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回頭，大哥把手裡的掃把一扔，塑膠的掃把杆子應聲碎裂，徑直走了進來。
「大哥，這裡是包間，會所規定……」
我還沒說完，大哥瞪著一雙眼睛從我身邊走過。
「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讀書嗎，怎麼會來這裡？」
三個高中生其中的一個，身子明顯瑟縮了。
「大哥，你認識她？」
其實我已經猜到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是不敢確認。
「為什麼來這裡，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女孩後退兩步，小腿撞在酒桌茶几上，退無可退。
「爸，你怎麼在這，我今天……想和朋友出來玩一會，一個小時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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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看著自己女兒撒謊的樣子，抬起手就給了一巴掌。
「為了你能有學上，我和你媽省吃儉用，你明年就要考大學，你居然揹著我們來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玩？」
果然，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和我想的一樣，是父女關係。
看著大哥的孩子，我發現一個很奇特的現象。
那天看到大哥的時候，他狼狽不堪，一看就知道是鄉下來城市找工作的老實人。
大哥的女兒雖然穿著校服，但是一點也不比城市的孩子差。
打扮的白白淨淨，落落大方。
如果我第一眼看到她，我只會相信她是那種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孩子。
完全想不到她會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大哥，你先不要打孩子，有什麼話先好好說。」
我攔著大哥，讓他先不要生氣。
大哥卻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但在我的強硬阻攔之下，至少沒有讓場面變得更加難看。
「孩子，你先跟我出來，不要影響客人。」
我作為他們父女之間溝通的橋樑，把他們兩個先從包廂帶了出來。
出來之後，大哥還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自己的女兒不停的罵罵咧咧。
小姑娘低著頭不停的哭，似乎也覺得自己很委屈。
「大哥，我覺得你們之間一定是有誤會，你先坐下來消消氣，我先和孩子聊兩句。」
也許是因為我幫過這位大哥，大哥對我很信任。
「你這個死丫頭，讓你出來念書你不學好，亂來這種地方。」
我拉著姑娘來到一邊，耐心的詢問為什麼來這裡，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還是和她說的一樣，只是來這裡隨便玩玩。
如果是前者，那很有可能是被人騙來的。
像她這樣的未成年平時接觸到的就是書本，怎麼會清楚這種地方存在什麼危險。
「哥哥，你能不能讓我來這裡打工，我明年高考想給自己買個電腦。」
「我的同學說讓我來這裡，跟一位叔叔聊天喝飲料，就能賺到幾百塊，我沒有逃課。」
姑娘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取下背上的書包，把她的課程表讓我看。
「我看的出來，你爸爸很操心你，但是這裡不是你這個年紀來的。」
「等一下我和你爸爸說清楚原由，下次千萬不要來了，知道嗎。」
小姑娘一臉愁容，時不時的還偷瞟一眼不遠處的父親。
這對父女真是有話都不能明說啊。
我代替小姑娘和大哥簡單聊了兩句。
透過這段時間，大哥也終於冷靜了下來，知道女兒為什麼來這裡後，也痛恨自己沒本事。
「老闆，我明天就讓孩子媽媽來這裡，我們兩口子做雜活就行。」
我剛想說可以，等大姐到了我就安排，但是沒想到小姑娘這時候突然跑過來阻攔。
「你們兩個人都在這裡，我都沒臉回去念書了，班上的同學要是知道你們在這裡工作，會怎麼想我。」
我和大哥幾乎同一時間，用震驚的目光看著小丫頭，這說的是什麼話。
這個時候我才想起來，包廂裡面還有她的同學在，今天發生種種確實不夠光彩。
「爸爸，難道除了這種地方，你找不到別的工作嗎，你難道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小姑娘說到這裡的時候，正好有一個女服務生從旁邊經過。
「爸爸，你看看在這裡工作的人，都是什麼打扮，你要是真的為了我好，明天就去找新的工作，不然……」
大哥是因為得了我的幫助才能在這裡找到一份工作。
而他的工作只是在這裡打掃衛生，和來這裡消費的顧客沒有直接關係。
「你這死丫頭，早知道你會這樣想，當初就應該讓你早點嫁人。」
看著他們父女兩個人爭吵，我也沒了耐心。
雖然我這個地方不乾淨，但可從來沒有強迫任何人，來這裡消費的都是自願的。
不想來這裡消費的，要麼是沒有足夠的資本，要麼就是看不上這裡。
來不來的總有適當的理由，但不應該端碗吃飯，放下碗就罵娘。
「大哥，你要是和孩子有調和不了的矛盾，也請不要在這裡吵下去。」
大哥聽明白我的話，拉著姑娘就往外走，但是小姑娘卻不樂意，一路上都在掙扎，還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我。
但是這一次，我選擇了無視，已經不想哼插一腳，當什麼和事佬了。
大哥這一走，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回來，回來之後就說要辭職不幹了。
這個結果我已經預料到了，雖然只幹了一天，但我這人心腸好心腸好，還是給他結了工資。
大哥臨走的時候還很抱歉，如果沒在這裡遇到女兒，他才不想走。
可是女兒說的話也在理，再有一年的時間就到關鍵時候了。
等孩子高考之後，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說如果到了那時候，他還想來這裡上班，務必讓我一定要答應。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我也不敢隨便答應。
只說如果到時候我還是這裡的經理，就一定答應他。
處理完這件小事情，那兩個未成年學生也被我勒令勸走。
客人和未成年學生編撰身份，帶著她們來這裡消費。
從出發點就不對，我也不怕得罪一位老顧客。
這老顧客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朝著我不停的抱歉著。
還跟我解釋起來，因為總來這種地方，被家裡那位發現了端倪。
原本每個月都能來這裡消費幾次，現在錢包不允許了。
這麼說來，倒是我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