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車停在醫院門口。
憨牛窩在副駕上。
「你下車。天亮以後去漁村,找燕萬山,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哦。」憨牛推門下去,站在路燈底下,「那你呢。」
「我特麼去替你收拾爛攤子!」沈騫沒好氣道。
打代科,憨牛去了。
幸好他沒動手,否則他現在也不用去漁村了,直接去跟代科當個舍友。
住院樓,四樓。
沈騫推門進去就看到斜躺著的代科,鼻樑上貼著膠布,額頭纏著繃帶,右臉腫得眼睛都擠成了縫。
看見沈騫,代科笑一下,又疼得忍不住咧嘴。
沈騫把椅子拖過來坐下,「得勁不?」
「死不了。」代科,「醫生說養兩天就能出院。」
「我把燕兵廢了。」
沈騫吐了口氣,「憨牛還算有用,我打算帶一段時間,可用就留下,不可用就扔國外去。」
對代科,沈騫還是放心的。
「騫兒,燕兵家在村子裡可是有點勢力的.....」代科有些擔憂。
沈騫擺手:「打的就是有勢力的。踩死燕兵,收下燕萬山五個,今後村子裡還有誰敢來找麻煩?」
「請護工沒?」沈騫左右看了看,問道。
「不用。我明天就回去。」
沈騫不樂意了,「躺著,我去看看。」
正好,他剛出門就看到個女醫生,手裡夾著病歷。
「醫生。」
那女醫生停下來,門被沈騫擋住了,她不想停下來也不行。
「病人親友?」
「朋友。」
「家屬呢。」
「在外地,一時半會兒來不了。」
點點頭,女醫生拿出資料夾里的一張片子:
「正好,你朋友的問題可能有點麻煩。你看著,有淤血。」
沈騫瞪著兩眼,最後搖頭,「我看不懂,你直說吧。」
「腦組織淤血會壓迫神經,好在他已經醒了,就不會成植物人,但如果不能自行吸收,一旦凝固後可能會落下毛病,現在說不準。」
「不能解決?」沈騫皺眉,掃了眼女醫生胸牌,副主任醫師,陳靜。
「那要手術,而且.....」後面的話陳靜沒說出口。
縣級醫院,各方面其實都不支援一個有難度的開顱手術,請飛刀也沒有直接去大醫院好。
「另外,他預交的兩千塊已經快沒了,你有錢的話先去預付一些。」
「行。」
沈騫跟著陳靜走到門診大廳,正準備去收費視窗交錢,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人聲衝進來,跑在最前面的護士看到陳靜,就大聲招呼:「陳醫生,快,快來看看傷員!」
聽到動靜,沈騫循聲望去,結果看到推進來的人他就忍不住笑了。
燕兵,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電梯門開了,一張擔架推出來。
擔架上的燕兵仰躺著,右手固定在擔架邊上,一條腿從膝蓋往下也打了簡易夾板,嘴裡斷斷續續地哼著,面色鐵青兩眼緊閉。
像是感應到沈騫的注視,燕兵忽地睜開眼睛,隨後臉色就變得潮紅起來,抬起左手指向沈騫,
「報警!」
「快報警,我就是他打的!」
瞬間,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沈騫身上。
有人真報警了。
更讓沈騫意外的是,不到三分鐘,他剛繳完費,警察就到了。
不是速度快,而是一般醫院旁都會有個警務室,出警自然就快。
「警察來了,可以走了吧?」陳靜看了眼擔架上的燕兵。
打看見沈騫後,燕兵就不准任何人動他。他要盯著沈騫,怕沈騫跑了。
「再不走,」陳靜指了指燕兵的右臂,「搞不好就永遠廢了。」
這一次,燕兵沒再堅持,
警察堵住了沈騫,一個記,一個錄。
問話很簡單,警察看到燕兵心中差不多就有底了,都不是什麼好人,不急著下定論。
簡單的問話後,警察拿到了醫院的初步判斷,至少是輕微傷以上,那就肯定要拘人了。
沈騫也預料到了,所以趁著警察沒注意,把他的手機給了代科。
代科張張嘴,沒出聲。
沈騫:「尤卡,幫我聯絡市醫院,給代科轉院,不行的話就用省錢的身份聯絡項虹。」
尤日內·基托奇卡:「好的艦長,要我幫你聯絡律師嗎?」
沈騫:「這種小地方,律師哪有關係好使,用省錢的帳號聯絡項虹,轉院的事情一起說。」
經過陳靜身邊時沈騫腳步慢了一下,「我那個兄弟,照顧一下,我不會讓你白幫忙的。」
「那原本就是我的工作。」陳靜看了一眼,低聲道。
警察局,沈騫一坐就坐到天亮。
以他現在的體質,這種程度甚至都不會覺得疲倦,倒是問話的警察,咖啡都續了三杯。
九點,項虹到了。
手續很順利,交了點錢給沈騫辦了保釋。
果然是律師都沒帶。
出了大門,項虹上下打量沈騫,確定人沒事才開口:「不能消停兩天?」
沈騫聳聳肩,「我兄弟被打了,我不能袖手旁觀啊。」
「你倒是......你來開。」項虹把車鑰匙拍在沈騫手裡,自己去了副駕。
「事情還沒完,只要那邊不鬆口,搞不好你還得進去。我的本事就到這裡了,後續如果擺不平,恐怕就要你們錢總出面了。」
「嗯。」沈騫心裡也清楚。只是他沒想到事情會來得這麼快。
兩人才剛進辦公室,泡的茶都還沒涼呢,前台就帶著兩個警察進來了。
看編號是商海這邊的警察,而且還認識項虹,進來就先跟她招呼,熟絡得像是在串門。
但轉向沈騫時,其中一個拿出手機開始核對照片,另一個則是直接走過去將門給堵死了。
「沈騫是吧?」
項虹一愣,「怎麼回事?你們找沈騫?我剛剛給他辦理了保釋......」
「項虹,我們知道。」堵住門口的警察不慌不忙道:「但事情有變,被他打傷的那個已經驗完傷了,重傷,您辦理的保釋手續已經生效,但並不影響我們現在帶他回去。」
「走吧。」沈騫倒是沒有緊張。
真要走到最後一步他也不怵。
只要他想走,監獄壓根就關不住他。
出門時,項虹一路跟著,臉色十分難看。
四人剛走到電梯口,電梯門一開啟,李勤勤走了出來。
「姐?小保安?怎麼回事?」
沈騫沒吭聲,項虹拉了拉李勤勤,低聲道:「別阻撓,等會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