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安俊這個傢伙雖然愚蠢,但無形之中也幫了明玉一個大忙。
最開始的時候,明玉就擔心因為宇文辜殺了太多的盧龍軍將領家眷,那些將領不願意歸順。
他若是收拾起來,可能還要費些手腳。
如今,安俊自作聰明,反而幫他把那些人都給解決了。
如此一來,他也不必再過多的折騰什麼。
只是道理雖然如此,可明玉還是想不明白。
自己當初為什麼會棋差一招,輸給這樣一個蠢貨?
或許也只能說安俊這廝運氣好,他跟安俊爭奪主將的時候,自己殺良冒功的事情剛剛被捅出來。
這個主將之位,自然只能落到安俊的頭上。
只是他那個時候似乎要些單純了。
既然他殺良冒功的事情被爆出來了,那他為何不把安俊的醜事也都爆出來?
如此,他們兩個人都不可能得到這個主將之位。
便宜了別人,也好過便宜了安俊。
明玉覺得,自己那個時候還是有些單純,竟然沒有那麼多的壞心思。
至於說殺良冒功這件事,明玉壓根就沒覺得過自己是錯的。
畢竟其他人都這麼幹,又不是他一個人這麼做。
只不過他被人捅了出來,其他人沒有被捅出來而已。
還有那個在鎬州被人們紀念的豐益,他在鎬州城不也是這麼做的?
最開始的時候,豐益並沒有殺良冒功。
頂了天,也就只有手下的部分將士殺上幾個人而已。
豐益最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到了後面,鎬州城外的那些災民,不就是被他逼反的?
若不是藉著那些被他逼反的難民幫,豐益當時的許多戰功又是哪裡來的?
豐益在面對蠻人這些異族的時候,確實很好的展現了自己的氣節。
可他早期發家的時候,並不是許多人以為的那麼乾淨。
如果不是靠著各種手段,豐益又怎麼會成為統領十萬人的大將?
甚至,就連朱克溫和薛強,都比不過他?
豐益的真實能力,並不比這二人強。
他麾下的許多將士,也遠沒有河東軍和宣武軍精銳。
可他就是靠著這些雜牌隊伍,硬生生混的比朱克溫和薛強還好。
說句不好聽的,別看當時豐益麾下有十萬人,而朱克溫麾下遠沒有這些人。
但他們雙方要是真打起來,豐益絕對不是朱克溫的對手。
不管是排兵布陣,還是麾下的將士,朱克溫都是完勝。
朱克溫唯一差的,就是當時的兵力不怎麼多,遠比不上豐益。
說了那麼多沒用的,其實只是明玉在為自己抱不平。
豐益同樣做過那些壞事,可最終豐益成為了人人崇拜的民族英雄。
而他,卻成了中原叛徒!
明明那些事情別人也做過,為什麼所有人都說他?
也正因為如此,明玉雖然記恨安俊,但並不準備直接撕破臉皮殺了安俊。
或者說,臉皮已經撕破,但他不會著急對安俊動手。
畢竟他已經被人罵了許多難聽的話,而現在安俊跟他做了同樣的事情。
他也要讓安俊體驗一下,那些被罵的滋味。
將來就算是有人在史書上罵他,他的後代也可以指著安俊的後代。
這事兒不光我們祖宗做了,他們的祖宗也做了!
想到這些,明玉便覺得開心了許多。
最重要的是,他還能把安俊放在自己手下,日日折辱安俊。
這對他來說,簡直再好不過了!
安俊看到明玉的那一刻,便明白自己被耍了。
可如今他的府邸內到處都是胡人的奴兒軍,他手下的許多將領都被他殺死。
他現在就算是想要反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哪怕明知道明玉的目的不純,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好在,對方還許諾了他一個萬戶的位置。
這個位置雖然比不上柱國,但也不能算作太差。
對他而言,勉強還能接受。
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自己手下的兩萬大軍會被明玉變著法的吃掉。
而是,他一旦反悔的話,就會讓明玉抓住把柄,將他的萬戶職位也給拿掉。
事到如今,安俊再也沒有了最初的心氣。
他恨,他恨這世上的許多人!
他恨明玉,恨胡人,恨他們里攻打自己的地盤!
他更恨朱克溫,恨朱克溫背後捅刀,讓他只能選擇投降胡人!
他恨石雄,恨石雄不能理解他的苦心!
若是石雄可以理解的話,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發展到現在這一步!
他更恨史青,知道真相以後他才明白史青一直都在算計他。
他還恨石景和薛強,還有那個諸葛琅琊!
明明說好了,一旦盧龍和范陽有事,河東便會立刻來救。
可結果呢?
他等了這麼久,連個河東軍的影子都沒看見!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所有的許諾都只是泡影!
若是原來的時候,他或許還能靠著舉證諸葛氏和薛強勾結的事情,在朱克溫那裡僥倖活命。
但現在朱克溫和諸葛氏早已經交手,他就算是現在再把這件事說出來,也沒有任何作用。
他不光不能保證自己的活命,可能還會被折辱的更慘!
因為當初臣服朱克溫沒多久,他便選擇了暗中勾結薛強。
這一點,絕對是朱克溫不能容忍的!
呼!
安俊將自己的情緒調整好,然後看向面前的明玉和賀蘭海。
「末將安俊,見過兩位柱國!」
安俊壓下自己的情緒,直接對兩人行禮。
他知道明玉肯定喜歡看到這一幕,而後也不會太過為難他。
明玉跟他鬥了這些年,不過就是想要壓他一頭而已。
如今為了活命,他低個頭又能怎麼了?
「好!」
明玉果然如同安俊料想的那般,馬上開心的厲害。
「好好好!」
明玉連著喊了三聲好,然後看著安俊說道:「今日,你與我一同返回盧龍,有些地方發生過許多故事,我們既然是老友相見,定然要好好憶往昔!」
安俊尷尬的賠著笑,心裡已經開始罵娘。
可表面上,他卻不敢有任何發作。
「呵呵,哈哈!」
明玉摟著安俊的脖子,就好像一對好久沒見的朋友。
但就在明玉高興的厲害時,外面突然有人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