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元帥親自坐鎮前線。
他站在防線的最前方，身穿血色鎧甲，手持長槍，如同一尊血色的雕像。他的目光掃過鋪天蓋地的混沌邪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所有人，準備迎戰！」他的聲音如同雷霆，在戰場上炸響。
士兵們紛紛舉起武器，緊張地盯著遠方。
第一波混沌邪神，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是一群模樣怪異的生物，它們的身軀如同腐爛的肉塊，上面長滿了眼睛和嘴巴，無數條觸手在空中揮舞，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它們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衝到了防線前方。
「開火！」
帝國的能量炮瞬間噴射出熾熱的光束，將沖在最前面的混沌邪神轟成碎片。但那些碎片落在地上，很快就匯聚在一起，重新組合成新的怪物，繼續朝我們衝來。
「殺！」
我大吼一聲，一劍迎向一頭衝過來的怪物。劍光閃過，那頭怪物的身體被斬成兩半，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但更多的怪物涌了上來。
越來越多。
源源不斷。
我揮劍，斬殺，再揮劍，再斬殺。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又有一個接一個站起來——有的站起來，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死；有的站起來，是因為他們被墮化了，變成了敵人。
「小心！」李長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猛地側身，一把巨大的利爪從我剛才站立的位置划過，將地面撕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我抬頭，看到一頭巨大的深淵惡魔站在我面前。它足足有十米高，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頭頂長著三根彎曲的角，口中噴吐著黑色的火焰。
「深淵領主！」我心中一驚，連忙後退。
深淵領主是混沌邪神中的高階存在，每一頭都有真我境巔峰甚至造化境的實力。它們不像那些低階的混沌生物那樣只知道橫衝直撞，它們擁有智慧，甚至會設下陷阱，誘捕獵物。
那頭深淵領主低下頭，用那雙猩紅的眼睛盯著我，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弱小的人類……」它開口了，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你的靈魂，看起來很美味……」
我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沖了上去。混沌核心瘋狂運轉，體內的力量如同火山爆發，附著在劍上，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斬向深淵領主的頭顱。
深淵領主發出一聲怒吼，舉起利爪迎向我的劍光。
轟！
兩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爆發出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計程車兵和混沌邪神都掀飛出去。我後退了十幾步，才穩住身形，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媽的……」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那頭深淵領主，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僅僅是第一波衝擊，我就受了傷。而那頭深淵領主，只是後退了幾步，身上連一道傷口都沒有。
這就是我和深淵領主之間的差距嗎？
「老白！」李長夜沖了過來，他的臉色也很蒼白，「別硬拼，這頭領主交給我，你去對付那些小的！」
「你行嗎？」我問道。
「不行也得行！」李長夜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石頭，正是混沌之石。他將混沌之石握在手中，身上的氣息瞬間暴漲，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混沌之石？！」那頭深淵領主看到李長夜手中的石頭，眼睛猛地瞪大了，「你竟然有混沌之石？不可能！這種東西只有混沌深淵的核心才能產出，你怎麼會有？！」
「廢話真多！」李長夜大喝一聲，手中的短劍爆發出刺目的黑光，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向深淵領主。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迎向那些湧來的低階混沌邪神。
戰鬥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戰爭的殘酷。可直到那一天，我才真正見識到，什麼叫做地獄。
第三天凌晨，深淵裂縫中湧出的混沌邪神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它們如同潮水般湧來，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倒下，防線在不斷收縮。
我身邊的戰友，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
有的被混沌邪神撕成碎片，有的被墮化後變成了敵人，有的則是在絕望中選擇了自殺。
我看到一個才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兵，被一群混沌邪神包圍。他手中的能量槍已經打空了，他用槍托砸向那些邪神，但很快就被撲倒在地。
「救命！救命！」他發出絕望的呼喊。
我衝過去想要救他，但距離太遠了。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體被那些邪神撕碎，鮮血濺了一地。
然後，沒過多久，他那被撕碎的身體，又重新拼湊起來，站了起來。他的眼睛變成了慘白，口中發出非人的嘶吼，朝我撲來。
我殺了他。
這樣的人，我殺了太多。
我甚至已經麻木了。
我殺的那些墮化者中，有我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有在戰場上救過我的恩人，有我還來不及記住名字的新兵，還有我曾經以為可以一起回家的同伴。
他們都死了。
都變成了怪物。
都死在了我的劍下。
我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戰。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戰鬥。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了我。
或者，更可怕的是，他們會殺了我，然後我也變成他們那樣。
那是我最恐懼的事情。
變成怪物，然後去殺我曾經保護過的人。
第七天的黃昏，我永遠記得那一刻。
當最後一頭深淵領主被我們聯手擊退時，我渾身是血地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李長夜也受了傷，他的左臂被邪神的利爪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地。
「你怎麼樣？」我掙扎著站起來，想要去扶他。
「死不了。」李長夜咧了咧嘴，從懷裡掏出一瓶療傷藥劑，仰頭灌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到了我們面前。
我抬起頭，看到了赤血元帥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站在我們面前，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我們，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你們解除了體內的炸彈了吧。」
我渾身一震，體內的混沌核心瞬間運轉到極致，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李長夜也站了起來，他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劍上，眼神變得極其危險。
「元帥大人，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李長夜淡淡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