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我沉聲問，\"多遠？\"
李長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按照那些遺蹟中推算的時間……」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大約……一百萬年。」
一百萬年。
對於凡人來說，這是漫長的永恆。
但對於如今的我來說不過彈指一揮。
\"哼。\"我發出一聲冷哼，\"一百萬年？李長夜，你是不是被那些上古遺蹟搞得神魂錯亂了？\"
\"不是神魂混亂。\"李長夜搖頭，\"我只是……看到了真相。\"
\"真相？\"我冷笑，\"你知道朕現在是什麼境界嗎？\"
\"我知道。\"李長夜平靜地回答，\"三生已經超越了太初，觸及了宿命，實力凌駕於遙遠宇宙之上，是真正的——\"
\"無極存在。\"我替他說完了這個詞，\"沒錯。朕現在的實力，就是這個宇宙中最強的。沒有之一。\"
\"但即便是無極存在……\"李長夜的話鋒一轉，\"也有無法違背的規則。\"
\"什麼規則？\"
\"宇宙本身有壽命。\"李長夜一字一句地說，\"任何一個宇宙，從誕生到終結，都有一個固定的周期。這個周期被稱為'宇宙輪迴'。當輪迴到達終點時，宇宙將自行瓦解，一切歸於虛無。\"
\"這不是任何外力能夠改變的。這是宇宙誕生之初，就已被設定的命運。\"
\"而我們的宇宙……已經到了輪迴的晚期。\"
我沉默了。
良久。
\"你的意思是……\"我緩緩開口，\"就算朕強到無可比擬，也無法阻止宇宙的終結？\"
\"是。\"李長夜沒有猶豫，\"沒有任何存在，能夠逆轉宇宙輪迴。這是比終焉、比虛無、比任何邪神都要根本的規則。\"
\"宇宙本身就是一場夢境。夢境總有醒來的那一刻。\"
\"而那一刻……已經近了。\"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靈兒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恐。
青蘿閉上了眼睛，彷佛不敢面對這個事實。
姬千月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
我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一百萬年。
宇宙輪迴的晚期。
無法逆轉的終結。
這些詞彙，每一個都如同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我的心上。
但我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
不。不行。
我是人族的帝皇。我不能讓我的子民陷入恐慌。
\"李長夜。\"我最終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你說的這些……朕會認真考慮。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三生……\"
\"朕有一個提議。\"我轉身，看向三位妻子，\"愛人們，你們願意跟我離開這個世界嗎？\"
靈兒、青蘿、姬千月對視一眼。
\"去哪裡？\"靈兒問。
\"回到朕原來的宇宙。\"我說，\"那個宇宙是科技文明主導的，沒有修仙界的紛爭，沒有邪神的威脅。那裡更安全。\"
\"可是……\"青蘿面露難色，\"那裡沒有靈氣，我們的修為會慢慢衰退。\"
\"衰退就衰退吧。\"我笑了笑，\"只要你們在身邊，在哪裡都好。\"
\"不。\"姬千月突然開口，聲音堅定而冷靜，\"我們留在這裡。\"
\"為什麼？\"
\"因為這裡是我們丈夫戰鬥過的土地。\"姬千月平靜地說，\"每一顆被解放的星球，每一條被拯救的生命，都是他用血與命換來的。他不可能拋下這一切。\"
\"我同意。\"靈兒點頭，\"我們在的地方，就是家。\"
\"我也是。\"青蘿微笑著，\"而且……朕還想看看，他統治的帝國到底有多強大呢。\"
我看著她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我點頭，\"那就留在這裡。\"
\"但李長夜說的那些事……朕需要做好應對。\"
\"三生。\"李長夜此時又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加平靜，\"我有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我建議，修復'末日方舟'。\"
\"末日方舟？\"我皺眉，\"那不是上古時期的東西嗎？早就已經廢棄了。\"
\"是廢棄了。\"李長夜點頭，\"但如果我的建議沒錯，那它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末日方舟是什麼？\"
\"那是宇宙紀元初期，由初代帝皇下令建造的終極避難設施。\"李長夜緩緩說道，\"它可以在宇宙終結時，將一批生命力傳送到下一個輪迴的新宇宙中。理論上，只要方舟完好，乘坐它的人就能在新宇宙中重生。\"
\"但它已經廢棄了數百萬年，所需的資源和能量遠超想像。而且，方舟的容量有限，不可能容納所有人口。\"
\"所以……\"我明白了，\"你是要朕做好最壞的打算。\"
\"不是最壞的打算。\"李長夜糾正道，\"是唯一的退路。\"
\"朕不需要退路。\"我搖頭，\"朕的實力足以守護一切。\"
\"但三生……\"李長夜看著我的眼睛，目光真摯而懇切，\"你守護的，是整個帝國、整個宇宙。當宇宙本身都即將終結時，你的力量再強，又能守護什麼呢？\"
\"君無戲言。\"我沉聲說，\"你去做吧。用最好的材料，最頂尖的技術。朕給你許可權，可以調動帝國的一切資源。\"
\"我……謝三生。\"李長夜躬身行禮。
\"等等。\"我叫住他，\"李長夜。\"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朕不同意你的方案呢？\"
李長夜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那……我只能勸諫。\"他說，\"但三生，恕我直言——這是我以十萬年軍旅生涯的直覺換來的結論。直覺不會騙人。\"
我沉默了很久。
\"好。\"最終，我說道，\"你去做吧。\"
\"但朕有個條件——\"
\"我在。\"
\"在事情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三位皇后。\"
\"我明白。\"
李長夜領命而去。
在他離開後，大殿再次恢復了寂靜。
我獨自站在大殿中央，仰望星空。
\"宇宙輪迴……\"我低聲呢喃，\"原來宇宙本身，也有壽命。\"
\"原來我拼盡全力守護的一切，終究不過是……一場有限的夢。\"
但很快，我的面容恢復了平靜。
\"不過是一百萬年而已。\"我輕輕說，\"一百萬年，足夠了。\"
\"足夠朕守護這片星空足夠久。足夠朕陪伴我的妻人們足夠久。足夠人族繁榮昌盛足夠久。\"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