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不是長在崖壁上的一道縫。
它長在崖根底下,像是有人把這座山往水裡按了一下,按出來的一個坑。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正前方一百二十米,洞口水深四十三米。」
「看見了。」
沈騫自己也看得見。
海水在這裡是渾濁的墨綠色,越往裡去越黑,黑成一條巷子。
他順著這條巷子遊了進去。
幾十米之後,頭頂忽然亮了。
沈騫慢慢浮上去,出水的聲音很輕。
洞裡比他估的要大得多。
沒有燈。
光是從頭頂上漏下來的,細細的一線,正落在水面上,把這片水照出一小塊灰白。
據說每個月最低潮的那天,崖壁那道縫露出來的時候,月光會從外面透進來,將整個水洞的洞壁照得跟黃油似的美麗,沒錯,這話是刀疤說的,他也是聽別人吹的。
沈騫只露了半張臉。
水面右側是陡峭的岩壁,完全沒有落腳的地方,但左邊卻有天然形成,後又被人工開鑿形成的寬敞平台,沈騫甚至看到一輛輪胎漏氣,骨架鏽蝕的島國越野車,被人當成半固定的住所在使用。
也是,與其費精費神拖材料進來修,不如直接把沒有維修價值的車開進來,稍微改裝改裝,住一兩個人完全不是問題,還不會引人懷疑。
那輛被當成住人崗亭的破車旁坐著四個人。
都是典型本地人打扮,身上掛著步槍,有個腰間還別著把手槍,只是看樣子都迷迷瞪瞪的。
沈騫又數了一遍,確定就只有四個。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人都在陸地出口那邊,十二個以上。」
沈騫一想也就明白了。
朝著大海這邊走水面進不來,走水下吧至少得要有艘潛艇。
作為戰火不斷的地區,有潛艇的國家一般不願意派潛艇過來引起誤會,願意來的國家和勢力,要麼是連潛艇都沒有,要麼就是捨不得把僅有的潛艇派來剿滅毒販,那萬一擱淺沉了,這天大的簍子誰來背鍋?
所以對於毒販們來說,唯一需要守好的,就是陸地方向的路。
尤日內·基托奇卡:
「艦長,測繪資料出來了。」
「洞口最窄處四十米,水深四十三米。我的船尾可以進去六十米,尾部卸貨艙門最低能降到水面以下四米。」
沈騫:「四米,一條鏈子就是拖上來,成了。」
唯一需要確定的,就是貨物包裝不能漏水,到時候無論使用鉸鏈拉上來還是用浮球,都不是問題。
沈騫那顆懸了一路的心,落到地上了。
還說什麼呢,拿下,必須拿下!
他把頭重新沉回水裡,游向最近的那一個。
前後不到兩分鐘。
沈騫慢慢起身,蹲在一塊礁石旁。
而此時圍在那破車周圍的四個人還毫無所知。
經過尤卡確認,沒有任何電子警報系統後,沈騫大大方方地站起來,端起AK,開槍。
槍聲響起時,沈騫那經過強化後的耳朵差點沒聾了!
空腔效應導致聲波在洞穴里不斷反射,幾個斷連發下來,倒在地上的毒販耳朵里直接淌出血來,都不好說究竟是被槍打死的,還是被聲波給震死的。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這點聲波震盪不可能致人死亡。」
沈騫:「開玩笑,懂不懂?這是對講機,你切入他們頻段了嗎?」
尤日內·基托奇卡:「還用你說?艦長,專業,你懂不懂?」
好好好,這傢伙報復心倒是越來越強了。
尤日內·基托奇卡:「因為這裡的濕度等問題,毒販們每隔八小時就會輪班,現在距離輪班時間還有六小時,艦長你打算怎麼做呢?」
這個問題尤卡其實一直很好奇。
沈騫再強仍舊是個碳基生物,普通子彈還好,真要是遇上火箭筒、RPG之類的,哪怕有傳送保底,稍有閃失仍舊會灰飛煙滅。
作為尤卡號的主控人工智慧,尤卡當然不希望好不容易找到的艦長掛了,按照底層規則,一旦失去艦長,哪怕是考核階段的艦長,她也只能乖乖去最大潛深的海底待著,默默等待下一個合適的艦長人選出現。
那多無聊啊。
「用『省錢』的號給阿比阿杜聯絡,告訴他們貨在這裡,但是進來的路被毒販們給堵了。」
尤日內·基托奇卡:「啊?」
沈騫:「啊什麼?」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這......這招叫什麼?」
沈騫:「李代桃僵。」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你不想讓夏國智慧外流的心思我明白,可我也是能上網的,剛剛查過了,這招應該叫『驅虎吞狼』。」
沈騫:「知道了你還廢話?趕緊的!」
接到通知後的阿比阿杜自然是很高興的。雖說這是上一批貨物的剩餘部分,但在目前這種局勢下,貨還能很快送進來,說明東方盟友那是非常的靠譜。
至於說毒販......什麼毒販,那些都是違背神靈意志,該被送去地獄裡接受魔鬼懲罰的異教徒,遵照神靈的旨意,直接殺光就是了!
阿比阿杜的人過來差不多要十六個小時,這個時間沈騫算過了,剛好。
海面下,水流開始涌動。
如果一直盯著水面看,就會發現海水的顏色變得更深,黑得像是深淵一般。
只是很快水洞口就出現了幾點亮光,那是尤卡號外殼上點亮的深水燈,專門給沈騫看的。
藉助深水燈光的移動,沈騫才能確定尤卡號的尾部已經倒進來。
而此時沈騫已經在唯一的出入口方向布置好了監控攝像頭,只要有人進來,尤卡就會發出警報。
幾十米的通道哪怕是奧運冠軍來了也要跑個十來秒,足夠沈騫做好準備。
暫時沒法布置起重鉸鏈,不過藉助海水浮力,沈騫勉強能將一噸以內的箱子拖到平台上,就是人累得有些夠嗆。
差不多五個小時,屬於阿比阿杜的貨卸完了,沈騫人也是累癱了。
就這,中途他還回潛艇的恢復艙里躺了一會兒,不然人早都廢了。錢,成了?」
然而現在並不是休息的時候。
算算時間,
毒販們該換班了。
沈騫:「艹,為啥別人賺錢那麼簡單,我特麼就這麼辛苦?」
擦著汗,沈騫走到通向外界的路口。
老遠就能看到一團明亮的光,空氣也變得逐漸乾燥起來。
不等一支煙抽完,沈騫耳中就聽到尤卡的警示:
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