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員,列車員,拿一份餐,快點!」
中鋪那人探出頭大聲叫喊著,全然不顧周邊是否有人在休息。
郁枝被粗獷的嗓門拉回了現實,擰著眉,煩躁的按緊耳朵。
幾天前她穿到了《踹掉作精前妻,我和白月光去縣城開飯店》這本書里。
不過不是白月光,是那個作精前妻。
原主其實很慘,什麼都沒做,被人敲暈了丟在庫房。
醒來就說她和人通姦。
也正是因為這次捉姦,原主的名聲一落千丈。
事情過後第三天,男主賀聲洋便上門求娶,大家都說原主這種破鞋還有人娶真是燒了高香了。
只有熟知劇情的郁枝知道,原主被賀聲洋套路了!
原主不僅出身好家裡富,長得那更是美慘了,根本看不上泥腿子出身的賀聲洋。
賀聲洋為了得到原主,才設局誣陷原主的名聲。
書里原主最後的結局是生下一對雙胞胎難產死了。
想到這個結局。
在穿到被『捉姦』的那天,被原主老爸指著鼻子罵的時候。
郁枝當即決定,去下鄉!
列車員給對面的男人拿來了午餐。
郁枝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男人拿到午餐,開始大口大口吃飯,吃相很難看。
一路上就這人最煩,晚間睡覺磨牙打呼,還突然出聲,把她嚇的差點三魂少一魄。
身上還總是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汗臭味,睡在他下鋪的郁枝真的是遭了老罪了。
她死死的盯著中鋪的床位,心裡是真想一把手術刀送他永登極樂。
心裡罵了半晌,她輕吐一口氣,反正天亮就到大西北了,不跟他計較,一個側身她選擇繼續睡覺。
後半夜,車廂內安靜的很,郁枝睡的正熟,感覺臉上痒痒的,抬手撓了撓額頭。
手指滑落至鼻尖,她一秒清醒。
血……是血的味道。
「啊!」她驚悚的尖叫,連滾帶爬的下了床鋪,一時之間周邊的人全都醒了。
「誰啊,大晚上還讓不讓睡覺了?」
「嚇的老子屎都要出來了。」
「給我乖孫都嚇哭了!我乖孫是要考大學的,把他嚇傻了可怎麼是好?」
車廂內的頂燈,在晚上十點後就會關閉,只有過道才會配一兩盞微弱壁燈。
眼下,大家是什麼都看不清的。
郁枝不是怕血,也不是怕死人,而是死的人就在她的上面,那就代表,兇手來到過她的身邊。
她按壓著心臟,大口的喘氣,過道內很快就傳來腳步聲。
「同志,你沒事吧?」
「沒……沒事。」郁枝蹲靠在過道的車壁上,掌心能明顯的感受到瘋狂跳動的心臟,突然,肩膀上被人蓋上了一件軍裝外套。
引得她抬頭望過去。
是個軍哥哥。
她緊張的雙手拉住對方垂在腿側的手,兩滴淚滑落,死人了還不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殺的呢。
「有死人,就在我上鋪!」
郁枝聲音不大不小,但左右都有人,肯定是能聽得見的,一傳十,十傳百。
沒幾下功夫,一節車廂的人都知道死人了。
在軍哥哥後面,又趕來了兩個,其中一個圓臉軍人憨厚的模樣,眉毛粗粗的,「同志,你可別再抓著我們靳團的手了,他得進去看看情況。」
「啊,哦。」郁枝迅速鬆開手,低下頭,太尷尬了,都怪美色誘人。
這個軍哥哥,長得還不賴。
她的眼,就是尺。
目測187,長度未知,腹肌明顯,尤其是那完美的顱骨。
肉眼可見的完美。
手也很銷魂,一摸就能感覺到指骨的等級,仙品!
要是能……不行不行,要被抓進去坐牢的,郁枝晃了晃腦袋,把不該有的心思晃了出去。
她是學醫的,原身也是學醫的,對這種仙品骨頭,簡直可以用垂涎三尺來形容。
正當她沉浸在美色之中時,再次聽見那個圓臉軍官在裡頭說,「靳團,沒有法醫,沒法搞啊。」
另一個也贊同的點點頭,「是啊靳團,咱們又不是警察,越俎代庖不太好,別又給你告到隊裡,咱用保守方案唄?」
「保你兩個頭,人就擱這酷酷流血呢,兇手肯定還在車廂里,再保兇手都逃了。」靳團剛被小姑娘摸手,耳根子泛紅髮熱,強壓著咚咚咚的心跳,上手看了看死者的傷口,「夠狠的,插了這麼多刀,得多大的仇。」
「靳團!沒線索啊!難不成你會驗屍?」
「會你個……」靳團剛要一個板栗揍上去,身後就傳來清冷婉轉的女聲。
「那個,我可以驗屍。」郁枝身上掛著超大版的軍裝外套,整個人看起來小小的一隻。
但她也不矮,足足有一米六七點五呢。
「你?」靳團左眉往上一挑,上下掃了眼姑娘,白白淨淨又弱弱的,一隻手就能被他提起來,小弱雞。
剛剛看見個死人就叫的那麼大聲。
就這?
還驗屍?
可別被嚇的,抱著他哭才好。
「要是不信,那你只能把屍體放在那,兇手指不定今晚就趁亂逃了。」郁枝面色如常,又說,「而且很多屍體,要趁新鮮的時候驗,才能知道更多的線索。」
驗屍,她沒學過,但她喜歡看法醫解剖的視頻。
吃飯看,最下飯。
靳團雙眉向內擠壓,周身氣息濃郁,想了想後,他側身,「小同志,你請。」
什么小同志。
郁枝瞥了他一眼,瞧著也不像比她大很多的樣子,她小步子走到床旁。
中鋪正好才到她脖子下面點,踮著小腳也夠用,粗略的看了看後,她彎腰在自己床鋪上的挎包里掏出紙筆,小鐵盒,還有一盒的醫用手套。
戴上手套,她一絲恐懼都沒有,用小鐵盒裡的剪子剪開對方的上衣。
周圍的人已經被靳團清走,六人鋪的空間內,只有他們四個活人。
「這位……」郁枝拿著鑷子轉身看向靳團,指了指床上的本子和筆,「麻煩這位軍哥哥,記錄一下我等會說的話。」
「好。」靳團勾唇淺笑,小同志還挺記仇呢。
他修長的指尖輕碰薄本,拿起翻開的第一頁是手畫的人體骨骼分布圖。
字跡娟秀,又透著淡然,字跡跟主人性子倒是一樣。
他乾脆翻到了最後一頁,執筆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