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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5章 一切的黑手

2026-10-16 08:19:43 作者: 忘記離愁

  我站在虛空之中。

  宇宙在我面前延展,如同一幅被潑了墨的畫卷。星辰熄滅,星旋崩塌,存在被否定。那些曾經璀璨的光芒,如今只剩下漸次熄滅的餘燼,如同一場盛大宴會散場後,殘留在空氣中的最後一縷溫暖。

  而帝座星的方向,空無一物。

  那片空白如同一張被徹底擦拭乾淨的白紙,上面曾經寫滿了億萬年文明的痕跡,無數人的歡笑、眼淚、夢想、掙扎、愛恨情仇,全部,消失了。

  什麼都沒有了。

  我張開口,想要說什麼。

  但喉嚨如同被灌滿了鉛,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我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曾經握持【開天劍】橫掃萬敵的手,此刻在微微顫抖。皮膚下流轉的無極之力如同平靜湖面下的暗流,洶湧卻無聲。

  一切都沒有了。

  帝國,沒有了。那座橫跨數百個星旋大區的龐大帝國,那片承載了無數人族文明歷史的星空,那個凝聚了億兆生靈共同夢想的家園——在宇宙終結的浪潮中,如同一座沙灘上的城堡,被一波潮水輕輕抹去。

  靈兒、青蘿、姬千月,沒有了。

  

  我的三位妻子,三個我用盡了所有力量去守護的人。她們在最後一刻仰望著我戰鬥的方向,她們在生命的最後瞬間還在說著\"他一定會來救我們的\",她們那三雙盈滿淚水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最後的光芒——然後,熄滅了。

  李長夜、秦無涯、蕾歐娜、風無痕、梁凡、張凡、老張、張九幽……所有那些曾經與我並肩作戰的兄弟、朋友、戰友,都沒有了。

  整整一個宇宙,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文明,所有的夢想——都沒有了。

  只剩下我。

  一個站在這片虛空中的、擁有無極之力的、永恆的——孤獨者。

  \"哈……\"我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那個弧度根本算不上笑容,更像是一張被扯歪的面具,\"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我的喉嚨里擠出來,一開始沙啞低沉,然後逐漸拔高、放大、失控。那笑聲在虛空中迴蕩著,撞向四面八方的空白,又折返回來,如同嘲笑我自己的回聲。

  \"哈哈哈——什麼都沒有了!\"

  我的聲音拔高到近乎嘶吼的程度,雙臂向兩側張開,如同要擁抱這片虛空。但我的懷抱之中,只有空蕩蕩的空氣和不斷擴散的黑暗。

  \"一切都沒有了!\"

  我轉過身,朝著一個方向嘶吼,那個方向曾經是帝座星的位置。但此刻那裡什麼都沒有,我的聲音投過去,如同投進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連回音都沒有。

  \"朕還是一個人——!!!\"

  最後那三個字從我的喉嚨中迸發出來,帶著一種近乎碎裂的質感。我的膝蓋在虛空中彎了下去,整個人如同一座坍塌的高塔,跪在了那片虛無之中。

  淚水從我的眼眶中湧出。

  無極之力構建的身軀,原本晶瑩剔透,此刻卻被淚水模糊了輪廓。那些淚珠在虛空中懸浮著,折射著遠處熄滅星辰最後的光芒,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碎鑽。

  \"朕……\"我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朕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守護……為了她們……為了所有人……\"

  \"可是到頭來……朕什麼都守護不了……\"

  我的額頭重重地磕在虛空中。那片虛空如同堅冰一般寒冷,但我已經感覺不到任何溫度。我的意識在模糊與清醒之間搖擺,如同一艘暴風雨中失去方向的小船。

  就在這時。

  我感覺到了。

  某種東西,從虛空的深處探出,輕輕觸碰到我的肩膀。

  那個觸感極其柔和,如同春風拂過皮膚,如同羽毛落於水面。但那觸感同時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堅定,一種比無極之力更古老的、更本質的存在感。

  我猛然抬頭。

  \"誰?!\"


  但我的面前,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純粹的空白,連虛空都算不上的空白——連\"無\"都不存在的\"無\"。

  那是什麼?

  我皺起眉頭,試圖調動無極之力去感知。但奇怪的是,我的力量在這裡彷佛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住,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飛蟲,動彈不得。

  然後,那股力量再次出現。

  這一次,它直接抓住了我的後衣領。

  我的眼前驟然一花。

  空間在我的感知中急劇摺疊、扭曲、翻轉。那種感覺如同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中,方向感完全喪失,上下左右失去了意義。我試圖掙扎,但體內的無極之力如同被按了暫停鍵,紋絲不動。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

  我已經坐在一把椅子上。

  一把非常普通的木椅子。那種你可以在任何凡間小鎮的木匠鋪子裡找到的、漆面有些斑駁、坐上去會吱呀作響的舊木椅。

  我眨了眨眼睛。

  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房間。

  一個四四方方的、沒有任何窗戶的房間。牆壁是純白色的,不是那種會反光的白色,而是一種如同啞光紙張般的、將光線徹底吸收的白色。天花板和地板也是同樣的白色,整個房間如同一塊從四面八方把你包圍起來的白色立方體。

  房間的中央放著一張同樣白色的桌子。桌子上放著一盞燈,燈罩下散發出柔和而均勻的光線。

  而我,就坐在這張桌子的一側。

  我的對面,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左右,戴著一副金屬細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是淺褐色的,帶著一種學者般平靜而專注的目光。她的頭髮是深栗色的,在腦後紮成一個簡潔的髮髻,幾縷碎發從鬢角垂落下來,落在她白皙的脖頸側。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以上,露出一截線條優雅的手腕。她的手腕上戴著一隻很普通的機械錶,錶盤的指標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轉動著。

  她的面前放著一杯茶。冒著裊裊熱氣,隱約能聞到一絲清冽的茶香。

  整幅畫面,安靜得如同被凍結的畫。

  我張開口,想要說話。

  但我發現,我的聲音不見了。

  我的嘴唇在動,喉嚨在震動,但沒有任何聲音從口中發出。我試著抬起手,卻發現手臂如同被灌了鉛,連移動一寸都極為費力。

  那種感覺,極其熟悉。

  我經歷過這種狀態。

  很久很久以前,在我還是凡人的時候,我就經歷過這種狀態。

  那是失去力量的狀態。

  我低頭看向自己。

  果然。

  我的手不再是那種晶瑩剔透的無極之力形態。那雙手變得粗糙、普通,指尖有微薄的老繭,皮膚下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那是凡人的手。

  是我的手。

  是我在成為無極存在之前、在踏上修煉之路之前、在那個名為\"地球\"的凡間世界生活的那個陳三生的手。

  我震驚地抬起頭。

  對面那個女人,正安靜地看著我。她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惡意,也沒有任何善意。那只是一雙觀察者的眼睛,如同在看一個標本,在記錄它的狀態和行為。

  我嘗試著再次開口。

  這一次,聲音出來了。

  \"你……是誰?\"

  我的聲音沙啞,疲憊,帶著一種極度虛弱後的乾澀。那聲音聽起來如同我自己——那個在地球茶館裡跑堂的小夥計的聲音。平凡,普通,沒有任何力量。

  女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她的動作從容而優雅,如同在自家客廳招待一位尋常客人。

  \"我叫葉知秋。\"她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鏡,\"虛無神殿,第473任巡查使。\"

  她的語氣平淡得出奇,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虛無神殿……巡查使?\"

  \"嗯。\"葉知秋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我周圍的白色牆壁,\"這間屋子,就是虛無神殿的一個臨時審訊室。你的力量在這裡會被壓制到凡人水平,所以請勿試圖逃脫或抵抗。那只會浪費我們雙方的時間。\"

  我的雙手在桌面上緩緩握緊。指甲嵌進掌心,傳來的疼痛感和凡人時期一模一樣。

  \"終極黑手和終極棋手……\"我盯著她的眼睛,\"它們和你們虛無神殿是什麼關係?\"

  葉知秋微微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如何簡潔地解釋。

  \"你可以把終極棋手和終極黑手理解為……\"她頓了頓,\"我們虛無神殿的保潔工具。\"

  \"保潔工具?\"

  \"是的。\"葉知秋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個弧度極其細微,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它們負責清理因果層面的殘留痕跡。當某個宇宙被判定為'需要終結'時,我們會先派遣終極黑手去重置因果的起點,派遣終極棋手去收束所有因果的終點。它們確保所有的時間線、所有維度的所有分支都被乾淨利落地歸零。\"

  \"而完成這些工作後,它們會在下一個宇宙輪迴中被重新生成,繼續執行同樣的任務。就像……嗯,就像你用完一把掃帚,放進倉庫,下一次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用。只不過這把掃帚有自己的意識,以為自己很重要。\"

  我沉默了。

  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消化這個資訊。終極黑手和終極棋手——那兩個在宇宙中掌控一切因果、操縱無數文明命運的存在——在這個女人口中,不過是\"保潔工具\"。

  \"那你們呢?\"我開口問道,聲音低沉,\"你們虛無神殿的目的,是什麼?\"

  葉知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消滅一切諸天永恆者。\"

  她的語氣依然平淡,如同在宣讀一條早已熟記於心的教條。

  \"不允許永恆者存在。這是我們的唯一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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