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
沈騫把代科叫到院門口。
「我出去幾天。」
「去哪兒？」
「嗯，去城裡找生意，咱們不能坐吃山空是吧。」
代科想了想，「開車去？」
「不用。我喊了車，一會兒就到村子口，我先出去轉轉。」沈騫擺擺手。他當然不會告訴代科他要去哪裡，而代科也沒問滿院子的貨都去了哪裡，即便昨晚他在屋子裡聽到動靜，卻硬是壓著好奇心，沒偷看一眼。
岸邊，沈騫一腳踏進矮灌木叢，人便瞬間消失。
再睜眼，就看到尤卡站在一旁。
「艦長，貨物已經裝完。」
「那你去吧，先送我去商海。」沈騫說，「這次到那邊大概要多少天？」
尤卡：「航線已經全部記憶，比上次可以節約一天，十一天。」
沈騫：「行，現在就走。」
他話音落口，就感覺腳下微微一震，潛艇加速帶來的慣性也讓他身體微微後仰。
尤卡：「艦長，你又要溜號？皮埃羅今天發的訊息說，他們換地方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在這邊還有一攬子事要做。尤其是你想要的樣本，國外樣本多的是，可國內，你想過去哪裡搞樣本？」沈騫把煙在指間轉了轉。
只要說到跟末世有關的，尤卡的態度立馬就變了。
尤卡：「還是艦長考慮全面，放心，我這邊不會有問題，熟門熟路了。」
沈騫點點頭，「對了，燕寬的情況如何？」
尤卡：「總體良好，他已經給家裡人打過電話了。」
說完，環繞螢幕中的一個就放出監控影片：
單人船員艙里，燕寬拿著一台類似手機的裝置，神情落寞：
「奶，是我。」
「奶，我在外頭找著活了。跑船，短時間回不來。」
「出海？」那頭停了一下，「你爹知道不。」
燕寬沉默了兩三秒，：「奶，你別跟他說。」
老太太那頭還在問，問在哪兒，問幹什麼，問什麼時候回。
「說不好。」燕寬說，「反正管吃管住，錢不少。」
「錢不錢的我不管。你人好好的就行。」
「我好著呢。」
「你爹那脾氣……」
「奶。」燕寬打斷她，「咱不說他行嗎。」
那頭靜了下去。
「奶，」燕寬說，「我按月給你打錢。」
「我不要你的錢，你自己留著。」
「我用不上。這兒管吃管住。」
那頭像是哭了。
「奶，你別哭。」燕寬說，「我挺好，老闆對我也好。就這樣，我得空再給你打。」
掛了。
沈騫站在那兒沒動，「他家幾口人。」
尤卡：「八口。」
沈騫嗯了聲，他想起自家老娘。
上回電話也是這麼問的，反而是他滿嘴火車，沒一句是真的。
「尤卡啊，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讓他活著吧，就當是......為了那個老太婆吧。」
回到商海後沈騫直奔項虹的公司。
前台不認識他，不給他進。
「沈先生，您沒有預約，而且我們項總正在開會。」
沈騫想了想，直接給項虹發了個訊息。
「你怎麼跑公司來了？」
收到訊息項虹很快就出來了，看到沈騫一臉驚訝，隨後把他領進辦公室。
「什麼事這麼急。」
沈騫：「李氏找你了？」
項虹正在倒水的手停了一下，「誰跟你說的？」
沈騫：「你就說有沒有。」
項虹笑了：「你訊息倒挺靈。」
沈騫：「他們想要什麼。」
「你。準確的說，你那條高品質藏紅花的路子。」
沈騫死死盯著項虹：「你沒說，他們為難你了？」
「商業行為，跟你沒關係。」項虹聳聳肩，表示沒壓力。
但沈騫覺得不是，他繼續安靜地盯著項虹，直到項虹受不了：
「行行行，是有些麻煩，尤其是他們背後的人發了話，導致我公司很多合作夥伴都中止了合同，不過沒關係，反正這些業務都不是公司營收大頭......」
雖然跟項虹之間沒有任何名分，甚至連男女朋友的關係都沒有確定過，但沈騫仍舊覺得欺負項虹就是在打他的臉。
如果他只是個小保安，或許就只能以頭搶地爾，但如今嘛，他覺得自己已經有站起來說話的能力。
「醫藥公司的地址。」
項虹一愣，「你想幹啥？打上門去？」
沈騫：「藏紅花我不賣了，不行嗎？」
「話不是你這樣說的。」項虹頓了頓，「國內對中藥材的管理很嚴格，他們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只要舉報你......」
「隨便。」沈騫嘴角扯了扯，「地址。」
「行，我看你有多能耐，到時候別哭！」項虹恨恨地將地址發給沈騫。
拿到地址沈騫起身就走，項虹喊都喊不住。
尹海醫藥公司總部。
沈騫抬頭看了看古色古香的門楣，冷笑著推門而入。
「找人。」
穿著職業裝，打扮精緻的前台盯著沈騫看了幾眼，隨後緩緩轉向門口的保安，嘴裡說著沈騫沒有登記，請先預約，但行為已經暴露了她的想法。
就在保安轉身要過來時，門口進來個中年男人，保安瞥了眼連忙立正：
「李總好！」
被稱為李總的男人看都沒看保安，繞過前台就要往裡走，沈騫橫跨一步，將其擋住。
「保安！」前台很有眼力見，保安動作也很快。
不過沈騫的動作更快地吐出三個字：「藏紅花.....」
李總兩眼一亮，揮手讓保安和前台退下，「項總那批？行，我辦公室去談。」
進了辦公室，沈騫徑直往沙發上一坐，「我那批藏紅花，錢什麼時候給？」
李總端著茶杯轉了半圈，「你是說那五萬塊嗎，現在就可以轉給你......怎麼稱呼？」。
「五萬？」沈騫冷哼，「那你也沒必要知道我怎麼稱呼了，我的藏紅花在哪兒，給我，我現在就帶走！」
「帶走？」李總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年輕人，你在想什麼呢？」
「你要黑吃？」沈騫皺了皺眉，緩緩起身。
李總擺手，「誒，年輕人不要亂說，我這裡可是合法公司。就算報警，警察來了我也只能說，我們公司什麼時候收過你......的藏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