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侯府。
田定帶著劉子龍進了侯府,侯府的下人和丫鬟見二人渾身是血,十分緊張。
「快把莊先生帶回房間!快請郎中給莊先生療傷!」
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安排家丁把田定帶回房間。
田定拉住管家道:「幫劉先生安排一間上房,找郎中給劉先生療傷!」
管家道:「莊先生,劉先生不是府里的幕僚,老夫做不了主!」
田定怒視著管家,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去把侯爺叫來。」
管家眼神複雜的看著田定道:「莊先生,雖然侯爺很器重你,但你讓老夫把侯爺叫來,不合規矩吧?」
田定無語了,他是田彪侄子的實情,侯府里沒有人知道,所有人都以為田定只是田彪器重的一個門客。
田定從衣兜里拿來一錠銀子,約十兩左右,遞給管家道:
「管家,劉先生對我有救命之恩,若侯爺問罪,有我擔著。」
「快給劉先生安排客房和郎中!」
管家接過銀子,給劉子龍安排住進一間廂房,又派個家丁,通知平西侯。
平西侯聽說田定受傷,吃了一驚,趕緊跑到到田定的住處探望。
「定兒,你這是怎麼回事?」
田定把被一個黑衣人刺殺的過程告訴田彪。
「如果不是劉子龍,我必死無疑,那殺手太強了,連劉子龍也不是他的對手。」
田彪起了疑心,道:「既然殺手比劉子龍還要厲害,為什麼不殺他?」
身處亂世,把所有人都假想成敵人,不是壞事。
田定道:「那黑衣人說,劉子龍也是一個好漢,不忍心殺他。」
「而且揚言,如果他不在我身邊,定要我的命。」
田彪狐疑的道:「劉子龍和你怎麼認識的?他為什麼捨命就你?」
「呃……」
田定支支吾吾的道:「比較投緣吧……」
田彪眼神狡黠,沉聲道:「這個劉子龍有點蹊蹺。」
「他極有可能是大將軍安插在我們身邊的釘子。」
「我必須要試探他一下。」
「試探他?」
田定眼神天真的道:「叔叔,劉子龍為了救我,險些把命都搭進去,你如果試探他,會不會讓他寒心?」
田彪道:「定兒,你還小,不知道江湖險惡。」
田定滿臉不屑的道:「叔叔,我不小了,我今年十七了,你才比我大五歲,憑什麼說我小?」
田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表情:「田定,我是你叔,就是比你小五歲,你也得管我叫叔叔!」
「大哥怕你受傷害,不讓你獨自闖蕩江湖,所以你才不知道江湖中的水有多深。」
「跟任何人相處,必須要留個心眼子。」
「至於試探劉子龍,自然不會讓他知道。」
「定兒,你好好休息,我去會會那個劉子龍。」
廂房。
管家已經請郎中幫劉子龍包紮好傷口。
平西侯來到廂房,府兵對劉子龍道:「劉先生,平西侯看你來了。」
劉子龍看了一眼田彪,一身黑色錦袍,金絲鑲邊,一股高貴的氣質撲面而來。
一頭黑髮梳理的整整齊齊,戴著一頂鎏金冠。
劉子龍躺在床上,欠起身子,抱拳道:「草民身體有傷,不能行禮,請侯爺見諒。」
田彪朗聲笑道:「劉先生不必多禮,你救了候府上的幕僚莊復,所以本侯理應過來致謝。」
劉子龍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等學武之人,義不容辭的事。」
「只是劉某在侯府叨擾侯爺了。」
田彪笑道:「劉先生不必客氣,就把侯府當做自己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說著,田彪向身後的府兵揮揮手,府兵拿來一個盒子,把盒子開啟,露出白花花的銀子,熠熠生輝。
「劉先生,這些銀子,還望收下。」
劉子龍看著面前亮的刺眼的銀子,笑得合不攏嘴:「侯爺真是太客氣了。」
田彪起身道:「劉先生,好生休養,本侯改日來探望。」
說著,離開廂房。
……
威勝州。
晉中侯府。
一個家丁進入田虎的房間。
「侯爺,汾陽州小侯爺送來密信,請你過目。」
家丁把田彪的密信呈上。
田虎接過密信,揮揮手,示意家丁退下。
他先檢查一下密信的密封,然後拿剪刀,把信封剪開,取出密信,看了起來。
越往下看,越害怕。
他的後槽牙咬的嘎吱作響,眼神凝重,滿臉黑線,額頭沁出一抹細汗。
心中暗罵:田彪呀!田彪!我們就是依附金人,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你這個豬腦子!竟然想反!
金人勢大,如果真的反了,我們這幾萬府兵,根本不夠金兵吃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
田虎急躁的在房間裡踱步,他恨不得把田彪從汾陽州一把揪過來,照臉扇兩巴掌。
「仇瓊英!」
田虎急切的向外面喊了一聲。
片刻,手持方天畫戟,一身鎖子金甲的女子走了進來,膚白貌美,英姿颯爽。
「主公!喚我何事?」
瓊英抱拳問道。
「瓊英,田彪腦子不好使,跟金人鬧了些矛盾,這時候想謀反。」
「所以,你悄悄的去一趟汾陽州,給我穩住田彪!千萬不能謀反。」
「要快!今夜就走!」
瓊英抱拳施禮道:「遵命!主公!」
說完,離開田虎的房間。
田虎又往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家丁進來,躬身抱拳道:「侯爺,有何事?」
田虎眉頭緊鎖道:「你去軍營把鈕文忠叫來。」
「遵命。」
家丁抱拳一禮,然後退去。
張德賢占領河北之前,鈕文忠是田虎麾下樞密使,鎮守蓋州城。
因出錢資助田虎,並占據宋朝州縣而獲封樞密使要職。
過了一個時辰。
鈕文忠進了侯府,來到田虎的房間。
「主公,喚我何事?」
鈕文忠把三尖兩刃刀靠在旁邊的兵器架上,袒胸露出濃密的胸毛,一臉凶神惡煞的模樣,小孩子見了,都會嚇哭。
「文忠,坐。」
田虎指著旁邊的椅子道。
鈕文忠坐下,拎起茶壺,往茶杯里倒了一杯茶水,然後喝了個精光。
把袖子擼起,胳膊粗壯,肌肉遒勁。
「文忠,田彪來信了,想跟金人反目。你怎麼看?」
鈕文忠雲淡風輕的道:「好事!反就反了。」
「金人何時把兄弟當做人了?」
「主公,以文忠愚見,反就反了,大不了進入山里,繼續干山大王。」
田虎癟癟嘴道:「文忠,一旦反了,我們就萬劫不復了。」
「當山大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江南方臘,現在不是被宋江剿了嗎?」
鈕文忠道:「主公,梁山好漢的命還真不錯,跟著宋江這樣的主,多少混個封妻蔭子。」
田虎臉色一黑:「你是怨我嘍?」
鈕文忠悶悶不樂道:「主公,文忠不敢。文忠如果坐山寨頭把交椅,也未必比主公和方臘做的好多少。」
「及時雨宋公明絕非泛泛之輩。」
田虎低下頭道:「這世道,做土匪難,做漢奸難。」
「做官的路,難過登天。」
鈕文忠道:「主公,文忠到有一策。」
田虎眼睛一亮:「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