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溪劍看到陸川手中的黑甲令,微微一怔:「你……你從哪裡得來的?」
「修大哥,這個夠嗎?」
修溪劍猛然單膝跪地,抱拳道:「從今日起,黑甲軍一切聽你調遣。」
「不過話說回來,你有這玩意兒幹嘛不早拿出來?之前我也不必這麼委屈。」
黑甲軍代表皇甫郡王的意志。
正因如此,修溪劍才不敢對秦坤有任何動作。
他奉命調查邊關高層通敵,只要秦坤不在名單之上,黑甲軍就管不著,見了秦坤還得按上級之禮敬畏。
但有了陸川手中這枚黑甲令,一切就變了。
「若提前拿出來,很多事情就不會擺在明面上,」陸川道。
「聰明,」修溪劍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即便身陷絕境,陸川也一直捏著這張底牌,只在最後時刻才給予對手致命一擊。
在大崇邊關,秦坤雖只是大都督,正三品。
頭頂還有驃騎將軍老裴、大將軍、郡王三位元老坐鎮。
可他手握獨立兵權,是讓敵我都忌憚的一把最無情的刀。
而現在,這把刀,將迎來最嚴苛的磨刀石。
這個人,便是陸川。
去往秦坤駐地的路上,修溪劍甚至開始懷疑,皇甫郡王給陸川黑甲令,或許已在考慮培養一個全新的人才,全面壓制秦坤。
畢竟秦坤雖不在名單之列,但他背後黨羽與侄兒勾結韃子,自己難逃其咎。
事實上,此刻在邊關總營的監軍御史劉權,早已看破其中深意。
這哪裡是欣賞一個年輕人?
分明是在給大崇邊關整個腐敗體系,打造一柄鋒利的劍。
這柄劍,即將顛覆整個體系。
他要做的,就是在這柄劍面前,留下好印象。
此時,清源縣外。
馬車內遲遲沒等到馬夫消息的秦坤,忽然在這一刻幡然醒悟。
「不等了,撤。」
他得趕緊走。
回頭看向身後的清源縣,這個地方,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在給他設局。
「皇甫郡王,好一手棋啊,感情是在這裡等著我,讓我犯錯?」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身後那片紛紛揚揚的雪山官道上,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
「秦大都督,這是想去哪兒?」
秦坤眉頭一皺,循聲看去。
一眾銀甲輕騎如臨大敵。
赫然見烏泱泱的二代麒麟黑甲軍全身重甲衝來,瞬間將秦坤等人包圍。
「小雜種,是你!」秦坤看到陸川,大感意外。
沒想到他還活著。
陸川翻身下馬,帶著修溪劍和薛弄玉上前。
「秦大都督,好久不見,這是打算回總營了?」
「怎麼,你要攔我?」
「我覺得大人現在離開,未免可惜了些,難道您就不好奇,這份名單上都有誰?」
說著,陸川緩緩將手中勾結韃子的官員名單,竟主動奉上。
看到這份名單,秦坤便知,馬夫已經失敗,甚至可能死在陸川手中。
陸川微笑:「大人來此,千方百計要查此事,甚至不惜設局做掉我,無非是想替趙都尉討公道。」
「如今名單已按大崇司法流程出示第一步,您真不看看?」
秦坤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鬍子氣得發抖。
其實他心裡清楚,黑甲軍出動,加上他了解侄兒的秉性,保不准真勾結了韃子。
可如今,他怎敢看?
「我看沒有這個必要。既是黑甲軍負責調查,自然需皇甫郡王這位統帥裁定。」
秦坤只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再次下令撤退。
可陸川卻笑了。
他緩緩抬頭,目光不再如之前那般唯唯諾諾。
「我看大人現在應該是暫時走不成了,要不,暫且留下做客?」
「嗯?」秦坤眸子虛眯,馬車內冷冷盯著陸川。
「黑甲軍都不敢攔我,怎麼,你一個小小兵卒,當真要以下犯上?」
「你可知道,我這裡隨便一個下屬,你見了都得拜見!」
「之前可能是,但現在,情況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難不成你還大過我?」
陸川淡淡一笑,作勢便要上前。
看到這動作,一眾滿臉殺意的銀甲輕騎齊齊拔刀,寒光陣陣。
寒風吹打在陸川臉上,少年卻無半點恐懼。
那份自信與從容,是身後黑甲軍給的底氣。
雙方兵馬再次對峙,銀甲輕騎瞬間被壓制。
「讓他來!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麼花樣!」秦坤頓感不妙,卻只能強壓怒火與不安。
陸川穿過層層刀陣,站在馬車外。
「有種你就進來,上我馬車,」秦坤臉色鐵青。
陸川淡笑:「這馬車就沒必要上了,外邊說好些。」
「你是怕了?」秦坤冷笑,「既然怕了,那就滾,別在我面前裝神弄鬼。」
「行,那我上。」
說著,陸川抬腳便要上車。
「陸川!」身後薛弄玉倒吸一口涼氣,滿臉擔憂。
可看到陸川回頭時那抹自信的笑,她雙唇顫抖,最終只道出一句:「小心些。」
陸川點頭,一頭鑽進馬車,與秦坤這位大崇北境邊關殺神,面對面而坐。
他作勢便要抱拳,卻被秦坤猛地一把抓住手腕。
一股恐怖的力量席捲而來,陸川眉頭一皺,本能想反抗,卻發現對方力道大得驚人。
秦坤怒極反笑,漲紅的臉上,笑容無比猙獰。
「小雜種,我的副將呢?」
陸川淡笑:「死了。」
「怎麼死的?」
「他奉秦大都督軍令要殺我,所以我殺了他。」
「你不怕我殺你?」
然而接下來陸川一句話,將秦坤徹底點燃。
「不怕。從我一刀砍了你侄兒趙天元開始,我就沒怕過。」
「嗡」的一聲。
秦坤整個腦子炸開了。
馬車內死寂得可怕,空氣仿佛凝固。
唯獨外邊風雪怒吼,在此刻顯得越發暴躁寒冷。
「你……殺了我的元兒?是你殺的!」
「是。」陸川索性也不裝了,「我殺的。」
「你在找死!就算元兒在名單之列,也輪不到你一個雜役兵卒出手!你可知道,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陸川淡笑,目中無懼,直視前方:「你怕是沒有這個資格。」
「你信嗎?等一下,你得給我跪下。」
「你算個什麼東西!」
秦坤話剛落,陸川袖中滑出一枚黑色玄鐵令牌。
下一刻,原本端坐在馬車上的秦坤虎軀一顫。
「你……你這是從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