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載墒的視線釘在那道光屏上,挪不開了。
61.9%的國運占比?
他父皇一個人,占了整個大明六成以上的國運?
朱載墒喉結上下滾了滾,他想起自己那個刺眼的「0.7%「,又看看眼前這個數字,忽然覺得嘴裡發苦。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他費盡心思煉丹,修行,國運占比估計連個小數點都沒動。
而他這位父皇什麼都不用做,坐在西苑丹房裡念經燒丹,龍脈和滔天的氣運就自動往他身上纏。
這就是皇帝的權柄!
不用爭,不用搶,天生就在那裡!
不過,等朱載墒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後,心中那股酸澀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六成國運又如何?
龍脈附體又如何?
氣運滔天又如何?
最終還是凡夫俗子一個,無法逃脫生死輪迴的清算。
他父皇把自己關在西苑二十多年,不見兒子不上朝,把滿朝文武擋在丹房外面,把嚴嵩當成寫青詞的筆桿子,把陶仲文捧到柱國少師的位置。
這輩子求的是什麼?
雖然有躲避朝臣,暗中操控的想法。
但更多的還是為了長生。
他可他六成國運加身,龍脈都纏在骨頭上了,沒有系統賦予的天脈,他依舊是「凡夫俗子「。
「三花聚頂本是幻,腳下騰雲亦非真……呵……」
朱載墒低喃一聲,竟開始可憐起皇帝老子來……
求了一輩子,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還不等他把這份感慨消化乾淨……
眼前的光幕輕輕一盪,浮出一行新字的同時,系統提示音,再次響了起來。
【叮,觸發限時任務:請宿主在十五日內將黃精丹熟練度提升至大成,獎勵:掌心雷法!】
「嗯?」
朱載墒一愣,繼而呼吸一滯,瞳孔微微一縮。
雷?!
掌心雷法?!!
朱載墒盯著那獎勵,臉色格外精彩。
腦海中幾乎是下意識地翻湧出無數畫面。
雷霆自九天垂落,撕裂長空,所過之處萬物焦枯,妖邪辟易,鬼魅湮滅!
哪怕是修行有成的異類,挨上一道天雷也要被打落塵埃。
雷者,天地之刑罰也。
人間練拳的武夫,再厲害也不過是血肉之軀,一拳碎石、一腳斷樹,已經是凡人極限。
可雷法是借天地之力行殺伐之事,不以人力為憑,而以天道為刃!
那已經不是「武「的範疇了。
那是真正的「法「!
朱載墒攥緊了拳頭,指尖微微發白。
他忽然想起系統之前說過,登基稱帝之後,他金丹可期,到那時可引天地雷電殺敵。
但那只是描述,而且還不知道啥時候才能真正引動御使。
而這掌心雷法,是實實在在的術。
他甚至能想像那道雷光從掌心迸發出來的樣子,白熾刺目,帶著天地間最純粹也最暴烈的審判之力,一擊之下,管你是什麼妖魔鬼怪,都要灰飛煙滅。
雷電法王了屬於是!
所以……
「咕嚕……」
朱載墒咽了口唾沫,火熱的眸子中滿是渴求……
拿下!
這獎勵必須拿下!
熟練度?
那不就是多煉丹麼。
十五天?
本就是小成,十五天內想要達到大成還不是輕輕鬆鬆?
朱載墒嘴角一翹。
哪有什麼技巧?唯手熟爾!
他就算不吃不喝,熬夜爆肝,也得把這雷法拿到手!
不過……
自己是不是好像忘了些什麼?
「對了,系統,我是不是還有個任務來著?」
朱載墒話剛出口……
眼前便浮現出了新的光幕……
【階段任務一:五天內,達到金律玉身小成。獎勵:皇極真解玄法!】
【目前進度:20%】
「嘶……」
朱載墒沉默了,看著這任務一陣牙疼。
這第一個任務還沒完成,就來了第二個任務……
他不可能放棄雷法,自然就更不可能放棄這皇極真解。
也就是說,他接下來,不僅要修煉玉身,還要煉丹。
朱載墒:……
煉丹需要時刻注意,壓根沒法分出心神修煉玉身。
修煉玉身的時候,也得全神貫注,壓根沒法分心煉丹……
合著系統在這挖坑啊。
關鍵是,他是皇子,上午還有早課。
艹……
這時間安排的滿滿當當,比當年上早八的怨氣還大!
罷了,晚些時候再煉一爐刷刷熟練度。
希望手裡剩下的藥材能支撐多煉一爐藥……
朱載墒定了定神。
轉身把銅爐搬回屋中,正要關門,餘光掃見還跪在院裡的王伴伴。
王伴伴的膝蓋還抵著青石板,整個人趴伏著,額頭幾乎貼地。
方才嘉靖在時他大氣不敢喘一口,直到現在,身子還在微微發顫。
那抖不全是怕的,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脫力感。
朱載墒走過去,彎腰拍了拍他的肩:「伴伴,起來吧,人走了。「
王伴伴這才緩緩直起身,膝蓋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老奴該死,衝撞天顏,還請殿下責罰!」
王伴伴自是知道人走了,但他也知道他犯錯了,故而遲遲未起。
「不怪你!」
朱載墒一笑:「也沒人知道父皇回來!起來吧!」
說著,朱載墒甚至輕輕拉了拉王伴伴。
王伴伴這才起身。
卻又因跪的太久,腳下不免一軟。
可朱載墒卻只是稍稍一用力,便拖住了,那雙手,穩的不像話。
王伴伴張了張嘴,看著朱載墒的目光滿是複雜。
這相伴了多年的殿下,今日給他的感覺卻格外陌生,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嘴唇翕動了兩下,卻楞是不知說些什麼才好。
「怎麼了?「朱載墒問。
王伴伴搖了搖頭,又點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老奴……老奴伺候主子八年了。「
「嗯。「
「以前主子見了萬歲爺,話都說不利索。」
王伴伴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試探:「今日……不一樣了。」
朱載墒笑了一下:「哪不一樣?「
王伴伴本有一籮筐的話想說,可最終,他卻是露出會心的笑容,輕聲說了句:「殿下長大了,真好!」
「可我感覺還不夠大……」朱載墒嘆了口氣。
接連的任務讓他感覺時間不夠用。
要是現在已經外出就藩就好了……
這樣,他就有大把大把的時間任意揮霍,也有大把大把的錢財隨意撒幣。
可惜……
朱載墒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吩咐道:「耽擱的有點久了,都快過飯點了,去弄點吃的來。「
說到這個……
王伴伴才驚呼一聲,是快過了飯點了。
旋即他又像是想到什麼:「哎呀,竟忘了留皇爺用膳……」
朱載墒樂了:「你想的還挺美……」
皇帝老子能留下來吃飯才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