是將我的一部分混元本源，以一種極其溫和但極其堅定的方式，植入到了王族的規則之體內部。
然後，我的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般，軟軟地向後倒去。
我成功了。
但那微弱而精純的混元之力，雖然比不上王族的整體力量，但它紮根在對方的體內，如同一個永不熄滅的火種，會持續不斷地侵蝕、同化王族的規則之體。雖然這個過程會極其緩慢，但至少……我種下了這顆希望的種子。
而我也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我體內所有的混元本源，在這一劍中，幾乎全部被我灌注了出去。我現在體內空空如也，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我的身體在虛空中飄蕩著，連站穩都幾乎做不到。
就在這時。
「嗡嗡嗡！」
我感覺到，那尊王族的時間凝固，正在迅速地鬆動。
它要醒過來了！
我咬著牙，想要掙扎著站起來，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天空中，一道巨大的、由無盡金光組成的掌印，從天而降，狠狠地拍在了那尊剛剛從時間凝固中掙脫出來的王族真身之上！
砰！
那尊王族真身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掌，拍得在虛空中連連翻滾。它胸前的那個洞口，在那一掌的餘波中，被震得又擴大了幾分。
一道身影，如同一輪大日般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我的身前。
他穿著一身尊貴的錦袍，頭戴金色帝冠，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王者氣息。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流動著刺目金光的長矛。
那柄長矛之上，散發著一股凌厲得幾乎要撕裂諸天的氣息。那是一股充滿了古老殺氣、充滿了無盡反抗意志的氣息，與當年在邊界長城上，那個不知名老者的氣息，何其相似。
「無限仙王……」
我看著他的背影，聲音沙啞地、帶著一絲複雜地，吐出了這個名字。
他來了。
他追著「牧神之矛」的線索去了那麼久，終於，在最關鍵的時候，回來了。
他手中的那柄金色長矛，散發著一股極其古老、極其凌厲、彷佛能夠刺穿一切虛無與命運的鋒芒。
他成功了。
他真的搶到了那柄傳說中的「牧神之矛」。
無限仙王緩緩回過頭，俯視著躺在虛空中、幾乎已經虛脫的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複雜。有讚許，有驚訝，也有一絲……警惕。
「你……做得很好。」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地吐出這幾個字。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那尊已經被我種下了混元火種、又被他一掌打飛的王族真身，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金色長矛。
「王族！你的對手，現在是我了！」
無限仙王的聲音，如同天雷滾滾，在整片廢墟宇宙中轟然迴蕩。
他在廢墟宇宙的上方，以牧神之矛劃出了一個巨大的金色陣法。那陣法不斷地旋轉，金光璀璨，陣紋繁複得讓人眼花繚亂。他的身形在金光照耀下，顯得無比高大。那是仙帝級別的存在，在全力爆發的威勢。
而我的身體，終於撐到了極限，如同斷線的木偶般，無力地向後倒去。狂風從我耳邊呼嘯而過，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在我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我看到，遙遠的天邊，一尊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虛無牧族王族的虛影，正在緩緩浮現。
它比眼前的這尊王族更加巨大，更加古老，更加讓人絕望。
它的出現，讓整片廢墟宇宙都開始不可逆轉地走向徹底的崩壞。而無限仙王臉上那剛剛浮現的高傲與自信，在看清那尊新出現的王族身影后，也瞬間凝固成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恐懼。
戰鬥，遠遠沒有結束。結局，依然在這場無邊慘烈的戰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