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元帝的眼中,原本的周臨淵不過是一個尋常皇子,是他為了穩定朝政,穩固氣運的一枚棋子。
可隨著接觸,他發現周臨淵身負天玄王朝最正統、最純粹的皇室真龍氣運,正道本源根深蒂固,天道眷顧,是他更進一步最好的媒介。
若是周臨淵身具盛名、得萬民擁戴,他即便強行奪運,也會遭遇天道反噬、民心劫雷,破損自身道基,阻礙武極突破。
唯有先徹底污其名、毀其譽、斷其萬民氣運,讓他淪為天下唾棄、萬民不齒的罪人,讓他一身正統真龍氣運沾染污濁、褪去天道庇護,方能無聲無息、無傷無患地徹底剝奪、吞噬、煉化。
溫柔養廢,是磨其風骨、斷其能力。
輿論毀譽,是污其氣運、破其天命。
兩步棋局,層層遞進,步步誅心,只為最終完美收割,助他踏破武極、成就永生之帝。
而這盤驚天棋局的最後一枚關鍵棋子,便是隱匿於天下暗處、人人忌憚、人人避之不及的——血翼魔教。
夜色深沉,星月隱沒,皇城禁苑深處,一處封禁百年、無人踏足的暗黑密室悄然開啟。
密室之內,無燭無火,漆黑如墨,陰冷煞氣濃稠如實質,壓得人神魂戰慄、血脈凍結。
三道身披血色黑袍、面容隱匿在兜帽之下的身影靜靜佇立,周身纏繞著濃郁的血腥死氣、怨魂戾氣,每一次呼吸吞吐,都帶著無數生靈哀嚎寂滅的微弱餘響。
他們是血翼魔教的血祭長老,專修殺伐血道、煉魂邪術,以生人血肉為爐、以活人魂魄為火,煉製世間最陰毒、最霸道的禁忌之丹。
密室正中,干元帝端坐玉床,明黃龍袍褪去,只著一身素色玄衣,往日儒雅溫潤的帝王氣質蕩然無存。
他眼底深邃漆黑,毫無半分人性溫情,只剩冰冷的執念與瘋狂的貪婪,周身隱隱溢位的寂滅邪力,與血翼魔教的陰毒煞氣同源同質、相融相生。
「陛下,半月之期已至,丹藥已成。」
為首的血袍長老躬身開口,聲音沙啞晦澀,帶著噬魂蝕骨的陰冷,抬手祭出兩枚通體血色、流光氤氳的詭異丹丸。
一丹赤紅如血,圓潤飽滿,血氣滔天,隱隱流淌著鮮活的肉身精氣,是無數生人血肉凝練而成的血魔丹。
一丹暗沉如墨,黑霧纏繞,魂火搖曳,無數細碎魂影在丹中浮沉哀嚎,是萬千生靈魂魄熔煉而成的魂魔丹。
這兩種丹藥,乃是血翼魔教壓箱底的無上邪聖藥,功效逆天、舉世無雙。
血魔丹,純以萬千青壯年生人肉身淬鍊,抽乾精血、碾碎皮肉、凝練骨元,極致滋養肉身體魄,洗鍊經脈骨血,可極速彌補武道根基、壯大肉身本源,是淬鍊軀體的無上至寶,以數千枚血丹為基礎,煉製而成。
魂魔丹,強奪生人魂魄、拘鎖生靈神魂、碾碎靈台識海,凝練萬千魂元為一丹,極致壯大神魂、拓寬識海、穩固靈台、滋養神念,是修煉神魂的絕世奇珍。
尋常正道修士,一生難求一枚,得其一便可脫胎換骨、修為暴漲。
可無人知曉,這兩枚無上聖藥的背後,是何等滔天罪孽、無邊血腥。
一枚上品血魔丹,需斬殺萬名精壯生人,抽盡血脈、碾盡肉身、凝練精氣,萬人命,成一丹。
一枚上品魂魔丹,需拘鎖萬人生魂,碾碎靈台、剝奪神念、熔煉魂元,萬魂滅,凝一丹。
而今日血翼魔教送來的這批丹藥,皆是極品上品,足足耗費數十萬條鮮活人命,屠戮無辜百姓、拘鎖凡人魂魄,抽魂奪魄、碎骨煉丹,陰毒慘烈,罪孽滔天。
天地不容,正道不齒,鬼神共憤。
干元帝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兩枚邪丹,眼底掠過一絲精光,無半分憐憫、無半分忌憚,唯有勢在必得的狂熱。
他的武極境桎梏,卡在肉身底蘊不足、神魂強度不夠、邪道本源不純三大關口。
正道靈氣溫吞緩慢,不足以支撐他逆天破境;世俗丹藥庸常低劣,無法滋養他的無上邪軀。
唯有血翼魔教這種以人命為柴、以生靈為祭的極端邪丹,才能極速填補他的短板,淬鍊肉身、壯大神魂、純化邪道本源。
「半月十萬命,效率尚可。」干元帝語氣淡漠,彷佛千條人命不過是螻蟻塵埃、草木土石,「後續加大手筆,每月一批,血丹、魂丹數量翻倍。朕突破在即,不可懈怠。」
血袍長老垂首恭敬:「遵陛下聖諭。我教已暗中接管邊境三州荒縣,暗中擄掠流民、隱匿人口,無人察覺、無人上報,可源源不斷為陛下煉製丹藥,供應無盡血氣魂元。」
「只是……逐月屠戮數萬人,恐怕區區荒縣支撐不了太久,還有日積月累罪孽滔天,恐引天道業火反噬,陛下需早做防備。」
干元帝嗤笑一聲,眼底滿是漠然狂悖:「無妨,不夠的話,再給你們幾個縣城又有何妨?至於天道?業火?」
「朕本就逆天而行,欲破天道桎梏、超脫輪迴永生,何懼區區業火纏身?」
「待朕吞噬儲君氣運、踏破武極境、成就無上帝王,諸天天道皆在朕掌,所謂業火反噬,不過笑話一場。」
他從不在意蒼生死活、世間罪孽。
萬民於他而言,從不是江山根基、社稷根本,只是煉丹糧草、破境祭品、永生資糧。
十年布局,養廢儲君,是為人局。
勾結魔教,屠戮蒼生,是為天局。
兩局並行,天人共祭,只為他一己永生執念。
「大巫師傳承磨合得如何?」干元帝淡淡開口,詢問殿外局勢。
「回陛下,大皇子殿下已徹底吃透傳承陣紋,可完美承接氣運掠奪之術,只需待民間輿論徹底鼎盛、廢太子氣運跌落谷底,便可一舉啟動陣法,吞噬周臨淵本源。」長老沉聲回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