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牧三人放緩了速度,小心翼翼的儘量保持著不發出聲音。
那些難民們此刻都在熟睡,即便白日裡他們大部分時候也都在睡覺。
左右沒有東西吃,睡著了還能多撐一會兒。
太平縣這邊,要比鎬州城那邊好上一些。
雖然餓殍遍地,但終歸還是離著人相食還差一線。
從小王莊出來到太平縣,約莫一共十幾里的路程。
而那些難民,大部分都集中在距離城門二三里的地方。
這二三里,也是趙牧幾人最難的路段。
只要挺過了這二三里,他們便可抵達城門。
卯時一到,城門開啟,他們便可跟秦簡進行交易。
眼看著馬上就要抵達城門,趙牧三人微微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一名難民突然睜開了眼睛。
雖然睡覺可以減少能量的消耗,讓人多挺一陣。
可若是餓的久了,也會餓的睡不著。
若是平常,這名難民大概只會睜著眼睛看會兒星星,然後幻想一些平日裡都吃不上的美食。
但今日他卻聽到了一點兒動靜,隨後他便轉了轉眼珠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瞟去。
結果這一瞟,他便看到三個男人推著一輛板車正在向縣城前進。
而那輛板車上,滿滿的裝著許多東西。
難民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隨後瞪大眼睛看清楚了。
那輛板車上,裝的竟然全都是魚!
而且,全都是好幾斤重的大魚!
「魚!我要吃魚!」
難民喃喃一聲,下意識的就要站起來。
這時他旁邊的難民翻了個身,嘀咕道:「魚魚魚,一天天的光想吃,我還想大魚大肉呢!」
難民咽了口唾沫,拍拍旁邊的那名難民道:「馮哥,真有魚,全是大魚!」
被稱為馮哥的難民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坐了起來。
「魚?哪有魚?」
他四處打量起來,隨後便雙眼放光的看到了趙牧三人推的那輛板車。
「魚!真有魚!」
馮哥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隨即立即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隨後,他急忙捂住旁邊那名難民的嘴問道:「小石,你想不想吃魚?」
小石被捂著嘴,但還是迅速點了點頭。
馮哥扭頭看了眼趙牧三人,壓低聲音道:「我們兩個悄悄跟上去,其他的人誰也不要叫!」
人性本就是自私的,何況趙牧他們抓的魚雖然不少,可無論如何也不夠這麼多難民分的。
而且,就算這次他們把趙牧攔住了,強行把那些魚搶走。
但等這次吃完,下一次呢?
有了這次的經歷,他們下次肯定還會更加小心,甚至是再也不會往城裡送魚。
因此,他們若想吃魚,想要不再餓肚子,最好的辦法便是偷偷跟上去。
趙牧三人推著車,王武突然道:「牧哥兒,後面有人跟著我們。」
趙牧愣了一下,問道:「幾個人?」
王武道:「就兩個人,鬼鬼祟祟的應該是看到我們送魚了。」
趙牧鬆了口氣,他不怕被人盯上,就怕被這些難民群起而圍之。
「無妨,他們願意跟著就跟著吧。」
趙牧回頭看了一眼,說道:「兩個人總比幾千人好對付的多。」
王武點點頭,放棄了回頭將那兩人解決的想法。
解決那兩人並不難,就怕他們大喊大叫,將其他難民驚醒。
不多時,趙牧三人有驚無險的來到城門口。
由於預留了些路上可能遇到麻煩的時間,此時城門還未開啟,只有幾個士卒倚在城牆上打著無聊的打著哈欠。
雖然看到了趙牧三人來到城門口,但他們也沒有在意。
自從難民們來到太平縣,每日都有許多難民提前來到城門口乞食。
只是願意施捨的人並不多,而且這些難民又無法進城,久而久之那些難民便放棄了早早來到城門口占據位置進行乞食的想法。
但來太平縣的難民越來越多,偶爾也會有新來的難民並不死心,還會早早的來到城門等待。
要麼想要混進城,要麼逢人便進行乞討。
為了活下去,這些難民已經想過了無數辦法。
眼看城門尚未開啟,趙牧也不著急,就這麼待在城門口等待起來。
回頭看了一眼,剛剛跟著他們的那兩個人,此時也鬼鬼祟祟的藏了起來。
似乎,並不想讓趙牧他們發現。
「小石,這三個人你有沒有覺得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