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聽說林衝要找羅安,而且態度還極其囂張,於是敷衍一句:
「客官,掌柜的沒有時間,有什麼事,你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林沖嗔怒道:「滾!讓羅安出來!」
林沖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勢,夥計頓時後退幾步,他眼神荒亂,咽了一下口水,然後轉身進入大堂。
羅安聞訊趕來,拱手一禮:「客官,找羅某何事?」
林沖道:「我來是問你一件事情,七年前,是把仇申的兩個閨女賣到什麼地方?」
林沖已經從鄔梨口中得知,仇申的兩個女兒被人搶走,他還是故意這樣問,就是要從氣勢上壓迫羅安。
羅安眼珠子一震,他哪有賣掉那兩個女孩?
於是羅安拱手一禮道:「客官,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二位跟我來。」
林沖、瓊英跟著羅安,進了房間。
羅安問:「二位和仇申什麼關心?」
林沖指著瓊英道:「她是仇申的女兒,仇瓊英。」
羅申看了一眼瓊英,拱手道:「原來是郡主,失敬失敬。」
「我當初沒有賣仇申的女兒,下山之後,我遇見一個俠客,看著很正派,於是就讓那個俠客收留仇申的兩個女兒。」
「還送給他十兩銀子,還讓他在我身上留些傷痕,好回去交差。」
「回到山寨,我就和鄔梨說,兩個姑娘被強人搶走了。」
林沖問:「那個俠客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羅安道:「客官,這麼多年過去了了,我哪裡還能記得俠客姓名?」
林沖為難了,都找到這裡了,難道線索就要斷了?
「再想想,再想想。」
羅安撓了撓腦袋,苦思冥想,然後搖搖頭道:「好像姓王,叫什麼,實在想不起來。」
瓊英走過來問:「羅掌柜,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嗎?」
羅安道:「記得,記得,高鼻樑,寬額頭……」
羅安詳細描述,可在林沖和瓊英腦海里只能形成模糊的形象。
「停停!」
林沖叫停,「介休縣有沒有畫師?」
「有一個。」
羅安道。
林沖拿出一錠銀子交給羅安:「去吧畫師找來。」
「好。」
羅安叫夥計去找畫師來了。
畫師根據羅安的描述,畫出那人的畫像,林沖看著畫像,覺得有點眼熟。
「是他。」
林沖想起了畫中人是誰了,「這人我認識,他叫王進。」
「王進?」
羅安這時眼睛一亮,「對對對!就叫王進!好像還是東京八十萬晉軍教頭。」
瓊英笑著道:「太好了!如果找到王進,那麼我就能找到兩個姐姐了。」
林沖道:「瓊英,王進就在青州,我帶你去青州尋找王進去。」
林沖又給羅安許多金銀,表示感謝,然後告辭。
離開羅家客棧,瓊英柳眉倒豎,鳳眸迸射怒火:「前輩,田虎殺死我父親,逼死我母親。」
「這個仇,我必須要報!」
林沖道:「報仇不隔夜,今天就去找田虎!」
……
聖使來到汾陽州,按照鈕文忠提供的地址,找到鈕文忠,最後來到田虎的軍營。
密室內。
田虎、田彪、鈕文忠跪在聖使前接聖旨。
聖使展開聖旨,宣讀道:
「朕承天命,撫有萬方,以仁覆四海,以義正八荒。」
「惟爾田虎,本出微末,罔知君臣之大義,輒興豺狼之野心,嘯聚威勝,僭稱晉號,殘掠州縣,虐害黎元,罪實難宥,法所不容。」
「又引金兵進關,雖有通敵叛國之嫌,但釋河北亂黨之禍,抑或有功。」
「朕聞天無絕物之心,君有更生之德。爾之黨羽,多因饑寒所迫,或為苛政所驅,陷於叛逆,非出本心。」
「今朕推好生之德,開自新之路,特降丹詔,赦爾既往之過,許以歸順之義。」
「敕田虎及麾下諸將校、軍士等:若能翻然悔悟,解甲束戈,率眾來歸,則爾等前罪,盡行赦免。」
「田虎素具勇力,若誠心歸順,朕必量才擢用,賜以官爵,不負其能。」
「其麾下頭領田彪、鈕文忠等,及諸將士,悉予寬宥,各安舊職,務令協心效力,共圖報效。」
「倘或執迷不悟,抗命王師,則天兵所指,剿戮無遺,悔之何及!」
「現河北政令不通,王化難達。田虎等頭領,整頓兵馬,肅清賊患後,進京面聖,加官進爵。」
聖旨里恩威並施,雖然畫了餅,可田虎、鈕文忠還是覺得有點膈應。
聖使宣讀完畢道:「田虎,接旨吧。」
田虎接旨之後,請聖使入座道:「聖使請坐。」
聖使一副趾高氣揚的表情:「咱家還有回京復命,就不坐了。」
鈕文忠抱拳道:「請問聖使,這聖旨真是皇帝陛下寫的嗎?」
聖使一臉倨傲的盯著鈕文忠:「大膽!竟敢猜疑聖旨的真偽!」
「你有幾顆腦袋?」
鈕文忠趕緊跪下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只是小人想問,聖上日理萬機,聖旨是不是有內閣大臣代筆?」
聖使道:「此乃朝廷機要,不該問的不要問。」
「咱家只能告訴你,聖旨可是蓋了玉璽,就代表聖上的旨意。」
鈕文忠道:「只是小人覺得,聖旨措辭有些霸道有餘,懷柔不足,小人心中恐慌。」
聖使道:「鈕文忠,皇上乃九五至尊,有王霸之氣,合理吧?」
鈕文忠額頭已經沁出一抹冷汗:「合理,合理。」
「鈕文忠,就在這跪著,跪夠三個時辰才能起身。」
「咱家還要回京復命,告辭。」
田虎拿出一些銀子打賞聖使,然後送聖使出門。
回到房間,鈕文忠還在地上跪著,田虎道:「鈕將軍,還是起來吧。」
鈕文忠道:「不行,那太監讓我跪夠三個時辰,哪敢起身?」
「只是我覺得吧,這招安聖旨很有問題,日後我們進京沒有好果子吃。」
田虎道:「那該怎麼辦?要不咱們繼續投靠晉國公?」
鈕文忠道:「晉國公得國不合法,遲早會被朝廷派兵鎮壓。」
「何況我們本來就和晉國公不睦,日後定會防著我們。」
田虎道:「看來還真的只有歸順朝廷這一條路。」
鈕文忠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們本來就是匪寇起家,朝廷對我們有意見也是正常。」
「聽說朝廷發給梁山的招安聖旨,也是這樣,但是梁山有實力,硬是把朝廷打服了。」
「我們要面對晉國公,還需要朝廷庇護,所以沒有和朝廷討價還價的資格。」
「目前只有殺了晉國公,向朝廷納下投名狀,先撈個一官半職,日後再想辦法斡旋。」
田虎道:「就依鈕將軍所言。」
跪了三個時辰結束,鈕文忠的膝蓋都要跪碎了,疼的直不起身子,最後被手下士兵抬下去休息。
……
林沖和瓊英來到田虎軍營。
瓊英問林沖:「前輩,田虎軍營,守衛森嚴,要不要等夜間偷偷進去?」
林沖道:「不用那麼麻煩,直接進去。如果有人攔,直接打進去!」
瓊英鳳眸一震,前輩這麼虎的嗎?
田虎身邊有幾萬人馬,還有不少高手,能殺的完嗎?
林沖騎著踏雪烏騅駒,向軍營正門走去。
瓊英也只得緊隨而去。
「軍機重地,走開!」
軍營守衛呵斥道。
瓊英道:「我要見田虎!」
守衛怒道:「大將軍是你說見就能見的嗎?趕緊……」
滾字還沒說出口,八寶陀龍槍就在守衛身上扎了個透心涼。
「打進去!」
說著,林沖騎著踏雪烏騅駒,向軍營里衝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