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怎麼還沒死
「沒必要。」許南雁搖了搖頭,「如果你不嫌棄,想請你稍坐一會。」
她說著把房門推開,示意寒星野進門。
單身的嚮導邀請哨兵進入居住房間。
寒星野再怎麼努力,也無法保持鎮定,可許南雁的神態,沒有任何讓人產生旖旎遐思的空間。
他乾脆深吸一口氣,邁步進了房間。
許南雁刻意留下敞開的房門,邊往裡面走,邊點開了「接通」按鍵。
光腦上立刻出現了一位中年女士的影像。
看樣子她是坐在一個裝潢富麗的大客廳里的沙發上。
身後的裝潢雖然被鏡頭模糊,但是完全看得出「貴氣逼人」。
許太太褐色長髮彎成絕佳的角度,身著一身灰粽色套裝,顯得典雅又親和。
視頻接通的瞬間,許太太的眼睛彎起,露出微笑,親切地問道:「南雁,看上去你的氣色還不錯。」
「還行。」許南雁絲毫沒有任何的客氣和寒暄,語氣平淡。
「你這孩子,轉到黑塔,也不給家裡說一聲。」許太太捏著一方手帕壓了壓眼角,視頻也看不出她是不是真的落淚了,「距離家這麼近,真是受苦了。」
「看著確實不傻了。」畫外有個男人的聲音,「看著更討厭了。」
許太太轉眼看了那邊一下,立刻這個聲音就停止了。
「打電話,」許南雁畢竟屬於晚輩,先開口打了聲招呼,「找我有什麼事?」
「混帳東西!」畫面外爆發一聲含糊的男人的咒罵聲,好像是被人死死拽著,但是不妨礙許南雁把所有話都聽清,「一點規矩也不懂!她這個鄉巴佬把我兒子害得斷了腿!」
許太太的臉上也有點維持不住此刻的體面。
許南雁猜到了罵人的是誰了,許彬的父親。
可是許家打這個電話,總不能單是寒暄一下。
原身跟許家還沒有這麼好的交情。
「太太有什麼事,就直說。」許南雁眉頭一皺,餘光掃到寒星野他走到距離最遠的落地窗前,正在往外面看。
但是她確定他什麼都聽得清楚。
「南雁,你現在看上去比去之前好多了,這趟不白去。」許太太還沒開口,旁邊就有個年紀跟她相仿的女人湊到鏡頭裡開始胡說八道,「你堂哥當時好心送你,你卻對他那麼大意見,真是不應該。」
「那他應該把你送給那個杜接待。」許南雁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著這個女人跟許彬長相有些相似,估計是許彬的母親。
「你這混帳說什麼屁話!真該叫你————唔!」許彬父親話罵了一半,就被人死死捂住了嘴。
「大哥,你要是再亂開口,就自己想辦法聯繫南雁。」許太太臉上也掩飾不住幾分怒意。
估計是那邊見到她急了,稍微安靜了不少。
就連入鏡的那個許彬母親也一臉訕笑,示意讓許太太開口。
「南雁,你現在是黑塔的嚮導,現在說話可比家裡人都好使了,」許太太重新拾起得體的笑容,「你大伯和伯母想請你幫幫忙,找人給問問,你堂哥從昨天打了一個電話之後,就再也沒有音訊了。」
「與我無關。」許南雁乾脆把光腦從手腕解下來,放到茶台上。
「你這孩子不姓許嘛?!」許彬母親咬牙切齒,被許太太拉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如果是這點無聊的事,就不用聯繫我。」許南雁取出只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靈泉
水,喝了一口,「浪費時間。」
「你這副樣子哪有半點許家人的模樣?!」許彬母親臉都皺成了一團。
「你有,你可以臉上刻字。把「許」這個字刻一臉。」許南雁懶得搭理她,乾脆順著她的話開始敷衍。
「混帳!」嘭地一聲,影像直接被什麼砸倒。
許父在旁邊早就聽得煩得要死,聽到許南雁的話氣得直接抓了個瓶子就把屏幕砸翻。
飛來的瓶子嚇了許太太和許彬母親一大跳,差點跳起來。
許父兩步邁過去還要開罵,屏幕只能反顯出他暴怒扭曲的嘴臉。
通訊已經結束了。
「真是翻了天了!」許父氣得狠狠戳了一下「撥打」。
「啪!」地一聲,屏幕摔碎,四分五裂。
「你怎麼這麼大氣性?」許太太趕緊招呼下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好,轉頭看了一眼許明珠,示意她過來安撫一下許父。
「爸爸,你快歇歇吧。」許明珠點點頭,趕緊走過來,扶著許父的胳膊,扶他坐下,「南雁她畢竟不是咱們家長大的,不聽您的話也是難免的,您別這麼生氣。」
「是啊,我們沒有養育她長大,她回家沒多久就被流放到那麼遠的地方,心裡肯定是不痛快的。」許太太柔聲細語,替許父順了順心口,「你生這麼大氣,何必呢?」
許父看向溫婉的許太太,反而更氣了,狠狠地捶沙發:「她一點規矩也不懂就算了,還不懂禮貌,她連喊你一句媽媽都不肯。虧得你還一直替她說話。」
許太太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我沒關係,主要是你先消消氣。」
「她這樣,還不如之前傻的時候呢!」許彬父親惡狠狠地咒罵,「這個混帳東西,以前傻的時候,還好擺弄,現在清醒了,看她現在那嘴臉!真想扇死她!」
「你是她大伯,等她回來,你就給她扇幾巴掌!」許父絲毫沒有維護許南雁的意思,順著他哥的話,「大哥,你到時候就給她長長記性!回家沒多久就惹出大禍,念她是個傻子,沒打她,現在清醒了,反而更加混帳!該打!」
「該打!狠狠給她幾個嘴巴子!」許彬父親狠狠地對準空中揮了幾下,仿佛許南雁就在眼前,這幾巴掌就把她扇出血來。
「你現在打有啥用,得想法子把彬彬帶回來啊!」許彬母親猛地推了許彬父親一把,「現在扯別的,都是狗屁!」
她說的是對的,一時間客廳陷入沉默。
「要不,南家的叔叔嬸嬸幫幫忙?」許明珠環視了一圈,柔聲提議,「爸爸,你說呢?」
「嗯!」許父覺得有道理,「要是這個混帳連她養父母的話都不聽,就真該死了。」
「也別這麼說孩子。」許太太嘆了一口氣,「她也不容易。」
下人把狼藉收拾好,許太太示意大家轉到旁邊的朗亭去坐坐,換個環境換個心情。
許父和許彬父親先一步出門,後面跟著許彬母親。
客廳只剩下許太太和許明珠。
「到了流放地也沒死。」許明珠沒有半分剛剛的和煦,臉色鐵青,「到了黑塔也沒死,真是命大!」
「誰說不是呢。」許太太的手指摩挲著無名指上碩大的鑽石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