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雁捏緊了拳頭,有什麼堅硬的東西抵在了她的大腿,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她側頭一看,是綁在寒星野大腿外側的一把匕首的手柄。
皮帶勒住軍褲,筆直的褲管在皮帶的禁錮下微微低陷。
匕首的手柄明晃晃地泛著寒光。
許南雁本能就去抓那把匕首,卻被寒星野的大手握住。
「嚮導小姐,摸哪呢?」許南雁驚愕的神情落在他眼中,真像一隻受驚的幼鳥。
偏這幼鳥飛都飛不動,還生著一雙並不鋒利的爪子,對著遠比她強大的敵人絲毫沒有畏懼,勇敢亮爪。
「我是……」許南雁被他那雙異瞳盯得腿肚子直打轉轉。
隨著她腰際的大手微微收緊,她咬牙,眼底泛起水光,「我想借來用用。」
「這匕首太鋒利,會傷到你。」寒星野側過身,他的目光落在她眼底的淚花,捏緊了拳頭臉上,眼底晦暗,「我在這裡,沒有人敢欺負你。」
許南雁眼睛一眨,眼底莫名有些發熱。
「許南雁,還不快滾過來!」許彬壓低聲量,要不是礙於黑塔的人在,他都想一巴掌把許南雁的臉給扇爛!
他話音一落,頓覺後脖頸發涼,總覺得面前的哨兵都布滿殺意。
【我去把這孫子的頭掰下來。老子平時連嚮導的面都沒見過,這孫子居然欺負嚮導!】
一個哨兵暗罵了一聲,哨兵獨有的交流方式立刻被其餘哨兵捕捉到。
【當著嚮導小姐的面,她會被嚇到的。】旁邊哨兵丟了個眼神。
【一會嚮導小姐看不到的時候,再宰了這孫子。】有人捏緊了拳頭。
【在哨兵面前,對嚮導小姐大呼小叫,這是找死。】
【噓,嚮導小姐看過來了!都給我打起精神!】
「我想問問你們黑塔缺不缺嚮導?」許南雁看向寒星野,被他發亮的眸光看著有些臉頰發熱。
【嚮導小姐!選擇了我們!】
【我要嗷嗷叫!】他剛一動,就被人踹了一腳。
【黑塔終於要有自己的嚮導了?!】
【我靠,終於能昂首挺胸說咱們有嚮導了!】
【都閉嘴,嚮導小姐好像有話要說!】
許南雁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她是真的想離開這裡,在這裡沒有活路。
可原書中,原主是被杜接待直接虐殺。
黑塔哨兵來交涉營養劑的問題,只是看到一個大麻袋被拖走,原主死得悄無聲息。
但是也許,她能利用嚮導身份走出一條生路來。
她看向寒星野的眼睛,目光掠過他的肩頭,往後看去。
清一色的啞光黑色作戰服,每一個哨兵身上滿是被爆棚的肌肉張力撐滿的褶皺線條,隱藏在作戰服下極致的爆發力,讓她發自內心信任他們。
「痴心妄想!你一個F級的廢物!誰會要一個廢物,還是一個傻子!」許彬尖銳的聲音刮擦著許南雁的耳膜。
「你在詆毀黑塔嚮導?」寒星野冷冷掃了許彬一眼。
數隻黝黑的槍管對準了許彬。
「啪!」杜接待一巴掌狠狠打中許彬後腦勺,許彬差點一頭栽到地上。
許彬剛要抬頭,就被杜接待死死掐住脖子壓到地上,他也極不情願地一起低下頭,「蠢貨!還不快跟嚮導小姐道歉!」
誰能想到這個傻子竟讓黑塔的人看上了!
他越想臉色越白,早知道有這一遭,打死他也不敢動這個許南雁一根毫毛!
都怪這個許彬!
他惡狠狠地瞪了許彬一眼,恨不得把許彬大切八塊!
「許嚮導,真是抱歉,之前都是誤會,您要是不解氣,可以狠狠給我倆槍解解氣。」杜接待一改剛剛的兇惡模樣,硬是在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看的許南雁直犯噁心,不由地錯開目光,避了避。
「嚮導小姐,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寒星野身子一轉,配合她,掩住她。
許南雁搖搖頭,她沒法開口求他們殺人。
但是如果僅僅是教訓一下,指不定後邊有多少報復。
她不過是一個F級的嚮導,萬一他們發現自己確實毫無作用,把她甩回這裡,那她遭到的報復肯定是現在的數倍。
寒星野見她搖頭,眉頭一挑,眼底的神色越發溫柔,「嚮導小姐心地善良,可是這幫人未必會領情啊。」
杜接待沒想到許南雁竟會放過自己,連忙鞠躬哈腰賠罪:「領!必須領!作為補償,我個人將補償500萬星幣,還請許嚮導大人不計小人過,給個機會。」
許南雁不想在這裡多待一秒,只是點點頭。
寒星野點點頭,示意手下把她先帶到飛行器去。
許南雁坐到飛行器里,還有些恍惚。
她環顧著他們以最快的速度給她準備出來的單間。
他們為了讓她休息的舒服,光是這房間裡的軍用床墊都硬是墊了六層。
要不是考慮到她的身高,他們還想加兩層。
許南雁手指撫過雖然略顯粗糙但是摸著很安心的軍用床墊,緩緩鬆了口氣。
看來她剛剛主動提出加入黑塔是對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這F級精神力到底能派上什麼用場。
這種隱隱的不安隨著時間逐步增加,壓得她根本睡不踏實。
尤其是在知道黑塔為了迎接她的到來,特意清理了一整個第九層,作為她獨立的活動空間。
這種感覺更是成倍增加。
「怎麼,這裡有什麼讓你不舒服嗎?」寒星野觀察了一下她。
異能可以敏銳感知別人情緒的他,從來不需要從表面現象分析對方的情緒,此刻在她身上讀到了大量的不安情緒。
許南雁本想沖他笑笑,想掩飾住自己的情緒,可是面對著他真摯關切的目光,她無法撒謊,只能點點頭承認了一部分:「陌生的地方,我睡不著。」
「要不要陪你走一走?」寒星野點點頭,「也許你走一走,熟悉一下,會好些?」
許南雁沒有拒絕。
可是跟在高大的寒星野身後,一路遇到的哨兵都規規矩矩地給他行軍禮後都眼神亮晶晶地給她打招呼。
許南雁越發心虛。
她何德何能啊?
許南雁邊走,邊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
「稍等,我回個通訊。」寒星野的光腦一閃,他示意自己要接聽一通電話,許南雁點點頭,識趣地往旁邊走開些。
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剛畢業,就想找個最普通的工作,工資能餬口就行,眼下能有這樣好的待遇,簡直做夢都不敢這麼夢啊!
她低頭看向腳邊的一個石頭堆,自己就像這普通的砂石。
怎麼配得上這麼好的待遇啊?
難道用她那不入流的專業知識,她原本學習也不怎麼強啊,要不也不至於投簡歷那麼多份,都沒有什麼回應。
或者用原主F級的精神力,聽起來更離譜了。
石頭堆里有個乳白色的石頭質地跟別的不太一樣,她蹲下來。
真希望自己能特別一點,就像這枚石頭一樣。
乳白色石頭旁邊突兀地豎著一截乾枯的枝杈,她下意識伸手去拔。
不小心滑破了手指,鑽心的刺痛從指尖傳來。
鮮紅的血滴就從破開的指尖落入地面,沒入乳白色的石頭上。
可是突然這石頭一亮,忽然憑空消失了——
剛剛的一切好像是夢,只有地上殘留的石頭存在過的壓痕顯示著,是真的。
許南雁嚇得一個哆嗦,就往後仰倒。
要不是身後寒星野及時抄住她胳膊,她就要跌坐到地上去了。
「剛剛……」許南雁指著地上石頭的位置給寒星野看,可是邪門的事又橫添了一件!
剛剛石頭存在的印記也不見了!
只剩下還掛著一點血跡的那根枝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