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年間的長安城,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盤踞朝堂千年之久的五姓七望世家門閥,歷來同氣連枝、守望相助。
他們壟斷文脈、把控輿論、聯姻抱團,牢牢鎖死大唐的上升格局。
可自從太子李承干接連祭出造紙術、活字印刷術、全民書院三大殺招之後。
傳承千年的世家根基,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毀滅性衝擊。
廉價紙張流通天下,徹底打破了世家對典籍書本的獨家壟斷。
活字印刷批次刊印經書,讓私藏千年的文脈秘術流落民間。
公辦書院遍地開花,寒門學子得以讀書識字、入朝為官。
層層打擊之下,世家賴以立身的文脈壁壘轟然崩塌。
往日裡牢不可破、同聲共死的世家盟約,早已名存實亡。
如今的各大世家,人心渙散、各懷鬼胎、自顧存亡。
不少眼光長遠的中小世家,早已暗中抽身站隊。
紛紛投靠皇權、依附太子,換取家族存續的生機。
盛極一時、傲視天下的五姓七望聯盟,已然徹底土崩瓦解。
偌大的世家陣營,徹底淪為一盤散沙。
這日,博陵崔府密室之中。
殘存的五姓核心掌權人齊聚一堂,閉門議事。
曾經和氣共生、攻守同盟的議事大殿。
此刻氣氛緊繃到了極致,火藥味濃烈,劍拔弩張。
沒有往日的儒雅客套,只剩赤裸裸的爭執與猜忌。
「崔文贊!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盧氏家主盧文建一拍桌案,鬚髮微張,語氣帶著極致的怒斥。
「我盧家,不是你博陵崔家的附屬臣子!」
「若你再這般獨斷專行、口不擇言、一意孤行!」
「休怪我盧家即刻翻臉,轉頭徹底投靠太子殿下!」
一聲怒喝,瞬間震得滿堂寂靜。
博陵崔氏主事崔文贊瞬間面色鐵青,怒火攻心。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著對面的盧文建,咬牙怒斥。
「盧文建!你這背主求榮的老匹夫!安敢如此!」
「夠了!都給我住口!」
一聲厚重怒喝驟然響起,壓下滿堂爭吵。
清河崔氏宗主崔晉升猛地站起身軀,神色震怒至極。
他目光掃過在場一眾面色各異的世家家主,沉聲道。
「五姓七望,千年聯姻,世代同盟,素來同氣連枝!」
「豈能因為一時困境、些許分歧,便自亂陣腳、自毀根基!」
可此刻的盧文建,早已對頑固保守的崔文贊忍無可忍。
他心中積壓多日的怨氣徹底爆發,冷聲冷哼,恨意凜然。
「同氣連枝?如今早已是樹倒猢猻散!」
「如今誰敢貿然插手皇權儲位之爭,便是引火燒身、覆滅家族!」
「博陵崔家非要一條道走到黑,我等可不敢跟著陪葬!」
「諸位心裡都清楚!」
「當今太子李承干,天資絕世、手段雷霆、步步為營!」
「其餘幾位皇子,無論是權謀、威望、根基,皆遠不及太子分毫!」
盧文建環視眾人,字字冰冷,直擊要害。
「無論最終是太子登基,還是其餘皇子僥倖上位!」
「我們這些參與過黨爭、牴觸過太子的世家,盡數難逃牽連罪責!」
「頑固對抗,唯有覆滅一途!順勢依附,尚且留有生機!」
這番話,句句屬實,戳中了所有世家心底最深的恐懼。
眾人神色晦暗,無人敢輕易開口辯駁。
就在全場沉默之際,崔文贊眼中驟然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
他死死攥緊雙拳,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偏執。
「若是……若是太子最終無法順利登頂呢?」
此話一出,全場眾人瞬間瞳孔驟縮,心頭巨震。
崔晉升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怒不可遏。
他抬手狠狠一揮,桌上精緻的青瓷茶杯轟然墜落地面。
「哐當!」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炸開,刺耳至極。
飛濺的瓷片與茶水,瞬間讓混亂的議事廳徹底安靜下來。
崔晉升目光凌厲如刀,死死盯住失態的崔文贊,厲聲呵斥。
「崔文贊!你若想發瘋找死,休要牽連其餘四家!」
「各家世代聯姻、唇齒相依不假,但絕非生死捆綁!」
「我們可以共富貴,絕不可能陪你一起自取滅亡!」
「你一己之私的愚蠢執念,休想讓整個五姓七望買單!」
崔文贊被當眾斥責,臉面盡失,怒火徹底沖昏頭腦。
他猛地挺身站起,衣袖狂掃,渾身戾氣暴漲。
「好好好!既然諸位如此貪生怕死、趨炎附勢!」
「那我博陵崔家,便獨自前行!」
「你們儘管卑躬屈膝、攀附太子便是!」
「本家倒要拭目以待,看看爾等趨炎附勢之徒,最終能落得何等下場!」
話音落下,崔文贊甩袖轉身,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姿態決絕,氣勢洶洶,帶著極致的傲氣與憤然。
可當他真正踏出密室大門的那一刻。
心底的怒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後悔與慌亂。
他心裡無比清楚,五姓聯盟徹底破裂,意味著世家再無抗衡之力。
可極致的家族傲氣、虛偽的臉面,死死桎梏著他的腳步。
事已至此,覆水難收,他終究咬著牙,硬著頭皮快步離去。
絕不回頭半步。
密室之內,崔文贊憤然離場之後。
剩餘四家的主事人,面面相對,臉色皆是陰沉難看至極。
死寂的氛圍籠罩整座大殿,無人開口,卻人人心思翻湧。
片刻之後,盧文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冰冷。
「諸位,如今你們看清博陵崔家的野心了嗎?」
眾人紛紛頷首,眼底皆是寒意徹骨。
博陵崔家,向來以五姓之首自居。
長久以來,將其餘世家視作附庸、棋子、跟班。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從未顧及過半分旁人死活。
如今大勢已去,依舊剛愎自用、獨斷專行。
妄圖拖著所有世家陪葬,逆勢對抗滔天大勢。
有人低聲呢喃,滿是後怕。
「這般逆勢而為,根本不是博弈,是自毀千年基業啊。」
字字句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各大世家心中徹底篤定。
再追隨博陵崔家,唯有死路一條。
徹底倒向太子李承干,才是唯一的生機。
……
東宮書房之內。
一襲錦色太子常服的李承干,端坐案前,身姿挺拔如玉。
眉眼俊朗,氣質沉穩,周身自帶儲君無上威儀。
身前暗衛單膝跪地,將五姓密室爭吵內訌的全過程,一字不差悉數稟報。
聽完所有來報,李承干微微抬眼,唇角緩緩揚起一抹張揚肆意的笑容。
笑聲清朗,帶著運籌帷幄、盡掌乾坤的絕對自信。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本宮尚未主動出手清算,這千年世家聯盟,竟已自行分崩離析。」
他早已料到,造紙、印刷、書院三道殺招落地之後,世家必然內亂。
卻未曾想到,他們潰敗分裂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暗衛低聲稟報:「殿下,博陵崔文贊離場之時,怒容滿面,恨意滔天,當眾與其餘世家決裂。」
李承乾眼底精光流轉,心中滿是暢快滿足。
世家抱團,才是最難啃的硬骨頭。
如今他們自斷臂膀、自毀聯盟、自行分裂。
無需自己費一兵一卒,便已不攻自破。
這便是大勢碾壓的威力!
李承干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語氣淡然,卻暗藏雷霆手段。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接下來,本宮的真正大招,才剛剛要落地!」
他抬眼看向身側待命的貼身內侍酉,沉聲吩咐。
「傳令下去!籌備多日的東宮報館,即日起,正式全面運轉!」
內侍酉聞言,瞬間雙目發亮,神色無比激動振奮。
他躬身行禮,高聲領命。
「奴才遵旨!殿下放心!」
「此次輿論鋪開,定讓這些頑固世家,再無翻身之機!」
李承干微微頷首,再度下達第二道指令。
「順道傳信給暗衛統領亥。」
「傳令下去,東宮麾下所有商貿暗線,即刻布局長安酒業!」
「搶占市場,壟斷渠道,以商養政,充盈府庫!」
「是!奴才即刻加急傳訊!」
內侍酉領下兩道密令,快步退出書房,火速執行。
李承干端坐原位,目光望向窗外繁華的長安城。
眼底藏著睥睨天下、重塑盛世的無盡雄心。
世家壟斷文脈的千年格局,今日,徹底終結!
……
翌日天明,晨光破曉,霞光鋪滿整座長安城。
往日繁華喧囂的帝都,今日多了一番前所未有的新奇景象。
大街小巷、長街鬧市、茶坊酒肆、私塾門口。
隨處可見挎著簡易布包、步履輕快的報館夥計。
他們手中捧著一張張規整潔白的紙卷,聲音清亮,沿街叫賣。
「賣報!賣報!大唐新報,一報通曉天下事!」
「一文覽古今,一紙知朝野!新鮮出爐的太子新報!」
新奇的叫賣聲,瞬間吸引了整條街道的行人駐足圍觀。
大唐立國至今,從未有過這般可以傳閱天下的紙質刊物。
過往朝野動向、文壇新作、天下趣事,皆靠口口相傳、書信傳遞。
這般輕便快捷、內容詳實的紙質報紙,乃是亘古未有之新奇事物。
一眾往來的讀書人、寒門學子、市井百姓,紛紛心生好奇。
一名身著青布儒衫、溫文爾雅的年輕讀書人,快步上前。
滿臉疑惑地攔住一名報販,拱手禮貌詢問。
「這位兄台請留步。」
「你口中所叫賣之物,名為報紙?小弟讀書多年,從未聽聞此物,還請解惑。」
報販聞言,臉上露出爽朗自豪的笑容。
他高高舉起手中潔白規整的紙卷,大聲介紹道。
「這位公子有所不知!」
「此物乃是當今大唐儲君、太子殿下親手創立的報館專屬刊物!」
「名喚報紙!顧名思義,一紙收錄朝野新聞、文壇佳作、天下趣聞!」
讀書人眼中好奇更甚,連連追問。
「太子殿下親手創辦?這報紙當真能通曉天下諸事?」
「沒錯!」
報販底氣十足,高聲喊道。
「殿下御賜標語:一報在手,通曉古今,網羅天下!」
「公子要不要購入一份,一睹為快?」
年輕讀書人面露羞澀,拱手道。
「小弟囊中羞澀,不知這一份報紙,售價幾何?」
報販笑意溫和,如實告知。
「不貴!只需十枚銅板,便可帶走一份!」
「好!十枚銅板,值得!給我來一份!」
讀書人毫不猶豫,立刻掏錢購入一份嶄新報紙。
他迫不及待攤開平整的報紙,目光瞬間被首頁震撼。
報紙正中央,印著八個筆力蒼勁、鐵畫銀鉤的大字。
通曉古今,網羅天下!
八字格局宏大,氣勢磅礴,一眼望去,令人心神震撼。
僅僅八字標語,便足以彰顯開創盛世的磅礴心志。
年輕讀書人目光灼灼,忍不住由衷讚嘆出聲。
「好心志!好格局!太子殿下胸襟眼界,遠超古今先賢!」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頭版頭條的經典文章之上。
文章標題赫然醒目——《愛蓮說》!
字字清雅,句句風骨,文字精煉至極,意境超凡脫俗。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
短短百十字,寫盡君子風骨、高潔品性、浩然氣節。
年輕讀書人俯身品讀,越讀越驚,越品越嘆。
整個人佇立街頭,沉浸文中意境,身形定格,久久不願移目。
周遭路過的學子、路人見狀,紛紛好奇圍攏過來。
「這位兄台何故駐足驚嘆?這報紙上究竟是何等佳作?」
「快快傳閱一番,讓我等也開開眼界!」
眾人紛紛催促,滿臉好奇。
讀書人回過神,滿眼敬佩地感慨道。
「千古名篇!絕對的千古名篇!」
「此等文筆、此等格局、此等心境,唯有太子殿下能寫!」
「一篇《愛蓮說》,可震文壇、可傳千古、可流芳萬世!」
聽聞此言,周圍十餘位讀書學子再也按捺不住。
紛紛掏錢搶購報紙,人人爭先,唯恐落後。
片刻之間,首批沿街售賣的報紙,便被搶購一空。
所有人讀完文章之後,無一例外,皆是滿臉震撼、由衷嘆服。
「殿下志向高遠,心性高潔,當真我大唐萬世之福!」
「此等佳作,足以碾壓當代所有大儒文章!」
「從前總聞世家壟斷文脈,今日方知,真龍出世,百家俯首!」
滿城學子紛紛讚嘆,口碑瞬間炸裂全城。
這份大唐新報的首刊內容,皆是李承乾親自一一排版定稿。
從標語、排版、字型、配圖,到頭版文章、趣味軼事。
每一處細節,皆由他親手打磨。
為的就是打出驚天一炮,一舉震碎世家掌控千年的文壇輿論!
按照李承乾的規劃,新報每周固定刊印一期。
前三期,主打傳世經典古文、趣味民間軼事、短篇佳話。
為了徹底抓住全民眼球、引爆全城熱度。
他甚至專門默寫連載部分《三國志》經典段落。
以正史名著吸引天下學子、文人雅士追捧傳閱。
循序漸進,積累全民公信力與輿論話語權。
等到第四期開始,報紙內容便會徹底蛻變。
朝野新政、世家動態、寒門功績、民生利弊盡數刊登。
屆時,真正的輿論殺招,才會徹底展露鋒芒!
報紙帶來的轟動效應,僅僅只是開始。
驚人的熱度,很快順著宮牆,傳入大唐深宮之內。
太極宮御書房,唐太宗李世民手持一份嶄新報紙。
目光久久停留在《愛蓮說》的字句之間,沉默無言。
反覆品讀數遍,眼底滿是欣慰、讚許與感慨。
良久,李世民緩緩開口,輕聲讚嘆。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朕的承干,身居儲君高位,歷經朝堂紛爭、人心詭譎。」
「卻依舊能守本心、存高潔、懷赤誠。」
「這般心性風骨,這般高風亮節,遠超朕的預料啊!」
皇子魏王李泰,拿到報紙之後,如獲至寶,愛不釋手。
他反覆翻閱品讀,嘴角的欣慰笑容從未間斷。
心中滿是敬佩與趕超之心。
「吾兄胸襟格局、文採風骨,冠絕天下。」
「兄長如此勤勉絕世,我身為弟弟,豈能甘於落後!」
而最受震動的,莫過於歷來執掌文壇話語權的顏、孔兩大儒門世家。
兩大家族所有大儒,盡數反覆研讀《愛蓮說》。
人人面色凝重,心神巨震。
所有人都在重新審視太子李承乾的文采與格局。
尤其是孔家大家、當世儒學泰斗孔穎達。
讀完這篇千古名篇之後,心中羞愧難當,無比懊悔。
曾經的他,屢次上書勸諫、質疑太子、詬病新政、刻意挑錯。
自以為堅守儒道、恪守禮法、匡扶朝綱。
可對比這一篇通透高潔、意境超然的《愛蓮說》。
他往日的固執、迂腐、狹隘、偏見,盡數暴露無遺。
這哪裡是少年儲君的隨筆短文!
這分明是一把刺破迂腐舊規、劈開陳舊文脈的絕世利劍!
狠狠刺入所有守舊大儒的心底!
孔穎達滿臉愧色,猛然起身,語氣堅定。
「錯了!是老夫錯了!」
「往日偏見狹隘,屢次冒犯殿下,實屬罪該萬死!」
「今日,老夫定要親自前往東宮,登門請罪,求得殿下諒解!」
話音剛落,孔穎達的長子孔志元、次子孔志約,同時快步上前。
兄弟二人神色恭敬,齊聲開口。
「父親!我等隨您一同前往!」
「我孔家上下,願一同向太子殿下請罪!」
父子三人不再遲疑,即刻備好車馬,整裝出發。
巍峨東宮,門禁森嚴。
孔家馬車穩穩停在東宮大門之外。
孔穎達率先下車,整理衣衫,神色恭謹肅穆。
他對著守門禁軍護衛深深拱手,禮數周全。
「老夫孔穎達,攜二子孔志元、孔志約,求見太子殿下。」
「勞煩衛士代為通報!」
東宮護衛常年值守,早已熟知朝堂各方勢力糾葛。
也清楚孔穎達此前屢屢與太子政見相悖、屢次直言勸諫。
心中雖有不滿,卻深知孔穎達文壇泰斗的身份。
東宮素來守禮,絕不失儀於人。
哪怕對方上門請罪,護衛依舊依規行禮,入內快速通報。
片刻之後,通報的內侍快步而出。
「殿下有令,宣孔大人及二位公子入東宮覲見!」
「多謝公公。」
孔穎達微微躬身致謝。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本可坐等太子出迎。
但今日登門請罪,他絕不敢有半分倨傲。
乖乖帶著兩個兒子,緊隨內侍身後,緩步走入東宮大殿。
東宮正廳之內。
李承干端坐主位,手執青瓷茶杯,悠然品茶。
身姿灑脫,氣度從容,神色淡然,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
聽聞腳步聲靠近,他抬眼望去,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待孔穎達父子三人入殿行禮完畢。
李承干故作訝異,輕笑開口。
「喲,這不是孔穎達孔大儒嗎?」
「今日大駕光臨東宮,不知此番前來,又有何高見、何番指教?」
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戲謔,暗含往日的過節。
孔穎達聞言,心中羞愧更甚。
他俯身躬身,態度無比誠懇,滿臉愧疚。
「殿下!老臣知錯!老臣往日迂腐固執、目光短淺!」
「屢次偏見誤事,冒犯殿下,還請殿下饒恕老臣愚鈍之罪!」
李承干微微挑眉,心中毫無波瀾。
這老夫子次次犯錯、次次請罪,早已是老生常談。
這般空洞的認錯,早已讓他覺得無趣至極。
反觀孔穎達身旁的兩個兒子,心智通透、審時度勢。
二人齊齊雙膝跪地,姿態恭敬至極,態度無比懇切。
「我等兄弟往日追隨家父,對殿下新政多有誤解!」
「今日幡然醒悟,深知殿下雄才大略、心懷天下!」
「往後孔家上下,唯殿下馬首是瞻!」
「但凡殿下有任何差遣,我孔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孔穎達身軀微僵,心底依舊殘存幾分老儒的執拗。
但事已至此,大勢所趨,他最終咬牙沉默,預設了二子所言。
徹底代表孔家,向太子臣服低頭。
李承干緩緩放下手中茶杯,輕笑出聲。
眼底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
「孔大儒,你這般早早登門認錯,倒是讓本宮無趣得很。」
「本宮真正的手段、真正的殺招,尚且未曾完全展露。」
「你倒是搶先一步,主動俯首認輸了。」
孔穎達心神一動,目光瞬間落在桌案的報紙之上。
剎那間豁然開朗,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然抬頭,沉聲問道。
「殿下……您是想憑藉這報紙,掌控天下風聞輿論?」
李承干淡淡一笑,目光望向窗外萬里河山。
眼底驟然爆發出睥睨千古、傲視萬邦的絕世鋒芒。
「掌控?」
「孔先生太小看本宮的格局了。」
「本宮要做的,從不是狹隘的掌控輿論!」
「而是引導天下民心,重塑大唐文脈,開闢盛世大道!」
「但凡阻擋大唐盛世前行的絆腳石!」
「無論是世家門閥、迂腐舊規、列國強敵!」
「本宮一概不姑息、絕不留情,盡數掃平!」
他聲音鏗鏘有力,字字震耳,氣勢滔天。
「除非本宮身死道消!」
「否則,必讓大唐屹立世界之巔,成就萬邦來朝的天朝上國!」
「讓後世唐人,永世昂首、世代傲然,立於天下頂端!」
「世間萬國,但凡敢與大唐為敵者!」
「最終唯有俯首稱臣、納貢歸降這一條路可走!」
一番豪言壯語,激盪大殿,震徹人心!
孔穎達、孔志元、孔志約三人,渾身巨震。
三人瞳孔猛縮,心神激盪,滿臉難以置信。
他們從未見過,哪位儲君、哪位帝王,擁有如此磅礴偉岸的志向!
可回想太子李承干繼位以來的所有舉措。
造紙普惠、印刷利民、書院育才、新政惠民、破世家壟斷。
樁樁件件,皆是利國利民、強盛大唐的絕世良策。
這一刻,三人徹底心悅誠服,再無半分雜念。
孔志元、孔志約二人再度躬身叩拜,聲音堅定鏗鏘。
「我等謹遵殿下號令!」
「孔家自此誓死追隨,全力輔佐殿下開創千古盛世!」
千年儒門孔家,徹底歸心太子李承干!
自此,文壇輿論、天下文脈、讀書人心思。
盡數歸於東宮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