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革命是西方妖魔國度生產力爆發的轉折點。
算得上是一次里程碑。
在此之前還有轟轟烈烈的大航海與殖民運動，全面的開發了八荒界。
但無論是大航海還是殖民，本質上還是源於對勞動力和原材料的渴求。
屬於非常粗暴的原始積累階段。
但工業革命可不同，這是真正的生產力升格。
蒸汽機大量釋放了勞力並提高了生產效率。
轉而促進了其它領域的發展。
催生出了傾銷模式和大炮巨艦主義。
英吉利正是在這幾個階段占據了先機，所以才能隱隱成為妖魔聯合的催化劑。
號稱是「日不落」帝國。
日不落，並不是指帝國沒有黑夜。
而是指在英吉利疆域的範圍內不論何時都有領土處於白晝中。
類似於天慶那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概念。
要想被稱為「日不落帝國」，需要足夠的繁榮強盛。
並且在整個八荒界各域均擁有大量領土並掌握全域性霸權。
這個概念源於大航海時期。
在這個大背景下，數千年來保持相對強盛和封閉的天慶自然而然就成為了洋人妖魔們的新目標。
加之本身妖魔就對東方中洲的財富覬覦已久。
許多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
如今十字棺內的古爾爵士卻說工業革命的推動與虛空破碎之地有關？
這就讓巴斯蒂安不禁遐想連連。
但卻仍然無法得出一個準確的結論。
這件事在阿瓦隆內部的保密等級顯然很高，連他這個侯爵都無法接觸到。
恐怕只有升格為公爵後才有資格知曉些許端倪。
而且話又說回來了。
他的父親格納迪·奇爾，英吉利的公爵，女王陛下欽定的首相肯定是知道這件事的。
可這麼多年來，父親大人卻絕口不提。
由此足以證明虛空破碎之地的特殊性。
至於躺在十字棺內的是一位名叫古爾的八階血鬼。
它已經活了上千個年頭，其崛起的歷程甚至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英吉利的西薩克森王朝。
而早在數百年前，古爾就處於隱匿的狀態。
它的血脈的確很古老，但卻是誕生於妖魔之根被斬斷後的時代。
所以無法擁有吸血鬼鬼理論上5000年的壽命。
才過了六百歲就出現了周期性衰老的症狀。
每隔十年都要進入一次潘德拉貢紫荊秘境調養生息。
日常大多數時候，只能待在特製的十字血棺里。
但在必要的時刻還是能夠出手的。
古爾算是進駐天慶的這些英吉利血鬼里的壓軸強者之一。
當然，英吉利的妖魔種類也不止血鬼，還有諸如無頭騎士之類的存在。
只不過萬變不離其宗，它們的力量源泉都和傳說中的妖魔之根有關，那是妖魔們核心血脈延續的關鍵。
其實如今的妖魔都出現了血脈退化的情況。
實力遠不如千年前它們的祖輩們。
這便是妖魔之根被斬斷的後果。
若不是還有秘境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提純並恢復血脈。
只怕現在這些妖魔的實力並不會比普通人強多少。
相比之下，天慶這邊的武道和煉神雖然因為天地規則的變化也變得艱難了起來。
可數量基礎擺在這裡。
武者脫胎於凡人，而不是靠著血脈繁衍。
煉神的天賦也沒有明顯的遺傳之說，反而與個人意志的覺醒息息相關。
基數大了，哪怕環境再艱難，也總有人一步步的爬上去。
所以超凡力量上，天慶其實是占優的。
洋人妖魔之所以能以碾壓的態勢橫掃天慶，主要是因為抱團聯合，再加上科技與生產力壓制。
八荒界，還不是純粹的全民超凡的世界。
人，或者說是普通人，依舊是不可或缺的基礎。
包括妖魔的轉化和初擁也是以人為基礎的。
那些洋兵歸根結底，仍然是人類。
總而言之，造成眼下大勢的因素有很多。
是偶然，也是必然。
冥冥之中似乎都涉及到了古代時期的某些影響甚廣的博弈。
足足用了好幾分鐘的時間，巴斯蒂安侯爵才回過神來。
「呵呵呵，孩子。」
「看來你對過去很感興趣。」
「但我這個『老傢伙』卻有著跟你截然不同的意見。」
「我認為未來才是最值得期盼的。」
「這也是我仍然努力讓自己活下去的原因。」
「要知道即便出現了血脈退化，但是你們這些孩子，活上三四百年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哪怕是經由初擁轉化的子代也比普通人要活的更長久。」
「還能在生命中的大部分時刻都保持旺盛的精力狀態。」
「若是有足夠的鮮血補充，狀態就能維持在巔峰。」
「我們的學者與科學家有了這樣的基礎，足以迅速的推動整個世界發生劇烈的變革！」
古爾說著說著，蒼老的聲音中就帶上了一些狂熱的意味。
長命和精力旺盛的科學家代表著什麼。
巴斯蒂安和古爾都很清楚。
本身巴斯蒂安都算是半個研究員。
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可謂是遍地開花。
壓根沒有學閥存在的土壤。
因為稍有耽擱，新的技術便有可能在其它地方萌芽。
比如漢克國和亞美利加，都是英吉利在科學道路上有力的對手。
不管怎樣，古爾的話似乎在預示著一個新的時代即將正式揭開序幕。
在心中思量著，巴斯蒂很安重視古爾的話，因為它是活著的歷史。
但他的心中仍有許多不解之處。
就比如眼下的麻煩，根本就不是一張未來的大餅能解決的。
說了太多的話，古爾也終於失去了談興。
處置方案已經初步敲定，剩下的就是執行而已。
而古爾將在必要的時候作為殺手鐧出馬，為這些後輩們掃清障礙。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傳承。
懷揣著心事，巴斯蒂安再次單膝跪地，行禮後就離開了密室書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內。
深吸一口氣，它返身摘下了掛在牆上的佩劍。
隨即又拉開抽屜，把放著兩支左輪手槍的槍帶配在了身上。
而後腳步匆匆的就離開了辦公室。
它很清楚，今晚其它幾個國家駐天慶的分割槽負責人也要忙碌起來了。
受此影響，各地的總督、中下層軍官、包括普通計程車兵都會進入到緊急調動的狀態。
「鐵人武會…」
「今晚造成的後果不知道伱們是否能承擔得了。」
「但我會親自剝開你們身上的秘密…」
巴斯蒂安侯爵的心中嘶吼著。
秘密…
它要解開秘密…
……
與此同時。
距離津門不遠的沽口。
這裡又被稱作是：「大沽口」。
位於海河南岸，是入京咽喉，津門之屏障。
自古以來即為海防重鎮。
天慶沿海素有「南有虎門，北有大沽」之說。
當初洋人來犯，主力攻打的就是沽口。
占據了沽口後便就地修築了工事和哨點，還有岸防炮台。
相當於直接掌握了津門的海權。
整個沽口哨點占地面積約93.8公頃。
這些都是明面上能查到的資料，不算是什麼秘密。
類似這樣的軍事重地，都是明目張胆的存在。
並不是那種暗戳戳的堡壘。
以沽口哨點的防禦，沒有幾萬精兵是別想打下來的。
當然，這裡指的是占領。
而羅森並不需要占領這裡。
在摧毀血靈艦隊之前，沽口哨點也是必須要解決的。
租界區相當於是頭臉牌面，帶有中樞的性質。
而沽口哨點那就是拳腳和利刃了。
雀鳥飛行器精準的懸停於高空之上，夜色與高度成為了最好的幫凶。
羅森駕馭著k-0動力甲緊隨其後。
躍動的藍色弧光就成為了天空中的新點綴。
「投放天球之眼。」
「迷你核彈版魔舌飛彈先待命。」
他很果斷的就下達了新的命令。
距離租界區的迷你核爆已經過去了大約半刻鐘。
時間倒是不算太長，但沽口哨點這邊必然會有所反應。
天球之眼無人機被投放了下去。
不多時就有畫面反饋到三人的動力裝甲內。
只見下方沽口哨點內的主要區域，包括那些重型的岸防炮全都被黑色或灰色的光幕所籠罩。
就如羅森猜測的那樣，由於區域相鄰，哨點內的妖魔反應並不慢。
在對方頂著這些魔法或巫術護罩的情況下，貿然的投放迷你核彈很難完全釋放出足夠的殺傷力。
本著光輻射和衝擊波至上的原則。
迷你核彈的初始殺傷是最關鍵的，尤其是這種裂變彈。
後續的輻射只占能量的30%左右。
有70%的殺傷力都體現在光輻射與衝擊波上了。
而這些護罩即便再脆落，也能抵擋極其短暫的一段時間。
這才是讓羅森感到麻煩的原因。
不過對於這樣的情況，他也準備了相應的預案。
他取出了十組合計120枚60毫米的電磁迫擊炮彈。
這玩意本來該搭配電磁彈射迫擊炮使用的。
羅森的t-33動力甲改裝計劃里就有背載六聯裝電磁迫擊炮的方案。
這次倒是用不上迫擊炮矩陣，只要有這些炮彈就夠了。
k-0動力甲的機動性足夠，他可以化身為k-0「轟炸機」，透過投擲迫擊炮彈的方式，來人工破除那些光幕。
這些防護光幕的防禦能力是很有限的。
羅森第一次破襲英吉利租界會館的時候，那裡的巫術護罩抵禦槍彈還是沒問題的，但是高能爆炸就根本扛不住了。
這些從廢土帶來的迫擊炮彈足夠用來破幕了。
「我親自下去投彈。」
「悅寧，你跟振宇師兄注意聽我的指令。」
「由你來發射迷你核彈版魔舌飛彈。」
「制導的目標點位，我會透過天球之眼進行標記。」
「振宇師兄負責查缺補漏。」
「下方這麼大，一發迷你核彈只怕是不夠的。」
沽口哨點可不小。
迷你核彈得用來打擊核心區域。
而這裡又不值得使用萬噸級當量的裂變彈頭。
但不要緊，優勢已然在羅森這邊。
大不了先把哨點的堡壘給端了，那些炮台、倉庫之類的地方再挨個用電磁狙擊炮或是其它武器來解決。
「要是有幾架魔鷹就好了…」
羅森迅速叮囑道。
行動前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感嘆。
窮則思變，他自認為如今的裝備還是有些不夠全面。
放眼看去全都是減配或魔改版。
但是他沒有耽誤時間，他立刻朝著下方飛去。
離子推進引擎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以離子束形態噴涌的電子所發出的弧光要更加黯淡內斂。
不過加速確實要比渦旋引擎強勁得多。
天球之眼輔助進行鎖定，短時間內就完成了全域建模。
羅森以俯衝的姿態開始對地投擲迫擊炮彈。
這種投擲方式即便有輔助計算和無人機的鐳射建模也必定會存在偏差。
所以羅森索性每個點位都投擲了兩三發下去。
主打的就是一個量大管飽。
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響起。
他沒空觀賞爆炸，讓天球之眼全權負責觀察情況。
以此來節約時間。
這讓他儘可能得縮短了攻擊的耗時。
但降低高度之後，下邊的速射炮也紛紛開火。
八聯裝的砰砰炮相當於40毫米口徑，每分鐘射速800發。
由於使用的仍是黑火藥裝彈，故而威力根本無法破防k-0。
連命中都是個難題。
偶爾打中那麼一發，只能在裝甲上留下一個黑印。
順便讓飛行姿態產生些許變化。
數分鐘時間一晃而逝。
所有的光幕盡皆被破除。
但這只是暫時的，沽口哨點的妖魔很快就能撐起第二輪光幕。
「發射！」
羅森在投彈的過程中，已經在天球之眼反饋的地形資料里標註了制導點位，鎖定的目標是哨點的主堡壘。
在他一聲令下後，就立刻拉升高度。
同一時間，天空上有一發並聯了迷你核彈的魔舌向著下方飛去。
張振宇也用電磁狙擊炮瞄準了那些岸防巨炮。
發射1.25kg質量彈的狙擊炮，只要一發就能把巨炮變成巨型鐵渣。
羅森顧不上繼續待在原地了。
這是奧本海默的眼淚在八荒界的「首秀」。
它的威力相當於核子手雷的三十多倍！
要是跑得慢了，說不定還得被波及。
在他與天球之眼無人機同時拉升高度至4000米以上的時候。
下方突然就被熾烈的白光所籠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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