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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復仇

2026-10-16 11:12:02 作者: 雨淚之鑫

  「你們快走!」張謙厲聲喝道,「帶著情報走!我來攔住他們!」

  「大人,我們不走!」

  「要走一起走!」

  隨從們齊聲怒吼,沒有一人退縮。

  他們很清楚,此刻誰走誰活,留下的人必死無疑。可他們是天玄內行廠的精銳,是張謙的部下,更是孔昭用儒道分身性命護下來的人,寧死,也不會丟下自己的上官獨自逃生!

  「愚蠢!」張謙目眥欲裂,「任務第一!你們活著,孔先生分身的犧牲才有價值!立刻走!這是命令!」

  然而,此刻已經沒有人再聽他的命令。

  為首那名擅長攀援的隨從猛地轉身,對著其餘四人低吼:「你們帶大人走,我來斷後!」

  不等眾人反駁,他已經提著短刃,義無反顧地朝著沖在最前面的幾名魔教高手衝殺而去!

  「想傷我家大人,先過我這關!」

  他身形靈動,如同獵豹般沖入敵群,短刃寒光閃爍,瞬間便劃破了一名魔教弟子的喉嚨。可下一刻,數道陰寒術法同時轟在他的身上,寒氣瞬間封凍了他的經脈。

  那隨從渾身僵住,卻依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抱住身邊一名敵人,縱身跳下了萬丈懸崖!

  「兄弟!」

  張謙目眥欲裂,聲音嘶啞。

  「大人,走!」

  又一名隨從怒吼一聲,引爆了自身真氣,化作一道熾熱的氣浪,硬生生炸開一條缺口,擋在追兵前方,身軀在氣浪中寸寸碎裂。

  犧牲,在這一刻接連發生。

  剩下的三名隨從,死死纏住衝上來的敵人,刀光劍影之中,鮮血染紅了白雪,慘叫聲此起彼伏。他們用自己的身軀,組成一道血肉屏障,為張謙爭取著哪怕一息的逃生時間。

  「啊——!」

  一名隨從被大月國術師的冰刃刺穿胸膛,卻死死咬住對方的手腕,任由寒氣凍結身軀,也絕不鬆口。

  另一名隨從被魔教高手的邪力侵蝕,半邊身子漆黑腐爛,卻依舊揮刀斬出,與敵人同歸於盡。

  最後那名擅長破解禁制的隨從,渾身是傷,踉蹌著衝到張謙身邊,將一枚記錄了陣法圖譜的玉簡塞進他手中,聲音微弱卻堅定:

  「大人……情報……帶回去……給殿下……為我們……報仇……」

  話音未落,一支陰寒箭羽從背後貫穿了他的心臟。

  他身軀一軟,倒在張謙懷中,眼睛卻依舊圓睜,望著崖頂之外的天空,那是京城的方向。

  短短一炷香不到,跟隨張謙潛入崑崙之巔的五名精銳隨從,盡數壯烈犧牲。

  無一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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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謙抱著懷中漸漸冰冷的身軀,渾身顫抖,雙目赤紅如血,滔天的悲憤與恨意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白雪皚皚,血色點點。

  每一滴血,都是天玄兒郎的忠魂。

  「很好,很好啊……」張謙緩緩放下同伴的屍體,站起身,周身氣息瘋狂暴漲,眼中再無半分懼色,只有焚盡一切的殺意,「血無殤,大月國的狗賊,今日,我張謙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拉上你們墊背!」

  他不再隱藏實力,體內真氣轟然爆發,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正是孔昭分身傳授給他的一絲儒道浩然之氣。

  雖然微弱,卻至剛至陽,專破陰邪!

  「哦?還敢反抗?」血無殤冷笑一聲,緩步走上前,「本座倒要看看,你一個文弱侍郎,能翻起什麼浪花。你那位孔供奉都栽在本座手裡,你算什麼東西?」

  正在這時,一名下屬突然跑過來,告訴了血無殤一個重要情報。

  「什麼?」

  「儒道的李代桃僵之術?」

  「該死!」

  血無殤暗罵一聲,「不過即便如此,你也逃不掉,既然沒殺死孔昭,殺了你這個特使,也是一樣的!」

  「孔供奉沒死?」

  「真是太好了!」

  張謙露出一絲喜色,隨後神情變得堅毅起來:「血無殤,我告訴你!」


  「我不算什麼。」張謙手持長劍,劍尖斜指地面,白雪在他腳下緩緩融化,「但我知道,何為忠,何為義。你們勾結魔教,禍亂蒼生,必遭天譴!孔先生本體尚在,待他痊癒歸來,定將你們挫骨揚灰!」




  兩名魔教高手立刻獰笑著衝殺上來,陰邪的掌風直逼張謙周身大穴。

  張謙眼神一凝,不退反進,身形驟然閃動。

  他沒有孔昭那般高深的修為,卻有著在官場與險境中打磨出的極致冷靜。腳步踏著精妙的閃避步法,避開兩人的掌風,長劍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其中一人咽喉!

  「噗嗤!」

  長劍入肉,鮮血噴涌。

  那名魔教高手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倒斃在地。

  另一人見狀,又驚又怒,邪力狂涌,狠狠一掌拍在張謙肩頭。

  「砰!」

  張謙如遭重擊,踉蹌後退,肩頭瞬間被陰邪之力侵蝕,漆黑一片,劇痛攻心。

  可他卻沒有倒下,反而藉著後退之勢,猛地轉身,長劍迴旋,一道金光閃過,直接斬斷了對方的手腕!

  「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崑崙之巔。

  血無殤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取而代之是一抹陰鷙:「沒想到,你這文官,竟然還有幾分骨氣。可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他親自出手了!

  周身陰寒邪力轟然爆發,比之前更加恐怖,狂風在他身邊形成黑色的漩渦,積雪融化,又被凍結,天地間的溫度瞬間驟降。

  「受死吧!」

  血無殤一掌拍出,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帶著吞噬一切的邪力,朝著張謙當頭壓下!

  這一掌,他沒有留手,要一擊絕殺!

  張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

  可他沒有逃,也沒有退。

  他猛地將那枚記載著崑崙情報的玉簡,用力拋向崖下,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殿下!情報在崖下!雪魄蓮在崑崙頂!陣法有解!臣……盡力了!」

  玉簡化作一道流光,墜入萬丈雲霧之中。

  做完這一切,張謙閉上雙眼,不再防禦,反而將全身殘餘真氣與那一絲浩然之氣,全部灌注於長劍之上,朝著血無殤的掌印,悍然刺出!

  「儒道在心,雖死不悔!」

  他要以死明志!

  以命殉國!

  金光與黑掌轟然相撞。

  「轟——!!!」

  恐怖的氣浪席捲整個崖頂,冰雪紛飛,岩石崩裂。

  張謙的身軀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周身經脈寸寸斷裂,浩然之氣瞬間潰散,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

  他重重摔落在雪魄蓮旁的寒冰石台上,渾身骨頭彷佛都碎了,再也無法動彈。

  血無殤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戲謔與殘忍:

  「張侍郎,滋味如何?你說,周臨淵知道你死在這裡,會不會氣得發瘋?可惜啊,孔昭不過損了一具分身,你卻丟了性命,你們所有人,都註定是本座的墊腳石。」

  他抬腳,狠狠踩在張謙的手腕上,骨骼碎裂的聲音刺耳至極。

  「說!周臨淵派你來,到底還有什麼目的?天玄還有多少後手?孔昭本體藏在何處?」

  張謙艱難地抬起頭,嘴角溢血,臉上卻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望著血無殤,聲音微弱,卻字字清晰:

  「我家殿下……一定會……率天兵降臨……踏平崑崙……斬你狗頭……孔先生定會歸來……祭奠我天玄忠魂……」

  「你找死!」

  血無殤勃然大怒,猛地加重腳下力道。

  「咔嚓!」

  一聲脆響。

  張謙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一代忠良,為國殉命。


  皚皚白雪,覆蓋了他的身軀,也覆蓋了崖頂上的一片血色。

  百年雪魄蓮依舊靜靜綻放,晶瑩剔透,不染塵埃,彷佛見證了這場慘烈的廝殺,又彷佛什麼都未曾看見。

  血無殤收回腳,臉色陰沉得可怕。

  雖然殺了張謙,可那枚玉簡被拋下懸崖,生死不知,情報極有可能泄露,更讓他忌憚的是,孔昭本體尚存,這筆帳遲早要清算。

  「來人!」血無殤厲聲喝道,「立刻下崖搜尋玉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另外,加強守衛,從現在起,任何人不得靠近崑崙之巔半步,違令者,斬!加派人手盯緊孔昭動向,謹防他本體突襲!」

  「是!」

  大月國守衛紛紛領命,迅速行動起來。

  血無殤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殺意森然:

  「周臨淵,你的心腹死了,孔昭損了分身,接下來,就輪到你了。這一場棋局,本座贏定了!」

  風雪,再次籠罩崑崙。

  彷佛要將所有的鮮血與忠魂,一併埋葬。

  ……

  京城,東宮。

  夜色深沉,燈火通明。

  周臨淵端坐於案前,面前攤開的,是一張標註著地脈節點與各方勢力分布的地圖。

  雲衡立於一側,手持星盤,星盤之上,點點星輝閃爍,對應著天玄大陸的方位,隱龍谷、落魂澗、邙山、崑崙……各處地脈異動與星象變化,盡在其中。

  「殿下,邙山方向,劉行他們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致,恐怕……凶多吉少。」雲衡臉色凝重,緩緩開口,「崑崙方向……剛剛有一絲極淡的天玄真氣驟然消散,隨後便徹底沉寂,似乎……張謙大人出事了,孔昭大人那邊……也傳來極強的靈力反噬波動。」

  周臨淵握著毛筆的手猛地一頓,一滴墨汁滴落,在地圖上暈開一團黑影。

  他的心,驟然一緊。

  一種莫名的心悸,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張謙……」周臨淵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微微發顫,「孔昭……」

  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那是他親自派出去的人,是他信任的部下,是天玄的忠良。

  孔昭身為神法境第二法強者,修為深不可測,本不該有失;張謙沉穩幹練,心思縝密,行事素來穩妥。

  兩人皆是國之棟樑,怎麼會……

  「不可能。」周臨淵猛地站起身,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孤已經加派援兵前往支援,他們不會有事,絕對不會有事。」

  話雖如此,可他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系統面板之上,兩道代表著己方人員的光點,一道徹底熄滅,一道黯淡至極、波動紊亂。

  【提示:天玄使臣張謙,已陣亡。】

  【提示:天玄供奉孔昭,儒道分身損毀,本體遭受重創,陷入靜養。】

  冰冷的系統提示,如同兩道驚雷,在周臨淵腦海中轟然炸響!

  轟——!!!

  周臨淵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渾身氣血翻湧,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身軀踉蹌後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張謙陣亡……

  孔昭儒道分身盡毀,本體重創……

  派往崑崙的使團,全軍覆沒。

  派往邙山的內行廠精銳,瀕臨覆滅。

  短短一日之間,他痛失心腹愛將,孔昭這等頂尖戰力也折損分身、身受重傷,無數精銳弟兄血染他鄉,屍骨無存。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與自責,瞬間淹沒了周臨淵。

  是他的錯。

  是他低估了魔教與大月國的狠辣,低估了這場危機的兇險。

  是他,將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推入了死地!

  「殿下!」雲衡見狀,臉色大變,連忙上前扶住他,「殿下節哀,保重身體!如今地脈危機未解,魔教禍亂未平,孔昭大人尚需休養,您萬萬不能出事啊!」

  周臨淵閉上雙眼,兩行血淚,幾乎要從眼角滑落。

  他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中的悲痛已經被極致的冰冷與殺意取代。


  那雙平日裡沉穩深邃的眸子,此刻如同萬古寒潭,翻湧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血無殤……」

  「大月國師……」

  「幽冥子……」

  他一字一頓,念出這三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彷佛要將這三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孤對天起誓。」

  「今日之仇,不共戴天!」

  「孤必率天玄鐵騎,踏平大月,血洗魔教,將爾等賊子,盡數斬殺,以其頭顱,祭奠張謙及所有犧牲忠魂;待孔昭大人痊癒,共破崑崙,奪回雪魄蓮,為他分身損毀、本體受創之仇,加倍奉還!」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決絕與威嚴,整個東宮,彷佛都被這股氣勢籠罩,溫度驟降。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到極致的腳步聲,曹琮渾身浴血,踉蹌著沖了進來,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悲痛與焦急:

  「殿下!不好了!邙山急報!劉行大人他們……被幽冥衛重重包圍,傷亡慘重,隨時可能全軍覆沒!暗哨拼死傳回訊息,幽冥子設下埋伏,就等著我們的援兵自投羅網!」

  「還有……還有崑崙方向的斥候回報,張謙侍郎已經壯烈殉國,使團無一生還;孔昭大人儒道分身損毀,本體受創閉關,百年雪魄蓮依舊被大月國與魔教牢牢掌控!」

  轟!

  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下。

  周臨淵周身氣勢轟然爆發,一股融合了皇室氣運、離火真氣、星象感應的恐怖威壓,席捲整個東宮!

  桌椅瞬間崩裂,地面裂開細紋,燈火瘋狂搖曳。

  「好,好得很!」

  周臨淵仰天狂笑,笑聲中卻充滿了刺骨的寒意。

  「魔教,大月,幽冥衛……你們真當孤,好欺負不成?」

  「你們真以為,孤步步退讓,是怕了你們?」

  「孤可不是任人宰割之人……」

  「如今,你們殺我部下,折我臂膀,禍亂地脈,圖謀天下——那就休怪孤,心狠手辣!」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炬,掃過曹琮與雲衡,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曹琮!」

  「臣在!」曹琮轟然跪地。

  「傳孤命令!」

  「內行廠、暗玄衛、禁軍三大營,全體集結!甲冑齊備,糧草齊備,法器齊備!三刻鐘之後,東宮門外集結完畢,隨孤出征!」

  「是!」

  「雲衡!」

  「貧道在!」

  「立刻聯絡瀛洲仙宗,請求宗門支援,調動所有擅長星象陣法的弟子,前往隱龍谷、邙山、崑崙三處,布下星落大陣,壓制地脈污穢,圍剿魔教妖人;同時派人暗中護持孔昭大人靜養,謹防賊人偷襲!」

  「遵命!」

  周臨淵抬手,火鱗劍自動出鞘,懸浮在他身前,赤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映照著他冰冷而決絕的臉龐。

  劍指東方,直指邙山!

  「傳孤令——」

  「首戰,邙山!」

  「目標,斬殺幽冥子,全殲幽冥衛,救出劉行及所有殘存弟兄!」

  「敢有阻礙者——」

  「殺無赦!!!」

  殺無赦三個字,如同驚雷般響徹東宮,響徹京城,響徹天地之間!

  一股鐵血殺伐之氣,沖天而起。

  廢太子,徹底怒了。

  天玄,即將掀起一場席捲天下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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