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撞上了。」
水面上翻起一片白,翻了一會兒,慢慢散開。
底下的黑水裡浮起一層油,一片一片,順著水往洞裡漂。
尤日內·基托奇卡:「沉了,沒有生命跡象。」
又過去差不多十分鐘,估計外面的人也等不及了,又或者是毒販的高層下了死命令,派來增援的人到了,那些傢伙開始嘗試硬沖。
密集的子彈打得沈騫不敢露頭,但只要稍微停歇,沈騫就會還上一個點射!
因為角度原因,毒販想要打到沈騫很難,而沈騫不僅可以小範圍內更換位置,還能在兩個射擊位之間換著打。
通道在離洞口二十來米的地方打了個折。
從外面直著望進來,那道折角正好把裡頭的視線擋去一半;沈騫貼著折角內側坐,露在外面的只有巴掌寬的一線石壁。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碎石堆左邊,有人正往上爬,腦袋剛過車頂。」
「看見了。」沈騫把槍管從折角邊上探出去半寸,等那顆腦袋抬起來。
一槍。
那人從車頂上翻了下去,落進碎石堆里,悶悶一聲,之後再沒動。
坡上炸開一片槍聲。
子彈打在折角的石壁上,火星和石屑一起濺到臉上,他縮回去,後背貼著冰涼的石面喘氣。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他們在換人,後面那三個正往前挪。」
「讓他們挪。」沈騫把槍重新架上折角邊,眼睛盯著車頂那條線。
第三趟的時候,有個人沒在車頂上停。
他翻下來,落地就貼著左邊牆根往裡摸,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出聲音。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有人貼著左邊牆根進來了,離您十二米。」
沈騫把手雷的保險環勾在手指上,沒動。
尤日內·基托奇卡:「九米。他在聽。」
沈騫這才把槍口轉過去,壓著石壁的邊緣,等那個人影從陰影里出來。
先露出來的是一條腿,然後是半截身子。
他打了兩槍。
那人往前撲了半步,趴在通道的石頭上,再沒起來。
槍口的火光把折角那一塊照亮了。坡上立刻回過來一梭子,石屑打得他半邊臉發燙,他就地翻了個身,滾到折角另一側。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您剛才那個位置,他們已經記住了。」
「記住了也沒用。」他喘著氣把槍栓拉了一遍,彈匣里的分量又輕了一點。
第四趟剛起頭,外面忽然不打了。
安靜得能聽見那台發動機還在嗡嗡地轉。沈騫貼著石壁沒動。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兩分多鐘沒開槍了。」
沈騫坐下來,把彈匣退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子彈沒剩多少,這個他一直清楚;剛才這半個多鐘頭,只是把「沒多少」變成了「就這麼多」。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坡上那兩個在說話。扛火箭筒的想打,另一個不讓,兩個人的聲音都大了。」
「誰的口氣大。」
尤日內·基托奇卡:「扛筒的那個。不過最後他也沒敢打。他們這會兒在下頭抬人,已經抬走三個了。」
沈騫靠著石壁,把腰上那顆手雷摸了摸,沒摘。
對方要進來,只能從車頂上翻。
翻過來的人落腳的地方,離他不到三十米。三十米,正好是扔得過去的距離。
他沒扔。
扔出去的那一下,對方就知道他在哪兒了。
油已經漫進洞裡來了,薄薄的一層黑,貼著水面慢慢轉,空氣里全是柴油味,混著剛才炸藥的焦味。沈騫聞著那個味,忽然想起來,自己今天還沒吃過東西。
算了,等這一陣過去再說。
又過了二十幾分鐘,沈騫在心裡算了算時間,阿比阿杜的人應該要到了。
尤卡已經將這邊的情況都跟阿比阿杜講了,至於說水洞原本是誰的,這個根本不重要,只需要讓阿比阿杜知道,他要是再不來,他的貨估計就保不住了。
又或者他去跟毒販子們談?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來了!」
「幾輛。」
尤日內·基托奇卡:「監控里看不太清,一串,開得很快,沒有減速的意思。」
沈騫走到通道口內側,遠遠往外看。
外面那些毒販顯然也聽到了動靜,有兩個人站到了坡上,朝著車燈揮手,很顯然,毒販們是把來人當成第二批增援,這也是他們現在正需要的。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他們以為是自己人。」
「那就讓他們以為。」沈騫把槍架在石頭上,沒有開槍。
打頭那輛車在坡下停住,車燈沒關,直直照著坡上那兩個人。
車門開了。
接下來的槍聲不是從這邊來的。
是毒販們的身後,剛來的車隊與毒販之間的位置突然炸開的。
沈騫此時也能正大光明地將槍口伸出去,然後不停地切換目標,哪個合適就瞄準哪個。
現場有些混亂,槍聲震天子彈亂飛,如果沈騫這邊不是只有他一個,那麼衝出去絕對可以將毒販們打個措手不及。
但沈騫不這麼想。
毒販也好,阿比阿杜也罷,跟他有什麼關係?
朋友?
不存在的,沈騫只相信一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阿比阿杜又不是來救他的,是來收貨的。毒販們只是恰好擋了他的路而已。
說到底還是利益。
等吧,沈騫想,如果連這群毒販都處理不了,他就該跟項虹建議,今後還是換個合作夥伴吧。
或者直接告訴余雍薇?
槍聲挪到坡那邊,又挪到車後面,最後稀了,隔好一會兒才響一聲。
再後來就沒了。
有人朝著通道里喊話,喊的是「錢」。
沈騫沒動。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他在喊您。」
沈騫站起來,把腰上那顆手雷摘下來塞回褲兜,往外走。
通道口那片寬地上全是血和碎玻璃,三輛車橫七豎八,坡上的屍體沒人管。
站著的還有五六個人,都端著槍,站在一輛車後面沒動。
隨後沈騫就看到阿比阿杜在四個保鏢的拱衛下走過來。此時的他的臉色並不好看,剛剛那些毒販臨死反撲,導致他也損失了好幾個手下。
每一個都是他精心培養出來的戰士啊!
阿比阿杜最後停在距離沈騫三米外,而他身邊保鏢則是有兩個將槍口隱隱對著沈騫。
「阿比阿杜先生,你的貨就在下面。」沈騫微微側身,將通道讓了出來。
「錢,你......受傷了?這些該死的毒販!」
沈騫心中一突:他怎麼知道這些都是毒販的人?還是說他早就知道這個水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