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絨大氅沿著凹凸有致的曲線緩緩垂落,青絲如瀑散下,將花三娘那成熟得宛若蜜桃的嬌軀,一寸寸展現。
「繼續脫。」
花三娘指尖微微發顫,緊閉眸子深深吸了口氣。
緊接著,纖細玉手緩緩掠過胸前高聳的峰巒,落在了雪白的肩頭。
衣裳一寸一寸滑下,露出圓潤的肩頭,那性感的鎖骨在光線下泛著柔膩的光澤。
她沒有停。
裡衣的系帶被指尖挑開,順著光滑的曲線背脊滑落……
空氣冷得刺骨,那裸露的肌膚微微震顫著。
此刻的花三娘,再也不是那個分光的女人,她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一寸寸地審視著她。
就像在查驗一件低賤便宜的貨物。
花三娘修長渾圓的雙腿緊緊併攏,一隻手橫在胸前,另一隻手擋住平坦的馬甲線小腹。
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她微微側過臉,青絲半遮,眼眶裡有淚光打著轉。
「大人,這樣可以了吧?」
秦坤神情平靜,緩步走來。
粗糙的大手在她肩頭滑過,帶著砂紙般的粗糲觸感,一寸寸向下。
花三娘渾身一僵,牙關緊咬,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
她雖是醉仙樓的掌柜,手底下的姐妹替那些邊軍排憂解難。
可她自己,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此刻身後那道呼吸,像一頭嗜血的狼,正盯著她這隻毫無還手之力的小羊羔。
那隻手停了。
秦坤收回手,轉身,重新站回四樓欄杆前。
陸川不知道樓上發生了什麼。
但隨著秦坤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欄杆邊,他也明白了過來。
「大人,此人可是韃子奸細?」陸川主動開口。
秦坤沒有回答。
他揉了揉眉心,拇指上的綠扳指在昏暗裡泛著幽光。
趙天元的死,顯然讓他心力交瘁。
他一生幾乎都在邊關,膝下無兒無女,只有這麼一個侄兒。
趙天元死了,他不敢想,姐姐知道獨子已亡,自己這個弟弟該如何面對她。
四十八歲的邊關殺神,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此刻銳氣盡斂。
他睜大眼睛,不讓淚落,抬頭望了望醉仙樓圓環上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他長嘆一聲。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如今又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秦坤轉身下樓,走向陸川。
陸川拳頭緊握,面對這頭邊關殺神,手心滿是冷汗。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殊死一搏時,秦坤卻與他擦肩而過。
陸川一怔,那股如山壓迫如潮水般退去。
秦坤緩緩走出大門,陸川這才將心放下,暗暗鬆了口氣。
那斷腿少年已經徹底沒了氣息。
四樓,花三娘衣裳凌亂,青絲遮住半邊臉,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後怕得微微發抖。
「我都是被你害的,」她語氣幽怨,看向樓下的陸川。
陸川苦笑,正要開口。
忽然,身後大門傳來弓弦繃緊的悶響。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拉弓的聲音。
陸川滿眼震驚,一寸寸轉過頭去。
看清門外情形的剎那,他倒吸一口涼氣。
秦坤上了馬車,虛掩的窗簾後,那雙眼睛陰惻惻地看著他,平靜道:
「寧肯錯殺,也不放過,抱歉了。」
「你們把我腦子搞得太亂,現在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全當你們參與了刺殺我元兒。」
「大人且慢!」陸川急道,「我是皇甫郡王身邊的人!你要殺我,至少得問問皇甫郡王!」
「殺了一個巴圖,你就真當自己是英雄了?」秦坤冷漠道,「邊關這地方,英雄太多,可往往死在這裡的,也是英雄。」
「你既然是英雄,就該永遠埋在這裡,安心去吧,我會為你舉行最高規格的天葬。」
「大人且慢!」
陸川右腳猛地後撤,門外密集的箭鏃寒光森森。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
忽然,遠處傳來轟鳴的馬蹄聲。
黑甲軍來了。
烏泱泱的黑甲重騎,隨著刀疤青年與薛弄玉姍姍來遲。
「秦都督,手下留情!」刀疤青年翻身下馬,直奔秦坤。
馬夫上前一步,伸手阻攔:「修溪劍,你要做什麼?」
刀疤青年掃了一眼眾矢之的的陸川,抱拳道:
「秦都督,此人乃是皇甫郡王極為欣賞的邊軍後生。」
「趙公子之死全權由我負責,還請不要為難他。」
「修溪劍!」秦坤看著這一百黑甲軍,神情無波。
「當初你加入二代麒麟黑甲軍,是我為你引薦,如今成了皇甫郡王的手腳,見了我,都不跪了?」
修溪劍虎軀一顫,當即單膝跪地:「秦都督,陸川對皇甫郡王意義重大。」
「還請看在郡王面上,饒他一命,小的用項上人頭擔保,殺趙公子絕非是他。」
「你的人頭,在我眼裡不值錢,一條背叛了主人的狗,在我眼裡已經是死狗。」
「說些我不知道的,否則,這裡一個人都別想走。」
修溪劍神情為難。
那些冒充黑甲軍的勢力,屬於機密,他身為皇甫郡王的人,怎能在此公之於眾?
「大人!」陸川主動站了出來,「大人不是問我為什麼一直不說真相嗎?我可以說。」
「陸川!」修溪劍瞪了他一眼,「這裡沒你的事,不許亂說!」
「我在這裡,你儘管說,他還沒資格約束你,」秦坤閉著眼,語氣平靜。
「是。」陸川抱拳,「修大哥,抱歉了,若出了事,我來擔,可現在,我得保命。」
隨後,陸川將那些冒充黑甲軍的勢力一一道出,並將趙天元被殺一事,全部推到了他們身上。
秦坤陡然睜開眸子:「冒充黑甲軍?邊關之地,誰能隨便冒充黑甲軍?這話,你信?」
陸川義正言辭:「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大人若還不信,那陸川無話可說,你可以殺我。」
修溪劍眉頭緊鎖,看向馬車的主人。
一片死寂。
風雪落下,黑甲軍與寒鐵軍兩股殺氣在兵馬間縈繞。
良久。
「撤。」
隨著秦坤一聲令下,寒鐵輕騎護送著他,消失在風雪之中。
壓迫褪去,只剩一陣後怕。
薛弄玉衝到陸川面前,滿臉慌張:「陸川,你沒事吧?」
「沒事。」陸川緩緩吐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冷汗。
剛剛,他真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好在修溪劍來得及時。
「修大哥,方才……」
陸川走去,修溪劍卻冷冷擺手,不許他靠近:
「你雖然活下來了,但將如此重要的軍機公之於眾,你最好想想,怎麼去跟皇甫郡王交代。」
「總不能為了幾個冒充黑甲軍的人,把自己小命搭進去吧?」
陸川道,「況且,郡王最終的目的是找出勾結韃子之人,如今我有些眉目。」
「若我能找出叛敵名單,是否也算將功補過?」
修溪劍一愣。
他拷問了那些與趙天元親近的兵卒,至今沒有一條有用的線索。
「你真有眉目?」
陸川淡笑抱拳:「真有,不過為免夜長夢多,可能需要一些人手。」
「比如……」他看向那些肅殺的黑甲軍,「需要大人們配合。」
「說吧,需要我們做什麼?」
陸川將懷疑韃子滅口許縣令一事道出:
「如今韃子應該就在清源縣附近,此前我已讓白霜邊軍前去抓捕,但對方既是韃子精銳,才敢深入北境。」
「所以我擔心他們弄巧成拙,還需勞煩修大哥親自出手。」
「我馬上去。」修溪劍翻身上馬,一聲叱喝,帶著一百黑甲軍迅速散開抓捕。
現在是真的騎虎難下了。
若找不出通敵名單,我估計死定了。
陸川長嘆一聲,轉頭走進醉仙樓,「奇怪,花三娘呢?」
而此時,醉仙樓某條密道深處。
花三娘雙腿發軟,扶著石牆,一步步往裡走。
方才生死一線,直到現在她都沒緩過勁來。
「看起來,你遇到麻煩了。」
忽然,甬道深處傳來一道聲音。
花三娘抹去臉上淚水,聲音帶著後怕:
「老娘不幹了!這破活兒誰愛干誰干!你知道我剛剛差點死了嗎?你個王八蛋!」
黑暗中,那人嘴角上勾:「想要成大事,總要付出些什麼。」
「別忘了,我讓你潛伏在此,是為了什麼。」
「如今整個清源縣,黑甲軍、寒鐵軍都動了,你讓我怎麼做?」
花三娘憤怒地將髮簪取下,狠狠擲入黑暗。
那黑影蹲下,拾起簪子,湊到鼻尖深深入肺:「很香的禮物,多謝三娘恩賜。」
「你個變態!」花三娘臉色蒼白,一手扶著劇烈起伏的胸口,「總之,現在清源縣太複雜,你最好安分點。」
沒有回答。
那黑影不知何時,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