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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圖謀北域

2026-10-16 11:19:18 作者: 雨淚之鑫

  朝堂風波驟起驟落的訊息,當日便沿著官道,往北疆飛速傳去。

  北疆邊界,狐族王帳。

  大帳之中,篝火熊熊,狐族大長老端坐上首,狐首人身,毛色灰白,眼神深邃,周身縈繞著古老的妖力波動。

  下首,幾名狐族將領分列兩側,個個氣息兇悍,戰意盎然。

  「大長老,魔教使者傳來訊息,天京城內已經大亂,程昱等人朝堂逼宮,天玄太后自顧不暇。」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那個新·皇帝不在,太后又沒有什麼實力、權柄。」

  「更妙的是,胡家嫡系血脈都不在,對我們的壓制最小。」

  一名狐將上前一步,聲音粗豪:「咱們正好趁此時機,大舉南下,攻破天玄北疆防線,搶他的糧草,占他的城池,報當年契約禁錮之仇!」

  「是啊大長老!胡家的高手都跟著胡莫之進了秘境,沒人能壓制咱們,此時不出兵,更待何時?」

  眾將紛紛請戰,群情激昂。

  在他們看來,胡家就是壓在狐族頭上的一座大山。

  千年契約束縛,讓他們世世代代困在外域的苦寒之地,不得踏入中原半步。

  如今胡家頂樑柱盡數入了秘境,生死未卜,正是掙脫枷鎖的最好時機。

  大長老卻緩緩搖頭,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別急。」

  「胡家雖高手盡入秘境,可胡家還有血脈在京城,契約之力便還在。」

  

  「哪怕微弱,對我們也損傷極大。」

  「若是貿然出兵,違背契約,反噬之力,我狐族承受不起。」

  千年契約,以胡家血脈為引,狐族全族為誓,一旦背棄,全族都要遭劫。

  這點代價,他不敢賭。

  「大長老,都這時候了,還顧忌什麼契約?」一名年輕狐將不服氣,「胡莫之等人都困在秘境裡了,能不能出來還兩說,難道咱們要等一輩子?」

  「再說,魔教聖主已經脫困,有他相助,還怕什麼契約反噬?」

  「不可。」大長老眉頭一皺,「聖主只是利用咱們,真要付出代價的,還是我狐族自己。」

  他活了千年,見得多了。

  魔教之人,向來言而無信,利用完了,反手就會把你賣得乾乾淨淨。

  正爭執間,帳外守衛通報:「大長老,胡家使者求見。」

  大長老眸光一動:「傳。」

  片刻後,一名身著胡家服飾的老者,快步走入大帳,手中捧著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一隻九尾狐,紋路古樸,正是胡家嫡系信物。

  「胡家執事胡忠,見過大長老。」胡忠躬身行禮,舉起令牌,「奉族中老夫人之命,前來傳話。」

  「我家主母與大長老有言,千年契約,永誌不忘。如今我家主與大小姐、二小姐皆入秘境平亂,不日便歸。」

  「期間,狐族若能謹守契約,各安疆界,他日歸來,胡家自有厚報。」

  「若是有人背棄契約,趁機作亂……」

  胡忠話音一頓,語氣陡然冷了幾分:「我家主母說了,他日歸來,必親率胡家修士,踏平狐族,讓爾等知道,契約之誓,違之者死。」

  話音落下,大帳之中瞬間一靜。

  幾名請戰的狐將,臉色都變了變。

  胡莫之的威名,在北疆壓了狐族幾十年。

  她說要踏平狐族,沒人敢當玩笑聽。

  大長老瞳孔微縮,心底最後一絲動搖也沒了。

  果然,胡家雖然高手入了秘境,卻早有安排。

  真要是敢動,胡莫之要是真的活著回來,狐族就滅頂之災了。

  「胡執事放心。」大長老立刻換了臉色,哈哈一笑,「狐胡兩家,千年交好,契約在前,老夫豈會背棄?」

  「煩請回去轉告老夫人,北疆有老夫在,必穩如泰山。狐族大軍,絕不會越界半步。」

  「如此便好。」胡忠躬身行禮,「話已帶到,在下告辭。」

  說罷,轉身便走,不卑不亢。


  待胡忠出了大帳,帳中眾將面面相覷。

  「大長老,咱們……真的不出兵了?」一名狐將不甘心地問。

  「不出了。」大長老沉聲道,「傳令下去,大軍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沒有胡家的準話,誰也不許擅自越界,違令者,斬!」

  「是!」

  眾將雖不甘,卻也不敢違令,齊齊領命。

  片刻之後,魔教使者來到了大帳內,秘密面見大長老。

  「這麼說,你們狐族打算置身事外了?」

  魔教使者盯著大長老,冷聲道,「你們害怕胡家,難道就不畏懼我們聖教嗎?」

  「現在聖主歸來,一統五域,指日可待。」

  「區區一個中域胡家,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呵呵,實在是可笑!」

  魔教使者的嘲諷話音落下,大帳之中篝火噼啪作響,映得大長老半張臉明滅不定。

  老人非但不怒,反倒掀了掀灰白的狐須,低低笑了兩聲,聲音沙啞蒼老,卻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洞明:

  「特使大人這激將法,用得有些嫩了。」

  「我狐族在北疆苦寒之地盤踞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怕與不怕,不是嘴上說說的事。」

  他抬眼看向使者,渾濁的眼珠里精光一閃,「聖主歸來,自然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可我狐族一族,家小業小,賭不起,也攀不起。」

  「契約反噬的滋味,特使大人怕是沒嘗過。千年道契,牽繫全族氣運,一旦反噬,狐族千年基業,毀於一旦,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他慢條斯理,字字都推在「契約」二字上,看似畏縮,實則把皮球踢了回去。

  言下之意:要我們出兵也行,拿得出解契的法子再說。

  不然,免談。

  魔教使者心中冷笑。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嘴上說著怕這怕那,實則是待價而沽,等著聖教開出價碼。

  他也不戳破,往前踱了半步,袍袖掃過地面塵土,語氣帶著幾分倨傲,卻又丟擲第一個誘餌:

  「大長老以為,聖主此番脫困,是憑的運氣?」

  「鴻蒙秘境是什麼地方?上古神魔隕落之地,時空錯亂,法則崩壞。連上古契約的根,都在那場大戰里鬆動了三分。」

  「聖主能從秘境裡殺出來,身上便帶著秘境的本源之力。解你區區一道千年凡契,不過舉手之勞。」

  大長老瞳孔微微一縮,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身下的熊皮坐墊。

  秘境本源之力……

  若是旁人說這話,他只當是大言不慚。

  可這話從血翼聖主的使者口中說出來,分量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位存在可是縱橫萬古的魔主,連上古神魔都敢爭鋒的人物。

  若說他有辦法解契,未必是虛言。

  可千年契約壓在狐族頭上太久了,久到刻進了骨子裡,豈能憑一句話就信了?

  大長老壓下心中波瀾,緩緩搖頭,語氣依舊沉穩:

  「特使說得輕巧。上古契約,乃天地為證,血脈為引,哪有那麼好解?」

  「再說,就算聖主有這本事,平白無故,為何要幫我狐族解契?」

  「我狐族,又能付出什麼代價?」

  他抬眼直視使者,目光直接,不再繞彎子。

  談生意嘛,自然要講價。

  使者聞言,心中瞭然。

  老狐狸終於鬆口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緩緩道:

  「代價自然有,好處自然也有。」

  「聖主說了,只要狐族肯站在聖教這邊,助聖主一統五域。」

  「事成之後,第一,便為狐族解了這千年契約,解除血脈禁錮,還你全族自由。」

  「第二,北域三千里沃野,水草豐美,靈氣充裕,盡數劃歸狐族領地。你狐族世世代代困在北疆苦寒之地,從今往後,也能入主中原沃土,不必再受風霜之苦。」

  「第三,聖教血魔池,給狐族十個名額,助狐族後輩突破境界,修為更上一層樓。」


  三樁好處,一一丟擲。

  解契約,給疆土,助修行。

  樁樁件件,都精準打在狐族的命門上。

  大長老呼吸微微一滯,身後幾名狐將更是呼吸粗重,眼中難掩激動。

  三千里沃野!

  解千年契約!

  還有血魔池名額!

  這要是放在平時,想都不敢想!

  可激動歸激動,大長老畢竟活了千年,城府深沉,不會三言兩語就被沖昏頭腦。

  他沉默片刻,指尖輕輕叩擊著扶手,沉聲道:

  「條件是不錯。可風險也大。」

  「天玄雖內亂,可周臨淵還在,祖龍氣還在。真要全面開戰,我狐族沖在前面,當先鋒,當炮灰,損失的是我狐族兒郎。」

  「最後聖主坐收漁利,我狐族損兵折將,就算得了土地,也元氣大傷。」

  他這話,是在說魔教拿狐族當槍使。

  使者也不意外,淡淡一笑:

  「大長老多慮了。聖主從未想過讓狐族當先鋒。」

  「咱們也不用直接對天玄國動手。」

  「哦?」大長老抬眼,「特使這話什麼意思?」

  使者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幾分,帶著幾分算計:

  「天下五域,天玄在中域一家獨大,我們又何必直面鋒芒?」

  「先占北域之地,再將南域、東域、西域盡數拿下,最後再合圍中域,哪怕周臨淵歸來,又能如何?」

  「北域之地,有柔然、西羌、樓煩、敕勒,大大小小十幾個部族、小王朝,名義上都是天玄的屬國,年年進貢,歲歲稱臣,其實就是天玄的屏障。」

  「狐族可以先從這些部族下手,一步步蠶食北域,吞了他們的土地,收了他們的人口。」

  「一來,這些部族實力弱,好打,損失小,收益大。」

  「二來,契約之上,只說狐族不得踏入天玄疆界,可沒說不能打他的屬國。」

  「咱們慢慢打,一步步來,既不觸發契約反噬,也不會直接引來天玄的主力。」

  「等聖主養好傷勢,布局妥當,自然會正面出手,對付天玄本部。到時候,狐族只需側面配合,坐享其成便是。」

  一番話,條理清晰,把風險降到了最低。

  不直接碰天玄,先打小部族,繞開契約限制。

  這樣一來,狐族既得了好處,又不用冒太大風險,還不得罪胡家。

  大長老眼底精光一閃。

  這倒是條路子。

  契約是死的,人是活的。

  鑽空子這種事,他活了千年,熟得很。

  沉吟片刻,他緩緩道:

  「只打屬國,不碰天玄本部?」

  「不錯。」使者點頭,「至少現階段是如此。」

  「那解契之事?」大長老追問。

  「只要狐族肯出兵,打下柔然三部,聖主便先出手,為狐族解除一半契約禁制,削弱反噬之力。」使者擲地有聲,「等徹底拿下北域,再為狐族徹底解契。」

  大長老指尖摩挲著鬍鬚,心裡飛速盤算。

  只打小部族,風險小,收益大。

  先解一半禁制,削弱反噬,就算日後胡莫之回來,也沒那麼可怕了。

  而且,兩邊下注,誰也不得罪。

  表面上,狐族沒直接對天玄動手,不算違背契約,胡家也說不出什麼來。

  暗地裡,又跟魔教搭上了線,得了好處,還能慢慢擴張勢力。

  怎麼算,都不虧。

  當然,好處還能再多要點。

  大長老咳嗽一聲,面露難色:

  「話雖如此,可打仗總要死人,要耗糧草,要動刀兵。」

  「十個血魔池名額,太少了。我狐族兒郎上陣拼命,總得有足夠的修行資源補身子吧?」

  「還有,打下的部族,人口、土地、糧草,我狐族要七成。」

  他直接獅子大開口。

  使者眉頭一皺,似乎有些為難:

  「大長老,條件是不是太過了?」

  「七成?聖教也得出力,也得有收益。」

  「血魔池名額,最多再加五個,再多,在下也做不了主。」

  「人口土地,狐族六成,聖教四成。這是底線。」

  兩人你來我往,開始討價還價。

  一個要價高,一個落地還錢。

  大長老寸步不讓,使者據理力爭。

  篝火越燒越旺,映得二人身影忽明忽暗。

  爭了約莫一刻鐘,最終各退一步。

  「罷了。」大長老率先鬆口,「六成便六成。但血魔池名額,十五個,不能再少了。」

  「另外,打下的城池,糧草物資,我狐族要先挑三成。」

  使者佯裝沉吟片刻,咬牙點頭:

  「好!就依大長老。」

  「十五個名額,六成土地人口,三成糧草優先挑選。」

  「但咱們醜話說在前面,狐族必須在半月之內,出兵柔然,拿下三部,給聖主交一份投名狀。」

  「沒問題。」大長老一口應下,「半月之內,你且看我狐族兵鋒。」

  「但老夫也把醜話說在前面。」他話鋒一轉,語氣鄭重,「我狐族只打北域諸部,不碰天玄本部。」

  「若是聖主要求我等直接對天玄開戰,那得等聖主真能解了我全族契約再說。」

  「不然,就算是聖主,也別怪我狐族不奉陪。」

  先把底線說清楚,免得到時候魔教翻臉不認人。

  使者心中冷笑。

  老狐狸果然狡猾,好處要占,風險卻不想擔。

  不過也正常,要是狐族真的蠢到義無反顧沖在前面,聖主反而要懷疑他們的誠意了。

  「大長老放心。」使者拱手,「在下回去,自會如實稟報聖主。」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二人對視一眼,算是達成了默契。

  使者不再多留,轉身告辭,身形很快消失在帳外夜色里。

  大帳之中,重歸寂靜。

  幾名狐將面面相覷,還有些回不過神。

  就這麼……答應了?

  跟魔教合作?

  「大長老,這……真的要跟魔教聯手?」一名狐將遲疑著開口,「會不會太冒險了?胡家那邊……」

  「怕什麼?」大長老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們又沒直接對天玄動手。」

  「打幾個小部族罷了,契約算不到我們頭上。胡莫之就算回來,也挑不出理。」

  「可魔教那邊……」

  「魔教有魔教的算盤,我們有我們的心思。」大長老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外面沉沉夜色,眼底精光閃爍。

  「千年契約壓得我們太久了。有機會解契,為什麼不試試?」

  「再說,天玄皇帝年幼,朝堂內亂,周臨淵困在秘境生死未卜,正是我狐族崛起的良機。」

  「難道你們想一輩子困在這北疆苦寒之地,世世代代看別人臉色?」

  幾句話,問得眾將啞口無言。

  誰不想入主中原?誰不想擺脫契約?

  「傳令下去。」大長老聲音一沉,「整軍備戰!」

  「半月之後,兵發柔然三部!」

  「是!」

  眾將齊聲應命,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狐族沉寂千年,終於要動了。

  大長老立在帳口,夜風吹動他灰白的毛髮,眼底深處,算計翻湧。

  跟魔教合作,不過是權宜之計。

  成了,狐族解契開疆,賺得盆滿缽滿。

  敗了,天塌下來有魔教頂著,狐族隨時可以抽身,反正沒直接跟天玄撕破臉。

  兩邊下注,左右逢源。

  至於最後誰輸誰贏,都不影響狐族從中漁利。

  老狐狸嘛,自然要把算盤打得啪啪響。

  夜風卷過大帳,帶著北疆特有的苦寒氣息,卻吹不散帳中漸漸燃起的野心與躁動。

  北域的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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