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崇安眉頭緊鎖,沉聲開口:「周臨淵此子,年紀輕輕,城府心機卻深沉至此。不怒不殺、不伐不征,反倒以寬仁籠絡人心、以濟世穩固根基、以靜制動化解我等大勢,著實難纏!」
「再這樣僵持下去,我等高舉的大義,只會慢慢失效,民心反覆、士氣衰退,三州割據之勢,終將不攻自破!」
眾人紛紛附和,神色焦慮。
干元帝緩緩抬眸,神色平靜無波,不見半分慌亂,淡淡開口:「諸位無需急躁。」
「周臨淵穩得住朝堂,穩得住官吏,穩得住底層民生,卻穩不住天地大勢、擋不住邪源洪流。」
他緩緩抬手,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漆黑邪氣悄然流轉,透過宗祠窗欞,飄向整座青冥城府,無聲無息侵染四方。
「陛下說過,天地浩劫已至,邪氣蔓延、災厄叢生,皆是周臨淵引狼入室的惡果。」
「他能施藥救人,卻救不了天地崩壞;他能安撫民心,卻安不住萬物寂滅;他能鎮壓小股邪祟,卻擋不住萬古邪源出世。」
「今日他穩住一分人心,明日天降災厄、地生邪祟、民遭禍亂,人心便會反噬十分!」
話音落下,遠處天際驟然暗沉下來。
原本晴朗的仙鶴州蒼穹,轉瞬之間被一層灰濛濛的黑霧籠罩,寒風呼嘯、死氣瀰漫,天地靈氣瞬間變得渾濁刺骨。
轟隆!
一聲悶雷炸響,並非雨天驚雷,而是天地氣機紊亂、大道躁動引發的虛空震顫。
青冥城府城外,大片良田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凋零,原本鮮活的花草樹木瞬間枯萎發黑、生機盡絕。
鄉間小道上,幾隻尋常鳥獸驟然雙目赤紅、戾氣暴漲,變得狂暴嗜血,瘋狂衝撞村落民居。
城中不少百姓驟然心神煩躁、頭暈目眩、戾氣滋生,無端生出暴怒、猜忌、殺伐之心,街頭口角頻發、紛爭驟起。
天地異變,突兀降臨、愈演愈烈!
「看!天地異變再起!邪氣愈發濃重!」
「果然是偽帝引邪入界、禍亂蒼生!若不是他弒父篡位、勾結邪魔,我天玄怎會遭遇如此災厄!」
「先帝英明!此前種種傳言皆是真相,偽帝才是覆滅天地的罪魁禍首!」
瞬間,城中百姓剛剛鬆動的人心,再度徹底凝固、徹底倒向舊朝。
親眼所見的災厄異象,遠比千言萬語的辯解、仁政濟世的恩德,更能蠱惑人心、操控民意。
干元帝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笑意。
這便是域外邪源賦予他的底牌。
周臨淵守得住人為安穩,守不住天地災變;控得住朝堂局勢,控不住邪源大勢。
只要邪氣一日不散、災厄一日不止,他編織的謊言便一日不破,人心便一日不倒向新朝。
「陛下有旨。」
干元帝反手拿出聖旨,沉聲開口,語氣淡漠卻帶著絕對掌控力,「柳崇安即刻再發檄文,昭告天下,此次天地災變為新一輪邪源入侵鐵證,坐實周臨淵禍亂天地、出賣蒼生的罪名。」
「傳信玄武州趙擎、朱雀州秦烈,令兩州大軍即刻進駐邊境要塞,層層布防、囤積戰力,擺出北伐討逆之勢,震懾偽朝、動搖軍心。」
「不必真打,只需列陣施壓、僵持對峙,耗其糧草、亂其軍心、疲其國力即可。」
「另外,暗中聯絡南疆莫離、西境拓跋炎、漠北巴圖、東海玄機子,告知四方殘部,天玄內亂已起、天地邪氣泛濫、偽朝首尾難顧,正是群雄逐鹿、瓜分天玄的最佳時機。」
「許他們破城之後、割據州縣、自立為王的承諾,令四方外敵即刻起兵、全線作亂!」
一道道陰狠指令悄然落地,內外夾擊、層層鎖死,徹底將天玄拖入內憂外患的絕境!
柳崇安渾身一震,瞬間洞悉其中深意,忍不住開口:「陛下此舉,天下動盪,國將不國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讓引邪入界,天下將亡,孰輕孰重?」干元帝目光冷漠,看向柳崇安。
柳崇安臉色一變,身上瞬間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連忙躬身鄭重道:「老丈深謀遠慮,我即刻去辦!」
他此刻已然徹底信服這位神秘老丈,只當對方是隱世不出、看透萬古變局的世外高人,全然不知自己效忠的,正是那超脫天地的域外邪源代言人、真正禍亂天地的罪魁禍首。
隨著一道道密令傳出,整個天玄局勢,再度急劇惡化、瀕臨崩盤。
南疆毒林深處,莫離周身巫毒邪氣暴漲數倍,整個人氣息暴戾陰森,被域外邪氣徹底蠱惑、戰意滔天。
原本還在穩步煉化毒瘴大陣的他,即刻放棄所有休整籌備,催動全部巫毒修士、毒蠱異獸,盡數衝出毒林,朝著南疆朱雀州邊境瘋狂推進。
「天玄內亂、邪氣漫天、偽帝無援!今日便是我南疆巫道崛起、踏平天玄南疆的大好時機!」
莫離狂聲嘶吼,巫毒大陣鋪天蓋地、毒霧瀰漫千里,所過之處,山川腐蝕、草木枯死、百姓驚恐奔逃,南疆邊境瞬間戰火重燃、生靈塗炭。
西境之外,拓跋炎徹底被邪氣吞噬心智,褪去所有忠義殘留,化作一尊嗜血魔頭。
他率領大月國殘餘將士,全員披甲、戾氣滔天,捨棄所有休整觀望,全力衝擊西境防線,攻城略地、屠戮守軍、劫掠城池。
西境戰火熊熊、烽煙四起,原本穩固的邊境防線瞬間搖搖欲墜,守軍節節敗退。
漠北草原,黃沙漫天、寒風呼嘯。
巴圖手持沾染邪氣的狼牙棒,率領漠北鐵騎全線南下,馬蹄踏碎凍土、殺氣席捲千里。
漠北鐵騎兇殘嗜血、悍不畏死,藉著邪氣加持、天玄內亂之機,一路破城、一路掠奪、一路屠戮,北疆戰線全面告急。
東海之上,狂風驟起、海浪滔天。
玄機子率領蓬萊殘部、聯合全速趕來的扶桑水師,數百艘戰船列陣汪洋、旌旗蔽日、刀槍林立,朝著東海港口悍然突襲。
海上戰火爆發、箭矢如雨、戰船相撞、轟鳴震天,東海防線瞬間陷入苦戰、岌岌可危。
短短一日之間,天玄四境全線開戰、狼煙遍地、外寇入侵、內亂叢生、邪氣蔓延、災厄不斷。
內有三州割據、輿論反噬、人心浮動,外有四方強敵、全線作亂、步步蠶食,天地之間邪氣肆虐、災異頻發。
天玄新朝,自開國以來,首次陷入真正意義上的四面楚歌、絕境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