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川縣向南一百里。
牛頭嶺。
山谷里,高俅的五萬大軍駐紮在這裡,軍帳連綿數里。
士兵早起晚宿,不用打仗,最多在軍營周邊巡邏,倒也輕鬆。
高俅坐在大帳里,昏聵的打著瞌睡。
身在軍營,心系朝廷。
高俅做夢都想重回朝廷,坐上太尉府的那把寶座。
副將進入大帳,拱手施禮道:「高簽樞,河北探子來報,汾陽州的金兵被田虎的赤焰軍消滅。」
「威勝州的金軍撤退了,被張德賢大軍路上伏擊,死傷慘重。」
「現金軍已經被打到雁門關外了。」
高俅聞言,興奮的眼睛一亮道:「金軍退了!哈哈哈!本官終於可以班師回朝了!」
副將拱手道:「高簽樞奉旨鎮守國門,大功一件,回朝之後,定會加官進爵。」
高俅難以壓制嘴角的得意道:「哈哈哈!那都是沒有影子的事。」
「哈哈哈!」
這次來鎮守國門,就是給他送軍功的。
只要金軍沒有打進來,皇帝在東京高枕無憂,回朝之後,加官進爵,簡直是板上釘釘的事。
一個士兵跑進大帳:「稟簽樞大人,抓住一個形跡可疑的人,點名要見大人。」
高俅懶得理會,冷冰冰的道:「既然形跡可疑,拉出去杖斃吧。」
士兵道:「簽樞大人,那人帶來許多金銀,說要孝敬你的。」
高俅眼睛一亮,剛才傳來金軍被打出雁門關的訊息,這有傳來有人送金銀,真是雙喜臨門。
「那就帶進來吧。」
高俅心情愉悅的在椅子上坐下。
幾個士兵把五花大綁的鈕文忠帶了進來,又抬進來兩個大箱子。
箱子開啟,滿滿的全是金銀珠寶,散發著珠光寶氣,令人神魂顛倒。
高俅看著兩箱金銀,瞳孔縮小,嘴角壓制住難以抑制的喜悅:
「鬆綁。」
士兵把鈕文忠身上綁著的麻繩解開。
「你是什麼人?見本官何事?」
高俅耷拉著眼皮問道。
「請大人屏退左右。」
鈕文忠拱手施禮。
高俅遲疑一下,眼睛轉了轉,然後揮手示意手下退出去。
鈕文忠跪在道:「大人,小人鈕文忠,求見大人,有事相求。」
高俅聽說來者是鈕文忠,嚇得後脊背發涼:「你,你,你是鈕文忠?!」
「不怕本官把你押進東京治罪?」
鈕文忠是田虎偽晉國的樞密使,京城朝堂上高層沒有人不知道。
且為人兇殘,殺性太重,狡詐陰險,這次又讓自己屏退左右,難道要對自己下手?
鈕文忠道:「大人,小人雖曾經反賊,但小人也是報國無門。」
「希望大人給小人一點機會。」
高俅見鈕文忠沒有殺意,舒了一口氣道:「你一個匪寇,也有報國之志?」
「是。還希望大人給小人一個機會。」
鈕文忠道。
高俅安心坐著,問鈕文忠:「本官憑什麼給你機會?」
「就憑這區區兩箱黃白之物?」
他指著兩箱金銀財寶。
鈕文忠道:「小人可以幫助朝廷除掉張德賢。」
高俅一聽,頓時覺得血脈噴張。
張德賢乃皇帝心頭大患,如果除掉張德賢,別說官升副樞密,就是樞密使也不是沒有可能,
甚至可以再次坐上殿帥府太尉寶座。
「鈕義士請起。」
「多謝大人。」
鈕文忠站起來,「請問大人名諱、拜何官階?」
高俅道:「本官高俅,官拜簽書樞密院事。」
鈕文忠一聽是曾經的權臣高俅,頓時喜出望外,這可是能直達天聽的巨擘。
於是他九十度躬身一揖:「原來是高簽樞,失敬失敬。」
高俅笑著道:「鈕義士免禮。你到是說說,如何除掉張德賢?」
鈕文忠道:「啟稟高簽樞,小人的主公田虎為了對付張德賢,特地把金人放入關內。」
「在金人和張德賢兩敗俱傷之時,主公又與張德賢聯合起來,把金人趕出雁門關。」
「現在主公田虎將軍已經和張德賢握手言和,所有,主公完全有機會把張德賢除了,讓河北地區,重回王治。」
「但田將軍就一個要求,請求朝廷招安。」
高俅暗道:聽起來很是靠譜,如果真能把張德賢滅了,再招安田虎,河北重歸皇帝的統治。
此事也算是本官的功勞。
但田虎暗通外族,也是重罪,如何能招安?
高俅皺著眉頭道:「田虎通敵叛國,如果招安的話,很難操作。」
鈕文忠抱拳道:「啟稟高簽樞,田將軍並沒有通敵叛國……」
鈕文忠眼珠子轉了轉,大腦快速旋轉,接著道:「通敵叛國的是守雁門關的校尉吳山桂。」
「此僚已經被田將軍杖斃。」
「田將軍雖然在金人手下做事,一直為忘報國之志,所以就起兵在汾陽州,滅了完顏德霜的十萬大軍。」
「忘高簽樞明鑑。」
鈕文忠隨便編出一個放金兵進關的人,死無對證,不知道能不能矇混過關。
高俅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本官誤會田將軍了。」
他自然知道鈕文忠胡亂捏造一個人名,頂田虎投敵叛國之罪。
但是他需要有人能幫他立功,所以真假不重要,對自己有利才重要。
「高簽樞能信任就好。」
鈕文忠安撫一下怦怦亂跳的心臟。
「如果田將軍真能滅了張德賢,本官稟明皇帝,招安田虎。」
這時,高俅雙手抱拳,高舉起來,向東京方向拱拱手。
鈕文忠拱手施禮道:「小人斗膽,高簽樞能否為田將軍請一道秘旨。」
高俅齜牙咧嘴笑著:「哈哈哈!看來鈕義士對本官不甚相信。」
鈕文忠抱拳道:「望大人見諒。」
高俅道:「舉薦田虎,功勞是本官的,給田虎一個官位,是大宋朝的,本官又沒有損失。」
「鈕義士,你回去告訴田將軍,本官這就回京請旨。」
「不知聖使進了河北,如何聯絡鈕義士?」
鈕文忠把自己在汾陽州的住址告訴了高俅,談妥之後,鈕文忠告別高俅,回汾陽州了。
高俅立刻下令,拆除營寨,班師回朝。
……
雁門縣。
龍口鎮,龍口客棧。
劉子龍帶著幾個手下隊員,找到林沖。
「現在都到齊了,我們去雁門關外看看。這時候耶律羽嫣和張德賢的大軍,應該把金人包圍起來了。」
「去晚了,就看不成這場大戲了!」
林沖帶著瓊英、劉子龍、時遷,以及一百多特戰隊員,騎著戰馬,向北疾馳。
林沖策劃的這場殲滅戰,即將在雁門關外的山陰縣拉開帷幕。
雁門關外,雖然時值盛夏,關外的狂風,卷著沙礫,吹到臉上,像針扎一樣。
關外的景象,和關內截然不同。
土地貧瘠,五穀匱乏,只能放牧牛羊,奴民只能趕著牛羊,到處遷徙,過著到處漂泊的生活。
這樣苦難的生活,練就遊牧民族堅韌的品性,形成好戰掠奪的習慣。
他們什麼都要搶,搶草場,搶水源,搶牛羊,搶女人。
跟漢人搶,跟自己人也搶。
掠奪,是他們的生存策略。
山陰縣,西山。
林沖帶著一百多人,來到一座山峰上。
遙望茫茫草原上,一支金兵隊伍,向北方行進。
前方,耶律羽嫣的五萬大軍,正在展開雁羽陣,開始向金軍合圍。
後方,張德賢帶著四萬人馬,一字排開,緊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