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牽馬來的劉安,此刻更是急得跺腳:「殿下!您慢些!快停下……「
可朱載墒的耳朵里只有風聲。
風馳電掣!
這四個字從前只是紙上的詞,此刻卻真真切切地灌滿了他的感官。
腎上腺素在飆升,心跳在猛增,呼吸在深入!
這一刻,朱載墒真正體悟到了金律玉身的強大,他的身體簡直比任何時候都更清醒。
他甚至能感受到氣流從鼻腔灌入,沿著喉管下行,也能感覺到馬背肌肉的每一次收縮與舒張,能透過韁繩感受到馬頸的每一絲細微顫動,甚至連那馬耳朵轉動的方向都能察覺。
似乎他與馬之間有了某種默契。
能透過馬鞍感受到馬脊背上的肌肉如何在奔跑中交替收縮,前腿落地時肩部肌肉繃緊,後腿發力時臀肌猛然蓄力再釋放,每一次動作都像是某種有節奏的旋律。
馬蹄聲急驟如鼓點,那鼓點滲進他的身體裡。
朱載墒忽然想到一個字——律。
天地的律,風穿過樹梢有律,水漫過河床有律,草木生發枯榮有律,血脈流動臟腑運轉也有律。
這一刻,朱載墒的心跳聲就彷佛在他胸腔里捶響一面牛皮鼓,鼓聲震盪開來,沿著肋骨、胸骨、脊椎擴散到四肢百骸。
他能感知到那股震盪波到了指尖之後反彈回來,和下一輪心跳疊加在一起,形成一種周而復始的共振。
金之律動。
朱載墒忽然覺得這四個字在他的體內活了過來。
金不只是堅硬,不只是銳利,更是傳導,能傳導振動,能傳遞力量,能把分散的東西聚攏成一個整體。
他的力量在再度增長,肩、肘、腕、胯、膝、踝,所有關節像是被打通了,力量在骨與骨之間流淌得暢快淋漓。
他忽然想吞一顆黃精丹。
念頭只閃了一瞬就自己消散了。
不,不對,根本不需要吃丹藥。
此時此刻,他能明顯感受到,四肢百骸之中,又湧現出一股股熱流。
那是吃下黃精丹的感覺。
不是他憑空吃丹,而是之前沒有完全消化的藥力,在此時此刻重新湧現,開始充斥著四肢百骸。
骨骼在蟬鳴,血肉在翻湧!
「咚!」一陣強健的心跳驟然炸響,恐怖的氣血在體內激盪,那股新血流變全身,又帶動著他全身蛻變!
肌肉纖維在收縮中變得更加緻密,他甚至隱約能感覺到骨髓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玉被水流一點一點沖刷出來。
金之律動,玉之呼吸,猶如金玉之石,一切皆是律動。
朱載墒感覺自己似乎感受到了金律玉身的一種真諦。
在馬跑第二圈的時候。
他甚至可以鬆開韁繩,控著馬往兵器架那邊靠過去,他在自身與馬兒相對靜止的跑動中身子一側。
右手順勢一抄,一桿長槍被他從架上抽了出來,槍桿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進掌心。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像練過千百遍一樣。
沈煉看到這一幕心臟都猛地揪緊了。
高明劉成等人已經開始往那個方向跑了,隨時準備接住可能會摔下馬的朱載墒。
朱載墒握槍在手之後整個人的姿態就變了。
他把槍端平,槍尖指向前方,雙腿控著馬朝那排箭靶的方向衝過去。
馬速很快,風從他耳邊掠過,吹得他袍袖獵獵作響。
衝到離第一個靶子還有一丈遠的時候他的手腕一翻,槍身朝著右側橫掃出去。
槍桿抽在靶身側面發出一聲悶響,靶子被砸得往旁邊歪了半尺。
要知道這可是銅柱製作的樁靶,可想而知這一擊的力量之大。
可朱載墒掃完這一槍之後並沒有減速,他反而控著馬繞了半個圈。
直接開始躍馬穿梭於靶場的靶子之間。
那杆長槍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銀灰色的影子,槍尖在空氣中發出銳利的破空聲。
槍法既有高明的斧法大開大合的蠻力,劈、掃、挑、砸,每一槍都像帶著千鈞之力。
也有趙七槍法之中的快、准、狠。
躍馬飛奔之間,每一槍刺出都精準地落在靶心褪色的紅圈中央,槍尖點到即收,槍尖在靶面上輕輕一觸便縮回。
短短几息之間,他連刺七槍,七隻箭靶的紅心中央各留下一道深深的槍痕,分毫不差。
這一刻,沈煉、包括高明和趙七等人全都驚呆了。
槍法精準到這般地步,已經不單單是手眼協調的功夫了,那得是千錘百鍊出來的肌肉記憶。
可……可這位殿下不是沒學過武,才剛剛看到他們的武藝嗎?
可朱載墒卻沒有在意這些。
他施展完這一套槍法之後,直接挺槍立馬,躍下馬背。
直接調動出了自身的系統面板。
【任務一:五日內,金律玉身小成,已達成79%!】
看著系統面板上,金律玉身小成進度的突飛猛進。
這幾乎相當於一下子吞服了三顆黃精丹的修行進度。
這下子他不需要擔心自身的黃精丹和時間不夠了,回去應該必然可以小成,可以得到這本皇極真解玄法了!
連金律玉身都如此厲害,那可以在末法時代修出炁的皇極真解玄法呢?
幾乎瞬息間,朱載墒心中一陣陣心神蕩漾。
這一趟還真是沒白來啊。
他幾乎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宮殿內,把金律玉身徹底修行到小成階段。
然後看看那所謂的皇極真解,到底是何等的神奇?
畢竟才修了一些金律玉身,就已經讓他遠超常人了。
若一旦真煉出了氣,那又是何等的神奇?
「殿下……「
而這時,沈煉等人終於追了過來。
幾乎瞬間全都死死擋在朱載墒和那匹馬的中間,生怕朱載墒一個不注意再度翻身上馬。
而劉安和陳喜幾乎連滾帶爬地衝過來,雙手扒著馬鞍的邊緣,眼眶都紅了:
「主子!主子您可嚇死奴才了!您……您怎麼就突然……萬一……「
「行了行了。「
朱載墒擺擺手:「這不是好好的麼。「
他的金律玉身小任務馬上就能完成了,自然心情大好。
「殿……殿下,您就算要騎馬,也好歹跟我們說一聲啊……不過,好在殿下不是第一次騎馬,竟然連馬上施展槍法都如此精準。
難道殿下才學會走路,就開始練武了嗎?「
沈煉等人同樣慌亂不已,不過好歹是武人,還算是穩住了。
「呸,這是主子第一次騎馬啊,你們幾個幹什麼吃的,竟敢讓殿下一個人把馬騎出去。」
而陳喜聽到這話,直接從地上爬起來了,拍打著屁股上的灰,氣喘吁吁地罵道,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慘白。
這要是把殿下摔著了,那可了不得了。
幾乎霎時間,沈煉等人臉色徹底變了。
甚至久久無法反應過來。
而高明趙七等人此刻整個人如同被人點了穴一般,眼睛直直地盯著那排靶子上的白印。
嘴巴張著,震驚到幾乎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甚至手都在微微發抖著。
既是有深深的後怕之色,更是驚駭得靈魂都在顫抖。
他們自問學武都十多年了,騎馬沖靶這種事也都能做。
可剛才這位穎王殿下在第一次騎馬,就一連七槍,槍槍正中靶心紅圈,那分毫不差的準頭。
這特麼是神跡吧?!
要知道這可是在奔跑的馬上。
馬匹四蹄交替,人在鞍上起伏不定,光是把槍端穩就已經要耗費三分氣力。
更別說在顛簸中瞄準、出手、收槍,每一個動作都要精準到毫釐之間。
尋常人練槍三五年,也沒法做到這種程度吧?
更何況方才朱載墒那七槍里的變招和勁道他全都認得出來。
既有劉成的棍法橫劈,又有他自己的旋槍。
還有沈經歷刀法里的那股收放自如的精準勁道。
甚至還有高明那套大斧里的橫衝直撞的凶蠻力道。
那一槍又一槍里幾乎融了他們四個人的東西。
可這位穎王殿下明明只是看他們演示了一遍而已,轉頭上了馬就施展了出來?
這……這怎麼可能?!!
「殿……殿下,您……您真的從未騎過馬?」
沈煉嘴唇顫抖著詢問道。
朱載墒笑了一聲:
「本王還騙你不成?你們四位都算是本王初始騎馬練武的老師。「
沈煉四人張了張嘴,眼中還全是不敢想像……
騙?
嗯?這一刻,朱載墒哪怕騙一下他們,他們心裡還好受些……
那也就是說,要不是這位穎王天賦異稟,真要碰上了愣頭青。
他們輕則一頓板子,重則腦袋落地。
「主子,您下次要騎馬,好歹跟奴才說一聲……讓這些錦衣衛護著你點,奴才這心都要跳出來了……您下次要是還這樣,奴才可要和王總管告狀了!「
陳喜一張臉慘白,雖然畏懼朱載墒。
但還是頂著壓力,把這些話說了出來。
朱載墒笑著搖了搖頭,看著面前這些個嚇得的錦衣衛和太監,這才解釋道:
「呵呵,本王比你們更愛惜自己的性命,沒有把握的事情,本王可從來不做。」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
「而且學習弓馬,磕著碰著是難免之事,父皇既然讓我來了,那就已經做好了本王受傷的準備,真要是出了什麼事,也怪不到你們頭上。「
「這……」
這話一出,沈煉攥著韁繩的手僵住了。
劉安與陳喜不敢接話。
其餘高明等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事涉及到皇家私事,還輪不到他們說三道四。
嗯,雖然殿下說的也挺有道理的,但這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