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金色的光,瞬間裹挾了封寧的身體。
而她原本衣衫破損的身上,頓時覆上了一層紋路質感高貴神秘的玄黑色衣衫。
和先前時淵身上的那件玄黑色衣衫看起來相差無幾。
封寧伸手捏了捏衣衫,觸感溫涼,比最高級的真絲還要親膚順滑。
下一秒就聽到他不大高興的聲音,「你揪我做什麼?」
封寧:「!!!」
這才注意到身旁的男人竟已經不見蹤影。
她無意識地又捏了捏。
「嘖,還揪?」從時淵聲音里都不難聽出他的情緒。
封寧鬆開手指,「你怎麼……」
她本以為是他幻化出來的衣衫,沒想到竟是他以本體幻化而來的?
意識到這點,頓時有種皮貼皮、肉貼肉的幻覺。
讓她有些不太自在,但時淵顯然沒有這些顧慮。
「不是嫌我劈壞你衣衫麼,賠你這身還不滿意?冷熱不懼水火不侵。」
語尾還似有一聲輕哼,封寧幾乎能想像那張俊臉下巴輕抬的倨傲模樣。
封寧深諳兒童心理學,懂得要先揚後抑,順毛摸。
這位不知道在玄龍峰待了多久的龍族,心理年齡十六歲都還是往高了說,可能心理年齡撐死了就十四歲,完全可以適用。
於是……
封寧:「哪裡,當然是我榮幸之至。」
他一聲輕哼,封寧聽得出來,應該是『這還差不多』的意思。
「但這樣對您太不敬了,等會先找個商場買衣服吧。」後半句她是對小袁說的。
省得這位龍族對她這決定不滿,封寧又補充道,「正好我知道有間商場,新開了一家甜品店的蛋撻特別好吃。帶您去嘗嘗。」
「那好吧。」時淵頓時沒了意見。
何止沒意見啊。這麼棘手的異端,在她面前也輕鬆被釣成了翹嘴。
車子開進瀾城市區,在商場前停下。
小袁:「封隊,到了。」
小袁沒打算和封寧一起進去。
小袁:「我就在附近等著,您買完了打給我,我馬上開過來接您。」
「辛苦了。」
封寧下車走向商場大門。
一路不少好奇的目光看過來。
從剛進市區開始,時淵就變成了小黑蛇,在封寧的領口探頭,朝車窗外的街景張望。
黑色鱗片閃著暗光,頭上對角位置隱約有兩個小小突起,琥珀淺金色的豎瞳暗含威懾。
此刻引來了不少目光。
「好酷啊,那是黑王蛇嗎?」
「酷什麼酷,嚇死人了好嘛!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就算是寵物友好的商場,異寵也太嚇人了……」
一些聲音飄進封寧耳朵里,她略略側身,伸手輕輕按了按那顆黑色的小蛇的腦瓜。
才剛按下去……
「大膽!」時淵低沉的聲音幾乎直接在耳邊響起。
封寧:「你先躲躲,不然其他人都怕你。」
時淵:「他們怕我,難道不應該他們自己躲開?」
封寧:「……」好有道理,但那不重要。
「可是如果商場因此不讓我們進去,就吃不到蛋撻了。」封寧循循善誘。
「您既然要在人類社會裡生活,只能多少遵守一下人類的規則啦。」
時淵聲音不耐:「區區螻蟻!」
封寧淡定:「但會做好吃的。」
「……」時淵似乎在憤怒的邊緣,封寧聽到他音節里都仿佛帶了些咬牙切齒的情緒。
時淵:「你說的那什麼鬼蛋撻最好是好吃,不然我就把你給吃了!」
反正蛋撻好不好吃他不知道,但是她很好吃,是可以確定的!
走進商場時,玻璃門映出的她的身影上,領口已經沒了那條黑色小蛇。
封寧先換了個新手機,本來準備直接去快消服裝店。
但想到待會兒這位龍族要是就以在她身上當衣服的狀態,跟她一起進了試衣間……
封寧馬上轉身先去了甜品店。
買好蛋撻再去快消服裝店拿了身衣服,準備進試衣間前,時淵就很好說話了。
封寧將蛋撻放在他手裡,「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給你去買幾個橘子……
封寧勾了勾嘴角,轉身向試衣間走去。
剛換好衣服,手機就響了起來。
「封隊,情況怎麼樣?」那頭是個清朗的男聲,是她隊裡的成員之一江深。
「還算順利,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明天就能帶著任務目標回江城。」封寧話音剛落。
江深在那頭道,「要出意外了。」
江深的話從來不會空穴來風。
他幾乎不去任務現場,卻依舊是隊伍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就是因為他卓越的計算機技術水平,總是能精準掌握各種情況,關注異常事件,監控輿論風向,消除事件產生的影響。
封寧很信任江深的能力。
那麼江深說要出『意外』了,那肯定要有情況了。
「是我太樂觀了。」封寧想了想,「是瀾城這邊的阻力吧?」
江深:「是,這次的事件,他們本來就反應太慢。要是連收容權都被我們拿走……」
該說不說的,瀾城分局的臉上總歸是抹不開面子。
因為近年來神秘復甦,越來越多的詭秘入侵,未免恐慌,普通民眾不太知情。
但超自然詭秘事件和各種異端的出現頻率,也的確遠超往年。
對於異端的收容,上面並沒有硬性要求數量,但KPI高總歸是更好看一些。
江深嘆了口氣,「而且瀾城分局那位隊長,聽說是最近才調過去的,據說本來就比較難搞。」
「最近新調過來的?」封寧挑眉,問道,「叫什麼名字?」
江深:「裴言蹊。」
聽到這個名字,封寧眉心緊皺,只覺頭疼,「……怎麼是那個莽夫。」
封寧對此人有所耳聞,正直、剛硬。
這種人很多時候不權衡利弊,有時候也不大局為重,行事準則很有可能就三個字:我樂意。
莽夫一個。
「行吧,我馬上就要去瀾城分局說明情況了,不管怎麼樣,碰一碰就知道了。」
從試衣間出去,封寧幾乎要感覺到凝成實質的低氣壓。
不遠處,時淵面色冰冷沉肅站在那兒,雙手抄在胸前,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
封寧走上去,「怎麼了?」
時淵:「他們為什麼老盯著我。」
看他這副『總有刁民想害朕』的架勢。
封寧:「……」誰還能害得了你啊。
還能為什麼?
難不成因為你善嗎?還不是因為你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