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心魔同化、時空幻境落敗,他非但沒有道心崩塌、幡然醒悟,反而愈發偏執、愈發極端、愈發堅信自己的道才是終極真理。
他將所有失敗歸咎於外力不公、天道偏袒、氣運不均,從未審視自身道心的根本謬誤。
這便是寂滅邪道的極致弊端——無情、偏執、獨尊、逆道,永無自省之心,永無回頭之路。
周臨淵靜靜佇立,聽聞此番狂言,依舊神色淡然、眸光澄澈,無半分惱怒、無半分慌亂。
他早已勘破正邪兩道的終極本質,看透干元帝道心的殘缺與虛妄。
「你錯了。」
周臨淵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厚重、穿透人心,「大道從無獨行,天地本為共生。」
「你以為依託蒼生是牽絆、借力天地是殘缺,殊不知,萬物共生、民心相依、天地相護,才是制衡大道的圓滿真諦。」
「你的道,看似無情無拘、超脫萬物,實則孤高自封、無根無源、無生無滅,看似強大,實則脆弱不堪。」
「你吞噬萬物、覆滅蒼生、寂滅生機,看似掌控一切,實則與天地大勢相悖、與萬物生息相悖、與輪迴平衡相悖。」
「我的道,看似有所依託、有所牽絆,實則容納萬物、平衡諸天、維繫生息,順天地本心、循萬古大勢、守眾生本源。」
「外力可封、機緣可隔、底蘊可藏,可道心無瑕、道基圓滿、本心至善、守護至誠,卻是我刻入神魂、融入骨血、萬古不滅的根本!」
「封存所有加持,我依舊是守道之主、制衡至尊;剝離所有外力,你依舊是寂滅邪徒、逆道螻蟻。」
「道心高下,早已註定,絕非一場無加持的對決,便可逆轉萬古定數!」
字字鏗鏘、句句真理,道破正邪兩道最核心的差距。
干元帝聞言,驟然仰天狂笑,魔音震盪整片溯源空間,帶著極致的嘲諷與桀驁:
「空談大道虛妄,不如手中實力真切!」
「多說無益,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今日,本座便親手撕碎你的正道執念、碾碎你的制衡大道、終結你的萬古榮光!讓你知曉,何為真正的無敵道途!」
話音落下,干元帝不再遲疑,身形驟然破空,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漆黑魔虹,裹挾無盡寂滅煞氣、偏執道韻,率先沖入那道通往第三層秘境的金色門戶之中!
他身姿決絕、戰意滔天,抱著破釜沉舟、不死不休的信念,奔赴終極戰場!
哪怕捨棄所有域外加持、剝離所有邪源底蘊,他依舊堅信,自己苦修萬古、同化心魔、絕情棄愛的寂滅道心,足以碾壓周臨淵的守道之心!
長河岸邊,雲渺渺、墨千樞、嚴裳衣、祝炎一眾核心臣子將士,紛紛立身而起,神色肅穆、戰意凜然。
他們盡數渡過心魔試煉、勘破過往執念,道心愈發穩固通透,此刻皆躬身拱手,沉聲請戰:
「陛下,臣等願隨陛下共入核心,死守正道,共戰邪帝!」
歷經兩重試煉,他們早已褪去過往遺憾、心結、怯懦,心境蛻變、戰力攀升,已然做好了以身護道、死戰到底的準備。
周臨淵微微抬手,溫和止住眾人步伐,眸光堅定從容:
「無需相隨。」
「此場終戰,是你我君臣萬民的浩劫,更是我與干元帝、正道與邪道、制衡與寂滅的終極道心對決。」
「第三重試煉,道心定輸贏、本源決勝負,旁人無從插手、亦無需插手。」
「你們留守二層空間,穩固自身道心、看護秘境秩序、提防域外殘餘暗流,便是最大的助力。」
這是屬於兩位道主的終極對決,是正邪本源的極致碰撞,萬千將士臣子縱然有心相助,也無從介入核心道戰。
眾人聞言,雖心有擔憂,卻無人再諫言,齊齊躬身領命:「臣等遵旨!靜待陛下凱旋,正道永昌!」
萬千目光盡數匯聚在那道挺拔的白衣身影之上,滿懷敬畏、滿懷期盼、滿懷篤定。
周臨淵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抬手輕握腰間鎮國劍,劍身輕輕嗡鳴,沒有往日的浩蕩國運加持、山河氣運簇擁,卻依舊澄澈鋒利、正氣凜然。
剝離所有外力、封存所有底蘊,此刻的鎮國劍,只剩最純粹的正道鋒芒、最本真的守護意志。
這便足夠。
外力可借,終非己有;道心自固,萬古不滅。
三年幻境苦修,兩重試煉打磨,他的道心、道基、武道、領悟,早已臻至同境無瑕圓滿,無需任何加持,便可直面世間一切邪道!
「干元帝,你欲戰,我便戰。」
「你欲定萬古勝負,我便陪你定萬古乾坤。」
「今日鴻蒙核心,正邪終局,不死不休!」
一聲輕語落定,周臨淵白衣一展,身形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流光,不帶半分煙火、不攜半分威勢,從容不迫、步步生道,踏入那道金色鴻蒙門戶之中。
隨著最後一道身影入內,通往第三層的金色門戶緩緩閉合,第二層溯源空間徹底歸於沉寂。
滔滔歲月長河凝滯不動,萬千流光盡數蟄伏,整片秘境空間的氣息,凝重到極致、肅穆到極致。
萬古正邪恩怨、千年君臣糾葛、天地平衡大勢、蒼生萬古命運,盡數匯聚於秘境核心方寸之地。
……
鴻蒙秘境第三層,核心本源空間。
這裡沒有虛空、沒有大地、沒有雲霧、沒有流光,無上下四方、無過去未來、無四時流轉。
入目所及,儘是純粹至極、浩瀚無邊、蒼茫萬古的鴻蒙本源金光。
整片空間,是此方天地最初的本源核心,是上古聖賢留存的正道根基,是維繫諸天平衡的終極源泉。
空間正中央,懸浮著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金黃、流轉萬千道紋的本源晶石。
晶石之內,蘊含著天地初開的第一縷正道靈氣、第一絲平衡法理、第一道生息秩序。
它便是鴻蒙之心,諸天正道的源頭、天地平衡的根本、萬古秩序的根基!
此刻,干元帝立身鴻蒙之心左側,周身漆黑魔霧被本源金光不斷沖刷、不斷淨化、不斷壓制。
在這片純粹的正道本源空間之內,他的寂滅邪氣、暗黑道韻、域外魔功,被天地本源天然克制、層層削弱、持續消融。
可他眼底沒有半分退縮畏懼,唯有極致的瘋狂與霸道。
越是被壓制,他越是偏執;越是被克制,他越是想要顛覆、吞噬、取而代之!
腳步聲緩緩響起。
周臨淵自金光門戶踏步而出,白衣不染塵埃,身姿挺拔如山,立身鴻蒙之心右側。
周身黑白道韻與周遭鴻蒙本源金光天然契合,無需刻意催動,便自行吸納本源氣息、穩固道心道基。
一人邪、一人正,一黑一白、一滅一生,隔著懸浮虛空的鴻蒙之心,遙遙對峙。
整片終極空間,寂靜無聲,唯有兩股截然相反、針鋒相對的大道氣息,瘋狂對沖、彼此制衡、相互碾壓。
「終於來了。」
干元帝緩緩轉頭,漆黑無瞳的眸子死死鎖定周臨淵,聲音冰冷沙啞,帶著萬古不滅的戾氣,「這裡,沒有天地氣運偏袒,沒有萬民心念加持,沒有聖賢底蘊護道,沒有域外邪源助力。」
「你我,皆是孤身一人,皆是憑己身道力、本心武道,決一死戰。」
「這一次,無人可護你、無人可助你、無勢可依、無利可借。」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贏我!」
周臨淵眸光平靜,淡淡回視:
「我以本心贏你,以道心贏你,以萬古不變的守正制衡之道贏你。」
「你棄人本、絕蒼生、逆天道、逐虛妄,道心早已殘缺崩壞。」
「哪怕身處公平絕境、無外力加持,你的道,依舊是敗道。」
「口舌之爭,無趣至極。」
干元帝魔劍微抬,周身殘存的邪氣盡數收斂,不再依託任何域外魔功、禁忌術法,純粹以自身苦修半生的寂滅道力凝練劍意,「廢話說盡,出手吧!」
「此戰,朕要親手奪下鴻蒙之心,顛覆正邪格局,以寂滅道,吞正道根,成就真正的萬古唯一道!」
周臨淵緩緩抬手,鎮國劍橫於身前,劍光溫潤凜冽、正氣凜然:
「既你執迷不悟、死不悔改,那我便親手鎮你、誅你、滅你執念!」
「以正誅邪,以衡定亂,以道止殺!」
「今日,終結你萬古禍亂,終結寂滅邪道的諸天蔓延,終結正邪萬古爭端!」
兩道身影,兩道大道,兩種執念。
鴻蒙終極空間,萬古終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