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掃視一眼大堂,見多半梁山頭領都有點動搖了,於是大膽輸出:
「宋寨主,我只是可憐我十萬梁山兄弟,一將功成萬骨枯。」
「你是要用十萬梁山兄弟的鮮血,染紅自己的官袍嗎?」
這句話算是摳到宋江的逆鱗了,黑三郎的臉更黑了,眼底殺意翻湧,怒道:
「林沖,我宋江只是想給梁山兄弟找一條出路!」
「你卻這樣看我,實在讓我心寒吶。」
宋江很想殺死林沖,但這個命令,他不能下達。
一旦他下令圍殺林沖等人,他忠義黑三郎的人設就徹底崩塌了,以後還怎麼帶領兄弟為他賣命換功勞?
他又面對左右頭領道:「各位兄弟,我們梁山好漢,學得一身武藝,不就是為了報效朝廷,獲得個青史留名,封妻蔭子嗎?」
「朝廷詔安了,這不是給我們這個機會了嗎?一旦錯過,機會不再有了。」
「難道你們想世世代代,都要揹負一個梁山匪寇的惡名嗎?」
「林沖兄弟說出這番話,也是怕我們兄弟流血犧牲。」
「可是兄弟們,流血犧牲比起辱沒祖先,遺羞後人,哪個更可怕?」
「再說了,我梁山十萬大軍,吃喝用度,也是一個不小的開支。」
「一旦朝廷堅壁清野,大軍圍困我梁山泊,我梁山十萬大軍,還能堅持多久?」
「即便不招安,也是死路一條!」
林沖還是小看宋江了,不愧是水滸第一洗腦大師,說的頭頭是道,邏輯縝密。
這時,盧俊義怒道:「林沖!你休要妖言惑眾!」
「宋大哥為了詔安大計,煞費苦心。你再胡言亂語,就別怪我的手中的丈二金槍了!」
說著,丈二金槍抖動一下,發出令人膽顫的嗡鳴,指向林沖。
魯智深見狀,上前一步,周身殺氣凜然,揮起丈二禪杖,擋在林沖前面。
林沖按下魯智深的禪杖,輕蔑的看了一眼盧俊義,河北玉麒麟,江湖豪傑,戰鬥力是梁山乃至水滸世界天花板級別的存在。
實則水滸第一大傻叉。
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林沖輕蔑一笑道:「盧員外,你對宋寨主可真忠心!難道你忘記怎麼被賺上梁山的嗎?」
吳用做賊心虛,頓時手心冒汗。
「林沖,你休要再挑撥梁山兄弟的感情!」
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林沖,如今如此唇槍舌劍,心中無比恐慌。
林沖面向缺德軍師,輕蔑笑道:「吳軍師,你先別打斷,如果我說錯了,歡迎你指正。」
「在梁山落草的,多數是迫於無奈,被逼上梁山的。」
「而河北玉麒麟盧俊義,家資殷實,本來就生活美滿。」
「你卻在盧員外家牆壁上寫一首藏頭反詩,害的盧員外家破人亡。」
「吳軍師,害人家破人亡,你說你缺不缺德?」
吳用被林沖這樣一羞辱,頓時臉面變成豬肝色。
他用毒計賺盧俊義上山,只要還有一點道德底線的人,都覺得這件事不厚道,但吳用坐在梁山第三把交椅上,誰敢當面指出?
盧俊義雖然也因這件事對吳用不滿,但上了梁山,梁山大小頭領,對他恭敬有加,比起在自己的富貴鄉里,快活的多,也就沒有介意。
吳用又一次對李逵使了眼色,務必要將矛盾再次激化,結束林沖的這場鬧劇。
作為宋江和吳用的工具,李逵真是好使,吳用只要投去一個眼神,李逵就像一條忠犬,上來就咬:
「林沖!盧員外都沒說啥,你有什麼意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林沖看都不看李逵,厲聲道:「盧員外還能有意見嗎?」
「他的後路,已經被梁山斷了,無家可歸,有意見又能如何?」
一句話,把蠻不講理的李逵也懟的無話可說,皺著眉頭,黑著臉,眼睛向吳用看了一下。
盧俊義手中的丈二金槍微微抖動一下。
臉上浮現一絲遺憾。
林沖的話,確實戳中了盧俊義內心的傷痛,幾十年攢下那麼大的家業,如今被梁山斷送,每每想起,怎麼會不難過?
見盧俊義有點動搖,林沖道:
「盧員外,如今燕小乙已經打算和我一起去二龍山,你何不與我一道,建設二龍山。」
「我打算把二龍山建設成一個世外桃源,自給自足,不再打家劫舍,不再當匪寇。」
「盧員外,你意下如何?」
宋江連忙道:「不可!盧員外,你是梁山二當家,我們已經接了聖旨,歸順朝廷。」
「他們個別頭領可以不去東京,你若不去,無疑是抗旨不遵!」
河北玉麒麟的名頭,就是梁山的金字招牌,沒有武松、林沖等虎將,頂多是實力有所打折,如果盧俊義也被林沖撬走,那梁山的金字招牌都碎了。
吳用眼睛轉了一圈,超算級別的大腦飛速運轉,他對玉麒麟道:「盧員外,你且不可隨林沖等人去。」
「你留在梁山,對招安也是一種助力;你若去二龍山,必然引朝廷派大軍去圍剿。」
「還請盧員外三思。」
吳用不愧是智多星,權衡利弊,很快就能說出一個雙贏的說法。
這套說辭,就連林沖也覺得無懈可擊。
見林沖不僅離間玉麒麟盧俊義和梁山的關係,還想賺盧俊義去二龍山,宋江確實怕了。
宋江倒不是怕林沖的武力,大刀關勝,霹靂火秦明,和林沖都不相上下。
他怕林沖把梁山眾多頭領的心,給籠絡走了。
必須把這顆老鼠屎趕下山。
宋江憋住委屈,向林沖等人拱拱手,又又又擺出虛偽的假笑:
「諸位兄弟,既然林教頭和諸位人各有志,大家兄弟一場,我宋江不再勉強。」
「都…各自回寨,收拾一下,宋江送諸位下山。」
林沖拱手道:「謝宋寨主成全。」
臨走前,林沖向左右頭領拱拱手道:「各位頭領,若想到二龍山謀生計,我林沖歡迎。」
「若想歸順朝廷,謀一個好前程,我林沖祝各位兄弟順風順水。」
聞言,宋江只覺得後背發涼,好似被人放明箭,俗話說,暗箭難防,這明箭也難防。
林沖話落,不少頭領都蠢蠢欲動。
阮氏三雄之一,活閻王阮小七小聲對二位哥哥道:
「要不我們也跟著林沖哥哥走吧,宋江不像晁蓋哥哥光明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