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似水流年。
聖主隔空宣戰、裹挾廢帝遁入虛空的那一日,彷佛還在昨日,可彈指之間,三年之期已然臨近。
整整三載,十三州大地再無半分邪祟動亂。
曾經滿目瘡痍的天玄皇城,早已洗盡血色陰霾、褪去戰火狼藉。
殘破的宮牆得以修繕,崩塌的天壇重立靈台,斷裂的河道疏通流水,荒蕪的田野再度長滿青苗。
市井街巷人聲鼎沸,四方商旅往來不絕,鄉野百姓安居樂業,朝堂吏治清明肅正。
歷經十年奸亂、一朝浩劫的天玄王朝,在周臨淵的執掌之下,徹底煥發新生,國運蒸蒸日上,民心牢牢凝聚,萬里山河氣運綿長穩固,遠超干元帝執政的數十年光陰。
這三年,周臨淵未曾耽於帝王權柄、安逸太平。
自穩住王朝根基、肅清朝堂餘孽、安撫四海萬民之後,他便將大半心神歸於悟道修行、打磨大道、沉澱底蘊。
他深知,眼下的太平只是虛妄安寧,懸在天玄頭頂的萬古利劍從未散去。
虛空深處,血源祖殿亘古佇立,聖主蟄伏幕後蓄勢待發,被擄走的干元帝日夜承受邪力煉化、道心改造,終將成為殺向人間的終極棋子。
三年休整,於蒼生而言,是休養生息的太平歲月;於周臨淵而言,是逆天追境、破極證道的唯一契機。
他若是不能突破武極境,恐怕會不敵聖主、干元帝,最終導致考驗失敗!
……
天壇靈台,終年雲氣繚繞、金光縈繞。
周臨淵常年靜坐於此,白衣無塵、身姿挺拔,晝夜吞吐山河氣運、參悟天地大道、打磨自身道基。
三年苦修,他的修為早已今非昔比,徹底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澀與僵持,抵達了世俗武道的最巔峰——半步武極圓滿之境。
此刻的他,無需動用鎮國劍,無需催動國運加持,僅憑一身道韻,便可鎮壓千里虛空、震懾萬邪諸魔。
周身王道金光厚重磅礴,自在魔韻溫潤內斂,正邪兩道圓滿交融,再無半分衝突隔閡,舉手投足間,自帶天地正統、乾坤主宰的無上威儀。
整片天玄十三州的地脈龍氣、山河氣運、億萬民心,皆與他肉身道心牢牢繫結、同頻共振。
尋常修士半步武極,便已是人間天花板,窮盡一生苦修、耗盡天地機緣,都難以踏出最後一步,叩開武極大門。
而周臨淵,距離真正的武極境,僅僅只剩臨門一腳。
這一步,看似咫尺之遙,實則宛若天塹,隔開了世俗武道與上古禁忌境界,隔開了人間正統與萬古黑暗本源。
無數上古大能、絕世天驕,皆卡死在這最後一步,終生無法突破,最終坐化道消、淪為歲月塵埃。
外人皆言,太子殿下天資絕世、底蘊滔天,只需時機一至,便可順勢突破武極、登臨絕巔,無懼血翼聖主。
唯有周臨淵自己心知,自身境界卡滯的真正緣由,並非機緣不足、道力不夠、底蘊不深,而是二重時空試煉的天道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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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道,從來不是尋常人間大道。
世人修行,順天而行、借天地之力、承氣運加持,水到渠成突破境界。
而他身負二重時空試煉,一身大道被天道割裂為內外兩層,規則截然不同、修行體系迥異、突破壁壘天差地別。
外界紅塵,是他的行道之地、護道之場。
試煉之內,是他的證道之根、立道之本。
三年光陰,他身處外界紅塵,依託四大無上底蘊加持,早已完成另類成道,徹底超脫世俗武道桎梏。
其一,上古鴻蒙道果。
鴻蒙為天地之始、萬物之根,是先於天道、超脫輪迴的本源之力。這枚道果紮根周臨淵道心深處,日夜淬鍊他的肉身神魂、淨化他的大道本源,讓他的根基遠超古今一切修士,天生克制世間所有邪道黑暗、虛妄戾氣。
其二,諸天大道真解。
萬千道法、天地規則、陰陽輪轉、正邪興衰,盡數囊括其中。三年來,真解自行運轉,幫他勘破武道桎梏、融匯正邪兩道、洞悉天道破綻,讓他對武極境界的理解,遠超上古先賢,圓滿無缺、通透無瑕。
其三,本源制衡之力。
此力為天地平衡的終極法理,不偏正、不倚邪、不親光明、不惡黑暗。周臨淵執掌制衡之道,可鎮本源邪力、可衡天地法理、可破禁忌束縛,也是唯一能抗衡血翼聖主黑暗本源的無上力量。
其四,上古聖賢留存的守護道心。
千年聖賢、萬古正道大能的執念與傳承,盡數凝聚於他的道心之中,護他道心通明、永不魔怔、永不傾覆、永不虛妄,任憑世間萬般蠱惑、萬古黑暗,皆無法侵蝕其本心分毫。
四大底蘊,任意一項,都足以讓一名修士橫推一世、傲視萬古。
而周臨淵一身兼四者,古今唯一、世間無二。
依託這四大無上傳承,他在外界紅塵之中,早已完成另類武極成道。
看似半步武極,實則戰力、底蘊、道則、本源,已然無限逼近真正的武極境,甚至遠超尋常初入武極的上古大能。他無需刻意破境,便已身在境界之上,只是天道規則未曾承認,未曾給予正統武極的境界名分。
可二重時空試煉的鐵律,亘古不變、無解可破。
試煉之內,無氣運可借、無天地可依、無傳承可恃、無底蘊可憑。
那裡是一片絕對公平、絕對殘酷、絕對原始的悟道絕境。
一切外力加持、先天道果、聖賢傳承、本源制衡,盡數被時空壁壘隔絕在外,半點無法滲入試煉空間。
試煉之中,唯有肉身、唯有神魂、唯有本心、唯有苦修。
一切修為,必須從無到有、從零苦修、一步一證、一步一凝,實打實靠自身打磨、親身悟道,沒有任何捷徑、沒有任何加持、沒有任何僥倖。
外界的另類成道,終究是外境虛極。
試煉內的正統破極,才是內境真極。
內外二道,虛實相濟、互為根基。
唯有試煉之內真正踏破武極,內外合一、虛實歸一,他的大道才算圓滿無瑕、真正超脫萬古,方能正面碾壓聖主的黑暗本源,扛住三年之約的終極浩劫。
這便是他遲遲不踏破最後一步的真正緣由。
外界破境易得,試煉證道難求。
若貪圖速成,借四大底蘊強行在外界突破武極,看似一步登天,實則根基懸空、內外脫節,道心留有致命破綻。
待到正邪終戰、聖主傾巢而出之時,這一絲破綻,便會成為覆滅自身、傾覆王朝、葬送蒼生的死門!
周臨淵端坐靈台,雙目輕闔,心神沉入二重時空試煉深處。
這一刻,他的意識一分為二,雙道並行、互不干擾。
外界肉身,依舊吞吐山河氣運,維持王道圓滿、自在通明的境界,穩固天玄氣運、震懾四方暗流。
試煉神魂,獨處於蒼茫虛無的時空絕境,無人相伴、無物可依、無道可借,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枯燥打磨肉身、錘鍊神魂、參悟最本源的武道真諦。
試煉三載,他褪去所有傳承光環、剝離所有先天底蘊,如同一名最普通的苦修修士,從零開始,打磨每一寸筋骨、凝練每一縷真元、通透每一絲道韻。
第一年,他重塑試煉肉身,洗盡鉛華、剔除虛妄,將肉身錘鍊至同境無瑕之態,肉身強度比肩上古神魔。
第二年,他參悟試煉大道,剝離所有外力加持的偽道,領悟最純粹、最本真的正邪法理、天地平衡,道心愈發凝練通透。
第三年,他紮根半步武極,反覆打磨境界壁壘,壓榨自身所有潛能,將半步武極的底蘊推至極致,圓滿到無可再圓滿、精純到無可再精純的地步。
此刻試煉之內,他的修為依舊卡在半步武極圓滿,未曾踏破最後一層桎梏。
但這半步之隔,早已不是天賦、機緣、底蘊不足,而是他刻意壓制、刻意沉澱,只為打磨出一條萬古無瑕、真正圓滿的武極大道。
外界虛極鋪路,內境真極打底。
只待三年之約到來、終戰開啟的最後一刻,他便會打破桎梏、內外合一、虛實歸一,真正登臨武極絕巔!
嗡——
細微道鳴自靈台周身響起,打斷了周臨淵的悟道沉思。
他緩緩睜開眼眸,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澈如鏡,眼底藏著山河永珍、蘊著正邪乾坤,一縷淡淡的威壓悄然散開,籠罩整座皇城。
天光透過雲層灑落,落在他白衣之上,熠熠生輝、神聖威嚴。
下方,當朝首輔、兵部尚書、御史大夫等一眾核心重臣,齊齊躬身立於靈台之下,神色恭敬、步履沉穩。
「殿下。」
首輔上前一步,拱手沉聲稟報,語氣帶著一絲凝重,「三載之期,今日屆滿。虛空天域邪氣躁動、幽暗復甦,欽天監夜觀天象,星軌大亂、黑氣沖斗,血源祖殿的虛空壁壘已然鬆動,邪魔氣息日漸濃郁。」
「四方邊關鎮守修士、江湖正道宗門紛紛傳訊,天地間殘留的怨念煞氣開始復甦,各地隱世邪祟躁動不安,恐是聖主即將破界降臨之兆。」
話音落下,身後一眾重臣皆是神色肅穆、心神緊繃。
三年太平,世人早已習慣了安穩盛世,可朝堂核心重臣,始終未曾忘記那場血色浩劫、那場萬古宣戰。
他們日夜整軍備戰、加固城防、囤積糧草、淬鍊修士戰力,整整三年枕戈待旦,只為迎接今日的終極浩劫。
周臨淵眸光遠眺,望向九天虛空的幽暗深處,淡淡開口,聲線平穩無波:「朕已知曉。」
三年時光,轉瞬即逝。
該來的終會到來,該戰的終需一戰。
沒有惶恐,沒有焦慮,唯有歷經三載沉澱的從容與堅定。
「朝堂軍備、四方防務、各州糧草、修士聯軍,皆已籌備完畢?」周臨淵沉聲問道。
兵部尚書躬身應答,語氣鏗鏘篤定:「回殿下,三年以來,我朝剔除軍中蛀蟲、淬鍊精銳將士,整編禁軍三十萬、邊關守軍百萬,皆是百戰精銳、一心護道。」
「天下正道宗門、隱世修士,盡數響應號召,集結於皇城外圍、四方關隘,組建正道聯軍,人數逾三十萬,皆願追隨殿下,死守山河、抗衡邪魔。」
「各州城防、護山大陣、地脈禁制盡數加固完善,糧草軍備囤積充足,可支撐數年大戰,四海萬民皆已做好死守家園、共抗浩劫的準備。」
周臨淵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這三年,不止他一人在悟道苦修、積蓄戰力。
整個天玄王朝、億萬蒼生、萬千修士,皆在沉澱蓄力、砥礪前行。
亂世煉人心,浩劫鑄山河。
干元帝的十年禍亂、三年前的血色煉獄,雖讓萬民飽受苦難,卻也徹底喚醒了天下人心。
如今的天玄,再無君臣離心、再無門閥割據、再無民心渙散。
上下一心、軍民一體、正邪對立、死戰不退!
這便是他抗衡萬古黑暗、守護世間太平的最大底氣。
「很好。」
周臨淵緩緩起身,白衣獵獵作響,周身黑白道韻流轉不休,王道金光橫貫周身,「備戰三載,靜待終局。」
「傳朕旨意。」
「一、四方邊關緊閉隘口、開啟大陣、全軍戒備,但凡有異邪出沒、虛空異動,即刻上報,不得擅自出戰。」
「二、各州官吏安撫萬民、穩守城池、巡查隱患,杜絕邪祟蠱惑、人心動亂,凡散播謠言、蠱惑民心者,就地正法。」
「三、天下正道聯軍、皇城禁軍列陣天壇四方,守護皇城中樞、穩固山河氣運,靜待邪魔降臨。」
一道道旨意清晰嚴明、雷厲風行,瞬間傳遍十三州每一寸土地。
原本安穩祥和的天玄山河,瞬間進入戰時狀態。
城池之上旌旗林立、甲士林立,關隘之前大陣高懸、殺氣肅然,天地之間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變得凝重凜冽。
做完所有部署,周臨淵獨自踏步,凌空而上,立於九天雲海之巔,孤身一人,直面那片幽暗深邃的虛空裂隙。
雲海翻湧、長風呼嘯。
他一人一劍,立身天地盡頭,後背是萬里山河、億萬蒼生、錦繡乾坤。
前路是萬古黑暗、血源祖殿、無上聖主、終極浩劫。
孤身對敵,卻勝過千軍萬馬。
此刻,虛空深處的幽暗氣息愈發濃郁,層層疊疊的黑暗煞氣不斷滲透、溢位、蔓延,壓制著天地正道、沖刷著山河氣運。
隱隱之間,虛空裂隙深處,傳來古老、蒼茫、淡漠的腳步聲,一步一響,踏碎虛空、震徹天地、撼動人心。
緊接著,一道沙啞癲狂、帶著無盡怨毒的笑聲,率先穿透虛空,響徹天地:
「周臨淵!三年蟄伏、三年苟活!」
「朕歸來之日,便是你身死道消、王朝覆滅、蒼生殉道之時!」
聲音熟悉又猙獰,正是被聖主擄走、歷經三年邪力煉化的干元帝!
三年不見,他的氣息徹底蛻變、面目全非。
曾經的帝王龍氣、人間君威,盡數被黑暗邪力吞噬、煉化、取代。道基徹底重塑、神魂徹底染邪、肉身徹底魔化,已然不再是人間帝王,而是一尊徹頭徹尾的邪道修羅、黑暗傀儡。
虛空裂隙緩緩撐開,無邊幽暗傾瀉而下。
干元帝一身漆黑龍袍,周身纏繞暗紅祖紋,雙目漆黑無瞳、煞氣滔天,半步武極的戰力被邪力強行推至圓滿,周身殺意暴戾、怨毒滔天,死死鎖定雲海之巔的周臨淵。
在他身後,無邊黑暗涌動,無數魔教長老、邪道修士、幽冥鬼眾列隊而立,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煞氣匯聚成海,壓得天地震顫。
而那道立於黑暗最中心、白衣儒雅、氣質溫潤的身影,再度緩緩現世。
血翼聖主!
三年蟄伏,他的氣息愈發深邃、愈發浩瀚、愈發恐怖,周身黑暗本源凝練至極致,祖殿虛影籠罩整片虛空,萬古禁忌的威壓層層疊加、覆壓天地。
他眸光淡淡落在周臨淵身上,依舊是那般俯瞰人間、漠然眾生的姿態,只是眼底的惋惜化作了冰冷的審視。
「三年光陰,轉瞬即逝。」
聖主輕聲開口,聲音穿透風聲、傳遍山河,「本座以為,你會藉機遁走、棄天下而逃。沒想到,你竟真的敢坐等本座歸來。」
「倒是讓本座高看你幾分。」
周臨淵立身雲海,白衣無風自動,眸光澄澈凜冽,直面萬古邪主,無半分退讓、無半分怯弱。
「我為天玄正統,為萬民之主,為山河道心。」
「故土可守,蒼生可護,大道可戰,何逃之有?」
聖主微微抬眸,眼底掠過一絲玩味:「骨氣可嘉,可惜實力不足。」
「三年苦修,你依舊卡在半步武極,遲遲無法破境。本座觀你底蘊已滿、道基圓滿,卻刻意壓制境界,是想厚積薄發?還是受制於天道桎梏,無力踏破最後一關?」
他目光毒辣,一眼便看穿了周臨淵的境界狀態與刻意隱忍。
周臨淵不藏不避,坦然應答:「武極一境,不是速成之果,而是證道之終。」
「我之道,不求速成、不求虛華,但求無瑕、但求圓滿。」
聖主輕笑一聲,笑意冰冷刺骨:「無瑕?圓滿?」
「在絕對的黑暗本源面前,一切人間圓滿,皆是虛妄泡影。」
「三年之前,你靠人間氣運、萬民民心,勉強與本座周旋,被逼得節節敗退、束手束腳。」
「三年之後,你依舊止步半步武極,而本座本源圓滿、邪道大成,麾下邪眾蓄勢待發、傀儡已成。」
「今日,本座便兌現三年前的諾言,碾碎你的正道、覆滅你的王朝、吞噬你的蒼生!」
話音落下,天地間的黑暗威壓驟然暴漲十倍!
無邊祖殿虛影壓落虛空,萬千邪道禁忌術紋鋪滿長空,乾元帝率無盡邪眾列陣前方,殺伐之氣直衝霄漢!
三年之約,如期而至。
正邪終戰,徹底開啟!
周臨淵抬手握住腰間鎮國劍,劍身嗡鳴震顫,萬千山河紋路、王道金光、民心氣運盡數甦醒。
他眼底寒光凜冽,道心通明無波,內外雙道同時運轉,外界四大底蘊盡數加持,試煉內半步圓滿道基時刻待命。
只差一線,便可武極登臨。
只待一戰,便可內外合一、破極證道!
「聖主,廢帝。」
周臨淵聲音清冷,響徹天地,「三載之前,你們攜浩劫臨世、屠我皇城、亂我山河、禍我萬民。」
「三載之後,我便以山河為刃、以民心為鋒、以正道為道、以武道為憑。」
「一戰定正邪,一戰定干坤,一戰定萬古太平!」
聲落,劍出!
璀璨至極的王道劍光衝破雲層、刺破幽暗、直撼祖殿虛影!
三年蟄伏磨一劍,今朝出鞘斬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