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半月。
這半月之間,西境安穩,百姓安居樂業,玄鋒營的少年們進步神速,已有數人摸到了鍊氣的門檻。
胡靖儀每日除了教修士營修行,便是跟著周臨淵研習陣法、丹道,修為也是一日千里,金丹初期的根基愈發穩固。
可越是平靜,周臨淵心中的預感便越是強烈。
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壓抑得人心慌。
這日深夜,周臨淵正在書房推演落星淵的地脈走向,忽然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殿下!」
秦武的聲音帶著幾分焦灼,人未到聲先至:「急報!青峽關方向,發現柔然主力!人數不下兩萬,還有黑袍妖人隨行,已經開始攻城了!」
周臨淵猛地放下手中的炭筆,抬眸看來,眸光銳利如刀:「終於來了。」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青峽關守將是誰?守得住嗎?」
「是老周將軍周彪!」秦武急聲道,「周將軍是老將了,守城穩得很。可這次柔然人多,還有十好幾個黑袍妖人,邪術厲害,已經攻了一天一夜了,周將軍派人突圍出來求援,說最多再撐三日!」
「青峽關要是丟了,鎮西府就危險了!」
青峽關是涼城通往鎮西府的咽喉要道,一旦失守,西境兩州便被攔腰截斷,首尾不能相顧。
周臨淵緩緩站起身,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迅速推演戰局。
兩萬柔然主力,十餘名魔道修士。
這手筆,比上次涼城之戰大得多。
看來干元帝是真的怒了,想要藉著柔然的手,給自己一個教訓。
「正好。」周臨淵忽然淡淡一笑,「本王還怕他不來。」
「秦武,點齊一萬大軍,帶足糧草軍械,半個時辰之後,出兵青峽關。」
「靖儀,你帶玄鋒營隨行,聽我號令行事。」
「末將領命!」
「遵命!」
二人齊聲應下,立刻轉身下去安排。
半個時辰之後,涼城城門大開。
周臨淵一馬當先,身後一萬大軍浩浩蕩蕩,趁著夜色,朝著青峽關方向疾馳而去。
大軍銜枚疾走,一路無聲,只有馬蹄踏地的悶響,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胡靖儀一身戎裝,跟在周臨淵身側,眼中滿是戰意。
這是她突破金丹之後,第一次上戰場。
「陛下,我們這是直接去解圍?」她低聲問道。
「不急。」周臨淵搖了搖頭,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青峽關易守難攻,周彪是老將,撐個三五日不成問題。」
「我們先繞到敵後,斷他們的糧道,劫他們的營。」
「等他們軍心大亂,我們再前後夾擊,一舉破敵。」
胡靖儀眼睛一亮:「圍魏救趙?」
「嗯。」周臨淵微微頷首,「柔然人傾巢而出,後防空虛。我們先端了他們的後路大營,看他們回不回救。」
「他們回救,我們便在半路設伏。他們不回,我們便從後面打,和青峽關守軍兩面夾擊。」
怎麼算,都是穩贏的局。
大軍一路疾行,繞過正面戰場,朝著柔然人的後路大營摸去。
三更時分,便抵達了目的地。
黑沉沉的營盤坐落在山谷之中,篝火點點,防守鬆散,大部分兵力都被調去攻打青峽關了,留守的不過兩千餘人,毫無防備。
「傳令下去,準備進攻。」周臨淵壓低聲音,「以火為號,三路齊發。」
「是!」
傳令兵悄悄下去布置。
片刻之後,三支火箭同時升空,劃破夜空。
「殺!」
喊殺聲驟然炸開!
一萬大軍如同猛虎下山,從三面沖入敵營。
柔然留守計程車兵本就鬆懈,又在睡夢之中,驟然遇襲,瞬間大亂。
秦武一馬當先,長刀揮舞,砍瓜切菜一般沖在最前方。
胡靖儀帶著玄鋒營的少年們,專挑對方的小頭目下手,初入戰場,卻絲毫不怯場。
周臨淵立在高處,看著下方的戰局,神色平靜。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這兩萬柔然主力,根本不夠看。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十餘名魔道修士。
直到現在,都沒現身。
「陛下,你看那邊!」胡靖儀忽然指著戰場東側。
周臨淵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幾道黑袍身影從營後升起,手中掐訣,黑霧翻湧,朝著沖在最前的邊軍罩去。
「終於出來了。」周臨淵唇角勾起一抹冷弧,「靖儀,該你出手了。」
「讓他們看看,我們玄鋒營的厲害。」
「好嘞!」
胡靖儀早就躍躍欲試,聞言立刻身形一展,朝著黑袍修士的方向掠去。
「玄鋒營,結陣!」
她清喝一聲,三十二名少年立刻按照演練的陣型散開,手中握著特製的法劍,靈氣運轉。
「破邪陣,起!」
一道道淡青色的靈氣從少年們身上湧出,在空中交織成網,朝著那片黑霧狠狠罩去!
「嗯?」
為首的黑袍修士一愣,顯然沒料到這邊居然有正道修士,而且還結成了陣法。
「區區小輩,也敢班門弄斧!」
他冷笑一聲,手中法訣一變,黑霧驟然暴漲,如同墨浪一般朝著破邪陣撞去。
轟——
陣法與黑霧轟然碰撞。
玄鋒營的少年們齊齊一晃,臉色微微發白。
畢竟都是新手,第一次對陣魔道修士,還是有些吃力。
「穩住!」胡靖儀嬌喝一聲,身形一晃,掠到陣前,掌心青色靈光暴漲,狠狠拍在黑霧之上。
噗!
黑霧瞬間被拍散大半。
她如今已是金丹初期,比為首的黑袍修士修為還高上一線,全力出手,自然非同小可。
「金丹?!」
黑袍修士失聲驚呼,滿臉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西境什麼時候冒出了個金丹期的正道女修?!
沒等他反應過來,胡靖儀身形再動,快如閃電,指尖靈氣凝聚成劍,直刺對方眉心。
「小心!」
其餘幾名黑袍修士連忙來救。
可就在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自高處傳來:
「靖儀,速戰速決。」
話音未落,數道金色氣勁破空而來,精準射向其餘幾名黑袍修士。
噗噗噗!
接連幾聲悶響。
幾名黑袍修士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身形一僵,從半空中栽落下來,氣絕身亡。
一招,盡數斃命。
為首的黑袍修士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轉身便要逃。
「想跑?」
胡靖儀冷笑一聲,身形追上,指尖劍氣一閃。
噗嗤!
精準洞穿後心。
黑袍修士軟軟栽落,當場殞命。
前後不過數息功夫,十餘名魔道修士,盡數被殲。
玄鋒營的少年們都看呆了。
殿下……好強!
還有那位靖王殿下,隨手幾道氣勁,便秒殺了數名魔道修士。
這就是頂尖強者的實力嗎?
「打掃戰場。」
周臨淵的聲音緩緩傳來,依舊平靜。
「秦武,留兩千人接收大營,其餘人,隨我去谷口設伏。」
「等青峽關的追兵一到,我們前後夾擊,吃掉這兩萬柔然主力。」
「末將領命!」
秦武高聲應和,聲音里滿是亢奮。
痛快!
太痛快了!
端了敵後營,殺了黑袍妖人,接下來就該輪到正面的柔然大軍了。
大軍迅速打掃戰場,留下兩千人守營,其餘人趁著夜色,朝著青峽關方向的谷口而去。
那裡,是柔然大軍回救的必經之路。
天蒙蒙亮的時候,大軍埋伏完畢。
周臨淵立在山頭之上,望著青峽關的方向。
「差不多了。」他低聲自語。
青峽關那邊,應該也收到訊息了。
果然,沒過多久,遠處傳來隆隆的馬蹄聲。
兩萬柔然大軍如同潮水般退了回來,人喊馬嘶,隊伍散亂,顯然是得知大營被端,軍心大亂,急著回救。
「準備。」周臨淵抬手。
秦武立刻握緊長刀,屏息凝神。
胡靖儀帶著玄鋒營,也做好了準備。
越來越近。
當柔然大軍的先鋒進入谷口的瞬間——
「放箭!」
周臨淵一聲令下。
唰唰唰!
箭雨如同飛蝗,從兩側山坡傾瀉而下!
「有埋伏!」
「中計了!」
柔然大軍瞬間大亂,人喊馬嘶,擠作一團。
「沖!衝出去!」
柔然將領厲聲嘶吼,想要組織衝鋒。
可就在這時,身後喊殺聲大起。
周彪帶著青峽關的守軍,從後面追殺而來!
「殺啊!」
「全殲敵軍!」
前後夾擊,腹背受敵。
柔然大軍本就軍心大亂,此刻更是徹底崩潰。
「兒郎們,隨我殺!」
周臨淵長槍一指,身先士卒,從山坡上沖了下去。
一萬大軍如同猛虎下山,沖入敵陣。
一場一面倒的屠殺,就此展開。
……
這一戰,從清晨打到正午。
兩萬柔然大軍,死傷近半,投降萬餘,只有少數殘兵狼狽逃回草原。
糧草、軍械、馬匹,繳獲無數。
大勝!
青峽關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周臨淵立馬戰場中央,玄甲染血,身姿挺拔如松。
四周將士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靖王神威!」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山谷。
「靖王神威!」
「靖王神威!」
聲震雲霄,久久不散。
胡靖儀站在一旁,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異彩漣漣。
陛下永遠都是這樣,無論什麼局面,都能力挽狂瀾。
有陛下在,西境便永遠不會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