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怕了,連忙伸手試探她的鼻息。
「呵呵,呵呵,呵呵。」
還有氣,我忍不住傻笑起來,我太怕失去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我輕輕地將她的頭靠在我肩膀上,將她死死抱著的布包,拉過來。
開啟一看竟是張爺爺的頭,我本能地將布胡亂一團,一同撇了出去,張爺爺不是都埋了嗎?他的頭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鬼靈到底要做什麼?
我用力掐她的人中,用指甲狠狠地掐。
「哎呦,掐得這麼疼,哥,要死了。」
鬼靈低吼一聲,然後慢慢坐起來。
「你還好意思說,早就告訴你今天有危險,你還一個人在前面走得那麼快,要真出了事,你讓我怎麼跟列祖列宗交代?」
我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大聲咆哮著。
「好了,你別生氣,我這不沒事麼。哥,你看到我的布包了嗎?」
我伸手指了指右邊。
鬼靈起身過去撿,還小聲嘟囔著,「我剛明明抱在懷裡的,怎麼跑這兒來了。」
「你少打岔,我不管你做什麼?安全第一,也許對付怨靈你厲害,可對付人,你就一女的。要不是我來得及時,你早就……」
「說兩句就行了唄,你什麼時候變成老媽子了。爸爸走了以後,擊殺怨靈越來越難了。」
我還要繼續說,就被她打斷了。
不過擊殺怨靈到底是怎麼樣的?她拿張爺爺的頭又要做什麼?
太多的疑問在我腦中盤旋。
「你之前是和爸爸一起獵殺怨靈的嗎?」
鬼靈搖頭否認了,「是姑姑教會我所有的本領,她說靈女只能安魂、引魂。爸爸負責鎮魂,如果遇見冥頑不靈的,就獵殺它們。不過最近我發現,我也可以獵殺魂靈。」
想必她這幾年也是身經百戰,至於怨靈的一些事,她也不一定全知道,但肯定比我懂得多。
我不太敢看張爺爺的頭,會想到他自殺的畫面,我至今還心有餘悸。
更何況那天夜裡我還用手摸到了,一想到剛才還被我抱在懷裡,頓時感覺汗毛都豎起來了。
「張爺爺不是埋了嗎?也算是入土為安了。你又要折騰什麼?」
我指著她手裡用布包著的張爺爺的頭。
「入土為安?張爺爺擺的祭壇估計是想招魂,可他招來的是怨靈。結果將自己的頭割下來祭奠怨靈了。」
聽她說得我渾身發毛,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心理作用,總覺得身後有人。
我搓搓雙臂,一瘸一拐地跟著她走到一片空曠的地方。
「小黑是怎麼回事?還有李叔他們幾個死得挺詭異的,你知道原因嗎?」
「撲哧」一聲,鬼靈捂著嘴笑了起來。
「我現在才體會到姑姑她們當時的心情,我又不是神探,怎麼可能知道他們幾個是怎麼死的。不過我可以保證,絕不是怨靈所為。」
「我不懂才會問你,你都入行五年了,我連毛都沒摸過呢!」
鬼靈將所有東西擺好,動作十分麻利,她在地上畫起了符號。
「不用羨慕,以後你就會了。張爺爺之所以招來怨靈是因為他把符號弄錯了,才惹上殺身之禍的,我幫他引魂,安魂,這樣他才不會變成怨靈。」
鬼靈拿出塤,坐在符號中間,緩緩吹了起來。
這聲音彷佛來自遠古,讓人著迷。
以前鬼靈在學校里很受歡迎,從小到大,我們都好強。
她以藝術生的身份,考進了戲劇學院,追她的人都數不過來,誰又能想到她還有這樣的一面?
不一會塤聲停下來了,鬼靈將張爺爺的頭用黃布包起來,將一個器皿扣在張爺爺的頭上。
然後割破手指,在器皿上寫了符號,一切做完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小冶同學,剛剛那個叫做招魂。張爺爺的三魂七魄被怨靈打散,怨靈只需要他的怨氣,所以我們只要將他的魂魄招來,就可以引渡他了。」
她沖我眨眨眼睛,挎住我的胳膊。
「你明天還繼續嗎?」
看著她點頭,我倒覺得理所應當,也許我內心已經預設了自己的身份。
「我剛才在招魂的時候,發現這裡有怨氣出現,我懷疑村里又出事了。」
鬼靈眉頭緊鎖,猶如打結的麻繩一般。
「我現在別無所求,只求不出人命。」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人難以接受,我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名單上鬼靈的死亡時間。
而鬼靈還完好無損地站在我面前,是不是就意味著死亡名單不是絕對的。
名單存在變數,說明我們所有人的命運也在發生改變。
我和鬼靈走回村子已經凌晨四點多了,五口大棺材依舊杵在村頭。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估計你已經在村里出名了。你這麼一鬧,他們家人都不敢把棺材抬回去了。」
我指了指那五口大棺材,周邊連個人都沒有,沒人為他們守靈。
「你都快成烤乳豬了,難道還讓我袖手旁觀嗎?」
鬼靈一邊打趣我,一邊朝棺材走去。
「你拐著彎罵我是豬,我要是豬,你也跑不了。喂,姑奶奶,你又要做什麼啊!」
我一瘸一拐地走上前,連忙抓住鬼靈的手,這要讓她掀開棺材,萬一詐屍了,我估計我這輩子都得有陰影了。
「哎!我說,鬼冶,你要膽子這么小,以後還怎麼跟我混?讓你對付怨靈,還不得先把我賣了。你過來搭把手,趕快幫我把這棺材開啟。」
鬼靈反手將我拽住。
看著她一臉鄙夷之色,我假裝沒看見,抬頭望天。
「算了,我已經做好思想準備了,要跟你混,接觸死屍肯定少不了。」
我故意說得很大聲,順便給自己打打氣。
「你能有這樣的覺悟,還挺好的,賞你個大紅花。」
我和鬼靈用力一抬,便將棺材蓋掀開,還好他們的棺材還沒有封棺。
鬼靈用手翻了翻,扯開壽衣,我順勢看了兩眼李叔的屍體,他滿臉青紫色,臉上還有一些深深的牙印。
我越看越不對,覺得哪裡有點問題,尤其是臉上的牙印,根本就不像狗啃的,倒像小時候玩的那種殭屍牙套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