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夜停下腳步，轉過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小子，你真的以為，你能回去嗎？」
「什麼意思？」
「帝國在騙你。」李長夜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被徵召來的帝境強者，都會被告知，只要立下足夠的戰功，就能獲得回家的機會。但事實上，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為什麼？」
「因為帝國根本不會放我們回去。」李長夜冷笑一聲，「我們這些炮灰，知道太多帝國的秘密了。一旦放回去，這些秘密就可能泄露出去，對帝國造成威脅。所以，帝國的做法是，要麼讓我們死在戰場上，要麼讓我們永遠留在帝國，直到老死，或者被炸死。」
「那……那些戰功赫赫的將軍呢？他們難道也不能回去？」
「將軍？」李長夜嗤笑一聲，「你以為那些將軍，真的是從我們這些炮灰中升上去的？告訴你吧，帝國的高層，絕大多數都是帝國本土培養的強者，跟咱們這些從各個宇宙抓來的炮灰，根本不是一路人。我們這些炮灰，就算立下再大的戰功，最多也就是升到千夫長，萬夫長，就已經是極限了。再往上，根本不可能。」
「至於那些傳說中的將軍、元帥，他們要麼是帝國本土的貴族，要麼是帝國高層的心腹。我們這些炮灰，永遠也成不了他們。」
我愣住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辛辛苦苦打了十年，殺了無數的混沌邪神，立下了無數的戰功，結果卻被告知，我永遠也回不去？
「那……我該怎麼辦？」我喃喃地問道。
「怎麼辦？」李長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當然是按照我們之前說的，去干那件事。」
「混沌深淵？」
「對。」李長夜點了點頭，「休整期有百年時間，足夠我們潛入混沌深淵，找到那座遺蹟，拿到混沌之石。只要有了混沌之石，我們就能遮蔽鎖魂炸彈，然後，就有機會逃出帝國。」
「逃出帝國？能逃到哪裡去？」
「多元宇宙這麼大，總能找到帝國管不到的地方。」李長夜說道，「我在這裡混了幾千年，早就摸清了帝國的勢力範圍。帝國雖然強大，但也不是無處不在。只要我們逃出帝國的疆域，就能獲得自由。」
「自由……」我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渴望。
「走吧，先回營房，好好休息幾天。」李長夜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我們就開始準備。」
冷酷的真相
回到營房，我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十年的廝殺，讓我變得麻木，但此刻，那些被壓抑的情緒，卻如同洪水一般，洶湧而出。
我想起了諸天大宇宙。
想起了那些我熟悉的面孔。
想起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子民。
我想起了那個被我親手封印的牧皇，想起了那些在浩劫中死去的生靈，想起了整個宇宙的悲鳴。
原來，這一切，都是帝國的陰謀。
那些死亡，那些犧牲，那些痛苦，都只是為了讓我成為帝國的一件合格產品。
我就像是一頭被圈養的豬，被餵飽了，養肥了，然後被宰殺，被吃掉。
「該死……該死！」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但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知道，帝國在暗中監視著我們。我不能表現出任何反抗的跡象，否則，我體內的炸彈，就會立刻爆炸。
「冷靜，冷靜……」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能死。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我要回家。
我要讓那些把我當棋子的人，付出代價。
我閉上眼睛，開始默默地運轉體內的力量。
十年了，我雖然沒能突破到真我境，但我體內的混沌本源，已經積累到了一個相當可觀的程度。雖然大部分都被鎖魂炸彈抽走，但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也足以讓我在真我境之下，幾乎無敵。
只要我能突破到真我境，我的實力就會發生質變。
到那時，我就有更大的把握，完成那件事。
「小子，還沒睡？」李長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睡不著。」我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怎麼，還在想回家的事？」李長夜也坐了起來，遞給我一根菸捲，「來，抽一根，放鬆放鬆。」
我接過菸捲，點燃，深吸一口。
煙霧在肺中翻滾，帶著一股辛辣的味道，讓我精神一振。
「李長夜，你跟我說實話。」我看著他，認真地說道，「你……真的想回家嗎？」
李長夜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想。當然想。我離開我的家鄉，已經幾千年了。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家鄉還在不在，我的親人朋友，還活著沒有。」
「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還活著？」李長夜笑了笑，「因為我不想死。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要找到回家的路，我要讓那些把我當棋子的人，付出代價。」
「跟我一樣。」
「是啊，跟你一樣。」李長夜嘆了口氣，「所以，小子，我們是一路人。我們都要活下去，都要找到回家的路。」
「那……如果我們成功了，你會去哪裡？」
「我？」李長夜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我不知道。幾千年了，我的家鄉，恐怕早就變了樣。也許，我會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隱居起來，過完餘生。也許，我會繼續流浪，尋找一個真正屬於我的地方。」
「你呢？」
我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我要回諸天大宇宙。那裡，有我的家人，有我的子民，有我的責任。我不能丟下他們。」
「好。」李長夜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我們成功，我就跟你一起去諸天大宇宙看看。」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休整期的前幾年，我和李長夜都在養精蓄銳。
我們每天都會修煉，提升自己的實力。我也會向李長夜請教，關於真我境的奧秘。
「真我境，顧名思義，就是找到真正的自己。」李長夜解釋道，「仙帝境，雖然已經很強，但那只是力量層面的強大。真我境，是心靈層面的突破。只有當你真正認清自己，接納自己，你才能進入真我境。」
「認清自己，接納自己？」我有些不解。
「是的。」李長夜點了點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自己的心魔。只有當你放下執念，戰勝心魔，你才能真正地認清自己。到那時，你的力量，就會發生質變。」
「那我該如何做？」
「這個，只能靠你自己。」李長夜搖了搖頭，「每個人的心魔都不同，別人幫不了你。你需要自己去面對，自己去戰勝。」
我沉默了。
我的心魔，是什麼？
是帝國？是牧皇？還是那些死去的親人朋友？
我不知道。
但我隱隱覺得，我的心魔，並非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