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將法,沒用,實話告訴你,這毒,天機已經盡力了,除非截了他的雙腿,否則,解不了。」
言燁心一沉,卻沒有太意外,只是,看著她緊繃的神色,雖有失望,倒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受。
治不好就治不好吧。
甄善冷聲反駁,「不行!」
「不截肢,這毒遲早壓不下,他的小命也會跟著嗚呼。」
甄善眸色很沉,抿唇,剛想說什麼,言燁淡淡阻止,「回去吧。」
「言燁……」
「我有些累了。」
甄善猶豫幾息,還是先推著他離開。
蠱婆婆看著他們的背影,一時神色很是複雜。
路上,言燁默了默,「甄善。」
「怎麼了?」
「生死有命,你無需過多在意。」
甄善沉下聲線,「言燁,我從來不信命。」
只要她足夠強大。
言燁搖搖頭,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一個人再強大,面對命運,真的很渺小。」
連被傳為神的天機閣主,他的師尊都難免有諸多的無奈和遺憾,何況他們呢?
「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甄善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又何必?」
「言燁,我只知道,自己所珍視,就該拼盡一切去守護。」
言燁眸光晃顫,神色微柔,「謝謝。」
「媳婦,感謝是要付諸行動的。」
「午時了,回去用膳。」
「媳婦,你別轉移話題。」
「閉嘴吧你。」
……
入夜,蠱婆婆的小院昏暗的燭火搖晃,越發陰森嚇人。
一道紅色身影無聲無息落下,負手走到木屋前。
「進來吧。」
甄善推開木門,走了進去,「耳朵倒是一如既往。」
蠱婆婆抬手,一隻五彩蜘蛛正趴在她的手背上,她嗤笑一聲,「我還不了解你這死丫頭的性子?」
甄善掀起衣擺,坐到椅子上,「婆婆,你有辦法解毒的,是嗎?」
「沒有!」
「我也了解某個死老太婆的想法。」
蠱婆婆嘴角一抽,瞪著她,「沒大沒小的孽徒。」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為老不尊。」
「死丫頭,信不信老娘把你抽出去?」
甄善聳肩,隨即,她神色微凝,「婆婆,我要救他。」
「你……」蠱婆婆無奈,「我的前車之鑑,你還不能引以為戒嗎?」
「婆婆,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為愛盲目的人。」
蠱婆婆看著她,沉默下來。
她明白這丫頭並非在說大話,這些年,沒人比她更清楚這丫頭理智到冷酷的性子。
但,「如此,你就該知道,言燁此人,留著,對你,對風吟,都是隱患。」
「我明白,可強者何懼?」
「丫頭,太自信也不是一件好事,世上最不可控的就是人心,言燁那小子,跟他師尊一樣,心機深不可測,你真以為自己看透了他?能完全掌控他?」
「我並不想掌控他,只是我也不會讓他成為風吟的敵人?」
「你拿什麼去保證?感情嗎?就算他對你真的動心了,可就當真以為他會為了你放棄一切,他不是風吟男子,是男子為尊的大國皇子,有野心、有抱負,你不是他的唯一,他不會甘願為你一輩子留在後宅中的。」
甄善眸色沉沉,「我沒想把他困在後宅,他想施展抱負,風吟有的是官位給他。」
蠱婆婆冷嗤,「讓男子在風吟從政?丫頭,你在異想天開嗎?」
「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
「那你覺得他會願意?」
「大不了,本王將越國打下送給他。」
「你……」蠱婆婆搖搖頭,「你們本就生在兩個對立的陣營中,天生的敵人,丫頭,你向來通透,怎麼現在就看不清呢?」
甄善揉揉眉心,她心中明白蠱婆婆的話,可不說她的任務,這些日子的相處,說她對言燁沒有半分感情是不可能的。
以心換心,她想要言燁對她動情,從一開始付出的就是真情實意。
如今,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言燁被毒折磨,她做不到。
「婆婆,以後如何,就再說吧,至少現在,我一定要救他。」
蠱婆婆眸中划過一絲苦笑,「他值得你如此嗎?」
「婆婆,您當年跟著天機閣主離開苗疆,值得嗎?」
「不值得。」
「那你後悔嗎?」
「很後悔。」
甄善:「……」
蠱婆婆無奈輕嘆一聲,「你真要救?」
「要。」
蠱婆婆沉沉地看著她,許久,冷哼,「以後要哭,也不要到我面前哭。」
甄善翻了個白眼,「本王什麼時候哭過?怎麼解毒?需要準備些什麼?」
「你急什麼,我話都還沒說完。」
「……請說請說。」
蠱婆婆瞥了她一眼,「如今要救他,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引毒。」
「引毒。」
「將他身上的毒引到別人身上,別高興太早,不是誰都可以,必須內力足夠高強,能支撐到將他的毒吸入體內。」
甄善沉默幾息,「我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