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清風緩緩拂過廊下枝椏,捲起幾片未落盡的殘葉。
廊下靜靜佇立的房遺直與高文敏二人,身姿端正,神色恭謹。
可在程處默與李震眼中,這兩位出身頂級世家的東宮陪讀,空有滿腹詩書皮囊。
平日裡張口聖賢禮法,閉口家國大義,看著儒雅端方、學識淵博。
可臨到真正關乎朝堂大局、天下走向的緊要關頭,卻是畏首畏尾、瞻前顧後。
腦子裡面空空蕩蕩,全無半點殺伐決斷、站隊立身的格局魄力。
偏偏就是這般畏縮怯懦之人,此刻竟被東宮寄予厚望,許諾前程富貴。
這般荒誕的局面,落在程處默和李震眼中,只覺得無比滑稽、極度不靠譜。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鄙夷與不耐。
再多的客套虛禮,此刻也壓不住心底的慍怒。
程處默性子最是耿直暴烈,素來不喜拐彎抹角、虛與委蛇。
見二人這副遲疑畏縮、油滑自保的模樣,他索性徹底懶得周旋客套。
神色一凜,收起所有溫和,直言道出此行真正的重磅來意。
話語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瞬間打破廊下沉悶的氛圍。
「實話直說,不與二位繞彎子。」
「當今儲君太子殿下,極其看重你二人的心智才情、謀劃本事。」
「殿下早已看在眼裡,你們絕非只會死讀經書的迂腐書生。」
「他日風波平定、大位穩固、東宮徹底歸權之時。」
「殿下必會破格提拔、重用你二人,許你們一世錦繡前程!」
這一句許諾,堪比平地驚雷,震得人心神劇顫。
簡簡單單一番話,暗含儲君親口許諾的朝堂大勢、半生榮華。
話音落地的瞬間,廊下氣氛驟然凝滯。
原本神色從容的房遺直、沉穩內斂的高文敏,身軀同時微微一僵。
二人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頭對視一眼,目光在空中驟然交匯。
彼此眼底深處,齊齊翻湧著震驚、惶恐、遲疑、忌憚等萬般複雜心緒。
震驚於太子竟會特意關注兩名小小東宮陪讀。
惶恐於這風口浪尖之際,竟被儲君主動拉入棋局。
遲疑於這份天降富貴背後,暗藏的滔天風險、莫測危機。
身為頂級世家嫡子,二人自幼浸淫朝堂權術、深諳官場規則。
貞觀朝最轟動朝野、最兇險莫測的秘事,他們比尋常官員知曉得更多。
太子李承干涉嫌謀逆一案,看似朝堂極力壓制、封口遮掩。
可這般撼動國本的驚天大案,根本不可能徹底徹底隱匿風聲。
房家乃當朝名相世家,高家是外戚勛貴名門。
兩大家族根系深厚、耳目遍布朝野,訊息渠道遠超常人。
朝堂表層風平浪靜,可內里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所有知情的世家子弟、朝堂官員,近期都在拼命避嫌東宮。
人人唯恐與太子扯上半分干係,生怕捲入儲位風波、引火燒身。
別說主動攀附東宮、站隊太子,眾人恨不得徹底劃清所有界限。
只求安穩脫身、置身事外,保全家族前程、自身仕途。
誰也不敢在這敏感至極的關頭,沾染半分儲位紛爭。
短暫的失神過後,房遺直率先回過神來,心底寒意徹骨。
他深知此刻半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滿門牽連的深淵。
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躬身拱手,語氣恭敬卻態度堅決地劃清界限。
姿態謙卑有度,話語滴水不漏,處處透著明哲保身的謹慎。
「程世子說笑了,我二人愧不敢當。」
「我等不過是東宮區區陪讀,日日只知伏案讀書、伴讀課業。」
才疏學淺、資質平庸,無經天緯地之才,無安邦定國之謀。
「這般微末身份,焉能入太子殿下慧眼,得殿下垂青器重?」
「世子謬讚,實在折煞我二人了。」
字字句句,盡數是推脫、是婉拒、是極致的自保。
態度謙和,立場卻無比清晰——絕不摻和東宮風波。
李震站在一旁,將二人這副畏首畏尾、趨利避害的姿態盡收眼底。
鼻腔之中瞬間溢位一聲冰冷的冷哼,眼底鄙夷更甚從前。
他太清楚這些世家讀書人的通病,太過愛惜羽毛、看重虛名。
遇事只知避禍自保,全無熱血風骨、全無臣子擔當。
只想著安穩仕途、保全名聲,從不敢逆流而上、挺身而出。
「你們這些飽讀聖賢書的讀書人,終究是格局太小、私心太重。」
「一輩子困在虛名薄利之中,遇事畏縮不前,難成大事!」
李震語氣冰冷,字字透著失望與不屑,徑直戳破二人的小心思。
「你二人心中所思所想,我心知肚明,無需刻意遮掩。」
「無非是怕東宮事敗、禍及自身、牽連家族,只想安穩避禍。」
「今日我索性將絕密實情告知你們,也好讓你們看清大勢!」
他上前半步,身姿挺拔,氣場凜冽,聲音沉穩傳開。
「太子殿下已然安然回歸東宮,整座東宮禁地,早已全面解禁!」
「風波最兇險的階段已然過去,朝堂困局已然鬆動扭轉!」
「若非局勢徹底反轉、塵埃將定,你以為我與處默,敢公然至此?」
這般絕密訊息,尋常朝臣尚且無從得知,可見局勢已然大變。
房遺直與高文敏瞳孔驟然一縮,心底狠狠一震。
東宮封禁多日,代表著皇帝對太子的猜忌與嚴懲。
如今解禁歸府、太子回宮,其中蘊藏的深意,太過厚重!
不等二人消化這驚天訊息,李震再度丟擲重磅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