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銀對妖魔的侵蝕效果很明顯。
連帶著對所謂的魔力和巫術都具有顯著的破壞效果。
這種破壞可以理解為是互相湮滅。
羅森曾經認真的觀察過，水銀在接觸妖魔之後，就會迅速侵蝕它們體內的某種力量。
這種力量與妖魔的生命力息息相關。
而與此同時，水銀也並非毫無變化，而是會從常規的液態轉化為一種暗紅色的未知物質。
質地像是石英，硬度也差不多。
擁有媲美無機物的抗腐蝕性，但不具備太大的可塑性。
因為它在加熱到1500c以上時就會直接氣化。
而元素檢測的結果表明，那玩意變成了汞與未知元素的化合物。
那個未知元素，羅森猜測是魔力。
作為妖魔超凡力量的外在源泉，魔力在廢土世界就是一種全新的a元素，缺乏可供參考的樣本。
再者羅森也有理由懷疑，天慶肯定也存在一些神秘元素。
所以武者才能靠著錘鍊身體變得越發強大，甚至修煉出氣血和真氣這些超乎常理的體內力量。
根據他目前搜集到的資料。
天慶超凡的外在力量並不是魔力。
但兩者必然存在互補性。
妖魔材料，包括血核這樣的東西就能證明這一點。
關於八荒界還有許多的秘密值得挖掘。
羅森只明白一點，那就是一個成體系的超凡力量，能夠得到延續和一定範圍內的普及，必定是有足以自洽的邏輯閉環。
用科學的觀念去探尋其中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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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他未來的超凡之路能產生幫助。
縱觀人類文明的崛起，大多離不開發現、觀察、總結、運用、拓展這五個階段。
實際上科學並不是一種古板且定式的東西。
它本質上就是一套方法論。
無論是神秘側、超凡側，亦或是其它什麼體系。
只要有規律可尋，那麼科學總結的方法就能派上用場。
就如此刻的羅森那樣。
他不僅是一個正在殺戮的戰士，更是一個冷峻的觀察者。
水銀空爆炸彈的效果很好。
不枉他為此花費了重金。
兩枚空爆炸彈的實際覆蓋範圍就足以籠罩下方八成的艦船了。
剩下的艦船也遭到了第二輪魔舌飛彈針對煙囪和蒸汽艙室的重點打擊。
冷冷的水銀雨往戰艦上胡亂的拍。
凡是暴露在甲板上的低階妖魔軍官和炮手都在水銀滴落下哀嚎。
皮肉好似融化的蠟油那樣脫落。
這個時代的艦船壓根與自動化不搭邊。
而且為了確保精準度，前往甲板操炮的基本都是妖魔。
因為妖魔比普通人類擁有更強的體魄和感知。
操控艦炮的時候，自然就能打的更准，射的更快。
這一波從天而降的水銀雨就讓所有待在甲板上的妖魔死了個七七八八。
其中包括那些召喚出水元素巨獸的巫師也跟著倒霉。
水中的巨獸瞬間瓦解。
好不容易有了些航行初速的鐵甲艦隊再次停滯了下來。
失去了動力之後，這些傲視海洋的鐵甲艦就成了一動不動的鐵烏龜。
羅森收回沒用上的最後兩顆水銀空爆炸彈。
能斬獲的戰果已經盡數拿下。
倖存的妖魔見識到水銀炸彈的威力之後，全都學聰明瞭，只讓人類水兵前往甲板，自己則躲在艙室里。
水銀對普通人而言同樣是有害的。
尤其是在暴露環境下，吸入飽和的汞蒸氣會迅速導致水銀中毒。
此外，皮膚直接接觸時也會吸收水銀。
汞可以在生物體內積累並破壞中樞神經系統。
普通人在高汞環境中會導致腦損傷和死亡。
儘管汞沸點很高，但在適宜溫度時飽和的汞蒸氣可以在短時間內就達到中毒劑量的數倍標準。
成噸的水銀在爆炸的作用下不僅化為了小液滴，還加快了蒸發的速度。
其實論情況慘烈而言，最倒霉的還是瀛洲第一游擊艦隊。
水銀是人類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種常溫常壓下以液態存在的金屬。
它密度很高，不溶於水。
但對氣、土壤、水體等環境介質都能夠造成汞污染。
相比於落在艦船上的水銀雨。
更多的水銀液滴都落到了海里。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些入海的輪子妖魔可就慘了。
對它們來說，海水不再是海水，而是煮沸的滾滾熱湯。
它們成了「熱湯」里正在烹煮融化的菜蔬。
死亡就這麼毫無波折的降臨了。
艦船再次陷入癱瘓。
魔舌飛彈的襲擊卻還不曾停止過。
由於張家兄妹是攀附在雀鳥無人機的兩側，所以空出的機艙就成了堆放輪式飛彈倉最好的地方。
由天球之眼這種專業的偵查無人機進行目標鎖定。
兩兄妹只需要完成換彈並及時發射的步驟即可。
這就是一場毫無還手之力的碾壓局。
薄弱的防空火力讓洋人乾瞪眼。
它們的砰砰炮射程有限，只能在羅森三人的下方爆開。
而像是血鬼這樣具有飛行能力的妖魔也在剛才那波水銀雨的打擊中被嚇破了膽子。
天曉得襲擊者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水銀！
這些從天空中發起的攻擊確實讓向來不可一世，習慣了大炮巨艦力壓對手的洋人妖魔猝不及防。
徹底消除了這些妖魔帶艦撤離的可能性，羅森也就放下心來。
接下來他就不著急了，可以慢慢的炮製下邊的「鐵烏龜」。
其實這些艦船摧毀掉倒是可惜。
僅是那一層鐵甲船殼和龍骨框架都有很大的回收價值。
畢竟這些艦船可都是動輒數千噸的龐然大物。
廢土那邊的海洋充斥著強烈的輻射，還有數不勝數的水生與兩棲變異怪物，危險程度勝過陸地百倍。
各處的船塢要麼在戰時受到了打擊，要麼就淪為了變異怪物的溫床。
想在廢土中建造數千噸排水量的大型船隻是很困難的。
要是能把這些鐵甲艦拖回已經被肅清的津門港。
經過初步的改造，就能具備不俗的戰鬥力。
因為艦船隻是載體，上邊搭載的武器系統才是重點。
如果擁有絕對的武器代差和科技壓制的話，在這個時代，只怕洋人艦炮還未鎖定，就被己方給擊沉了。
就如當前這樣，完全就是一面倒的碾壓。
面對這種形式的襲殺，其實最好的方法就是派出能夠飛行的高階妖魔直接上天進行單殺。
奈何羅森根本沒有留下漏洞。
水銀的出現讓妖魔們十分忌憚，足以消弭它們單體超凡的優勢。
只可惜水銀這玩意，因為工業生產的單量用得不算多。
每年的冶煉量要遠遜於其它資源。
故而在廢土那邊能買到的數量是有限的。
而且大批次購買，所需的成本並不低。
但它對付妖魔就很好用了，羅森打定主意要想辦法多儲備一些。
又過了數分鐘之後。
除了放跑了幾艘救生艇和此前位置靠外的補給艦之外。
絕大多數艦船都被癱瘓了動力。
水銀空爆炸彈的影響還沒有消除。
下邊仍處於飽和的汞蒸氣的環境下。
感謝此刻天時地利人和。
這片海域作為血靈艦隊和瀛洲第一游擊艦隊的停泊點，並沒有什麼風。
海面相對比較平靜。
在k-0動力甲反饋的生命射電掃描圖里。
那些艦船內的生命射電訊號正在逐漸減少。
致命的汞蒸氣順著艙室的縫隙蔓延。
只有那些躲入底倉和水密艙的人才暫時不受影響。
羅森的神情沒有絲毫放鬆。
他收起已經射擊到過載的粒子炮。
缺乏載具配套的冷卻系統，手持粒子炮射擊的方式讓它在連射後很容易進入到過載狀態。
此時的羅森取出了數個直徑兩米左右的蜂箱。
每一個蜂箱的頂部都有旋翼。
主體分為七層，能像抽屜一樣分別從兩側逐個推開。
單層內全都是六邊形的蜂窩狀無人機艙。
內部是一架架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高速穿梭機。
這種無人機叫自殺蜂。
每層放置了64架，每個蜂箱合計有448架。
所有的自殺蜂穿梭機能在兩秒內完成0~200公里的加速。
不過它們的續航很差勁，脫離蜂巢之後最多只能全速飛行7分鐘左右。
這意味著它們在出發之後只有較短的滯空冗餘。
因為體積較小，故而無法裝配上正經的武器模組。
它的作用顧名思義，唯一的作用就是自爆。
機體能裝載550克的高能炸藥，用來襲擊敵人的輕步兵效果很好。
不過這些自殺蜂穿梭機也經過了改造。
減少了高能炸藥的裝量，額外裝上了水銀膠囊。
羅森這段時間可沒有閒著，他此前委託7號專員搜集的物資里就包括了十幾套自殺蜂無人機的蜂箱。
這款無人機在廢土那邊幾乎派不上什麼用場。
但凡電磁條件稍微複雜些的環境，它們就很容易失控。
要知道在廢土郊外，大部分地區或多或少都存在持續性的電磁脈衝影響，這讓自殺蜂這類沒有進行抗emp強化的無人機很難有用武之地。
不過在八荒界這種幾乎沒有明顯電磁干擾的環境下，自殺蜂簡直是如魚得水。
這些蜂箱自帶旋翼，可以短時滯空。
羅森的眼眸中投映著下方生命射電訊號的分布情況。
旋即釋放了兩個蜂箱。
密密麻麻的自殺蜂立刻湧出。
天球之眼強大的偵查資訊處理能力在此刻凸顯。
它除了為羅森三人提供持續的鎖定和情報反饋外。
還在這時成為了896架自殺蜂的眼睛。
「去吧，殺死它們…」
……
與此同時，黑太子號長艏樓中的觀察室內。
科克·道格拉斯侯爵的雙眼已經徹底化為了妖異的眸子。
它看上去頗為狼狽，身上有熔融受損的痕跡。
剛才臨時跑出去觀察情況的時候，遭到了從天而降的水銀雨。
身為七紋吸血鬼，它對水銀的抗性遠比低階妖魔要強得多。
至少一時半會是不會致命的。
可即便如此，水銀依然能對它造成一定的傷害。
主要是魔力侵蝕的效果，對妖魔的克制性實在是太強了。
在西方世界，水銀又被稱為是「魔淚」，妖魔的眼淚。
「我們究竟招惹到了怎樣的對手…」
「那匪夷所思，帶有靈性的長筒炮彈，還有數量如此多，彷佛化為滿天大雨的魔淚…」
科克·道格拉斯侯爵隔著加厚的玻璃窗戶喃喃自語道。
如今各艦基本失聯，爆炸聲從開始到現在就沒有停止過。
它數不清耳邊響起了多少聲爆炸。
有些來自於那些長筒的奇特炮彈，有些則是各艦彈藥殉爆的聲音。
七紋妖魔的目力強悍，它可以清晰的看見魔舌飛彈的軌跡和具體形狀。
除了飛彈的轟擊外，不久前還有許多綠色光束的打擊。
毫無疑問，這些攻擊都是超認知的東西。
諾大的血靈艦隊，總排水量超過了十萬噸，可就這麼連敵人的衣擺都沒摸到就癱瘓在了茫茫的渤海中。
要命的水銀雨更是讓此前在甲板上忙於各種行船操作與反擊的中低階妖魔軍官死傷慘重。
就連隨艦配備的那幾位水系巫師都難逃厄運。
從軍百餘年的科克侯爵心中第一次產生了慌亂的感覺。
實際上這並不是它在海洋上面臨最困難的險境。
歷史上曾有數次的海戰比這慘烈。
但那時的慘烈是直觀的，最起碼不會連對手在哪裡都不知道！
「侯爵閣下！」
「多艦部失聯！」
「血色勇士號打出了全艦癱瘓的旗語。」
「就在剛才，艦長歐勒格·懷特克伯爵選擇了激發血魔雲逃跑…」
這個時候，有一位同樣狼狽的副官用顫慄的語氣向他匯報導。
其實科克·道格拉斯侯爵想逃跑還是能做到的。
七紋血鬼的實力加上魔法奇物能讓它短時間內遠遁千里。
令它難以放棄的還是血靈艦隊本身。
然而情況迅速變得惡劣，以至於它的任何措施都無法派上用場。
就在這個時候，於爆炸聲和慘叫聲中突然出現了密集的蜂鳴。
科克侯爵陡然轉身。
不知道從哪根管路中驀然衝出了幾個黑漆漆的小「怪鳥」。
這些怪鳥在血鬼的感知中沒有任何生機。
血鬼對於活物有著敏銳的感知。
但對死物就力有不逮了。
這些「怪鳥」出現後朝著科克和身旁的副官衝去。
讓它瞬間就產生了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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