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像是一堵保護牆
「饒了我吧！」小袁臉上再沒了先前的陰冷狂妄。
甚至已經沒了先前的模樣，他看起來就像個耄耋老人。
他顫顫巍巍，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見封寧沒有停下的意思，再這樣下去真的要死！
他急道：「我、我有人質！要是我死了！那兩個人也活不了！」
封寧：「————」我特娘還真是料事如神，他還真找了炮灰「歹徒」。
封寧很煩被威脅，睨著他，「我把鍋甩給你不就行了麼，反正死無對證，我說什麼都可以。」
話雖這麼說，她畢竟是人民公僕，不是什麼嗜殺成性的邪魔外道。
封寧的動作還是有了一個很短暫的停頓。
小袁渾濁的瞳孔，驟然一縮。
就在這時，門口驟然傳來一道低沉聲線，帶著惱怒和不滿，還有些許埋怨。
「你還好意思說怕裡面的人有危險，就把我撇下？我看就算我沒進來，裡面的人也沒安全多少！」
是時淵的聲音。
在聽到他聲音的時候，封寧心裡莫名有些安定，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心安的感覺冒上來。
只見廢棄廠房的門口。
時淵拖麻布袋一樣，拖著兩具人事不省的軀體，走了進來。
封寧從他們的生命力感知到他們都還活著。
應該就是小袁計劃里找來從的炮灰歹徒」了。
人質已經獲救了。
封寧看向小袁，就看到他渾濁的眸子裡陡然亮起陰毒的光。
原本因為衰老而乾癟的身形，也瞬間暴漲起來，瞧著就是要最後一搏的架勢。
他低吼：「去死吧！」
就在此時，一個力道握住封寧的手腕，將她往身後一扯。
時淵高大的身形像是一堵保護牆，擋在封寧前頭，將她牢牢護在了身後。
依稀可以聽到，對方的最後一搏，落在時淵身上，響起了陣陣悶頓的炸響聲。
封寧：「時淵，你————」
「所以我先前就說要把他眼珠子摳下來，你還不准我嚇他！」巨龍不滿。
封寧聽到他這話一愣，後知後覺想起來。
之前回市區的車上，小袁提醒她衣衫破損時，時淵就出言恐嚇了他。
眼珠子再亂瞄就給你摳掉。
彼時封寧之覺得時淵是因為不喜歡人類，所以對沒有跟其他同事一起撤走的小袁心生不滿，於是出言恐嚇。
但是眼下看來，恐怕不只是那樣。
異獸類或許天生對善惡意圖，就有著比人類更敏銳的感知。
而龍族這樣的頂級掠食者，會有這樣的感知也不出奇。
封寧抬手拉了拉他，想讓他轉過身來。
像小袁那樣走了歪路的，積攢的都是最陰邪的力量，最後一搏爆發出來，被他悉數擋下。
就算沒有傷筋動骨，也可能受些皮肉之苦。
皮肉傷落在身上總歸是不太好看。
於是時淵跟釘在地上的樁子似的，不轉身過來讓她看。
封寧眉心輕擰，走上前去，看到了他此刻的情形。
時淵略略側頭想要避開。
或許因為被對方最後一搏的力量所傷，又或許為了抵禦傷害。
時淵原本冷玉無瑕的皮膚上，有黑色鱗甲的紋路隱隱浮現。
傷勢有輕有重，輕的地方，只是鱗甲顯露而已。
重一些的地方，鱗片看上去像是被什麼腐蝕了，失去了原本漂亮的偏光色澤，黯淡無光。
甚至還有鱗片剝落的地方，能夠看得見下面猩紅的血肉。
就算時淵現在因為玄龍峰被破壞，而處於虛弱狀態。
以龍族的防禦力，能被傷成這樣————
封寧表情變了變，眉頭擰得更緊，「好陰毒的力量。」
時淵斜脫過來看向她，他的瞳眸已經變成了淺金色的豎瞳，看起來詭譎神秘。
他似是想說什麼，但不等他開口，門口已經呼嚷嚷衝進來一堆人。
都是瀾城分局派來支援的人手。
裴言蹊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封寧！你沒事吧？！」
封寧看他一眼，她本來挺平靜的。
但剛剛看到巨龍漂亮的鱗片被腐蝕剝落的畫面，頓時讓心情不美麗了。
人在心情不美麗的時候————是會陰陽怪氣的。
封寧：「裴隊手下真是人才輩出啊。我都沒想到，我來瀾城支援，弄了半天是送到人飯碗裡來了，做好了套在這兒等我往裡鑽呢。」
前來支援的同僚們，在通訊里也已經得知了詳情。
這事兒的確是他們不占理兒。
人家封隊，遠道而來，包工包料。
幫他們收拾了他們解決不了的局面之後，還被他們隊伍里藏著的老鼠屎給暗算了。
甭管有沒有暗算成功吧，總歸是被噁心到了的。
而且最不占理的是，他們裴隊先前還對人家封隊，態度極其不友善，非常不尊重，特別不禮貌！
說實話，封寧這不冷不熱的話語一出。
就算在場眾人聽出了她的陰陽怪氣兒，也半點兒沒覺得生氣，只覺得慚愧。
有人在後頭推了裴言蹊一把，示意他上去好好說。
裴言蹊撓了撓頭，「哎我不是道過歉了麼————」
「道歉要是有用的話，我能一天揍你三頓，再花式道歉三十遍。」封寧瞥他一眼。
裴言蹊有些不好意思，就趕緊扯開了話題。
「這兩個是誰？該不會————」
「我說我們怎麼什麼都沒找到呢。」裴言蹊看了一眼背對著他們的那道高大的身影。
裴言蹊抿了抿嘴唇，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了，「袁岱他————人呢？」
袁岱就是小袁的名字，這話一出，在場其他的工作人員，表情也有些複雜。
就算理智上知道，那是潛伏在他們當中的掠能者，是邪惡的。
但情感上，是共事了那麼久的同僚，一起吃過飯喝過酒聊過天，一起完成過任務————
再看到此刻袁岱沒有在現場，而淡定站在前面的，是江城來的那位金牌隊長————
他們心裡多少都有些隱隱的預感，袁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封寧看了裴言蹊一眼，就朝著先前袁岱的位置走近。
「他剛才自爆式的跟我搏命，應該是————」封寧聲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袁岱先前所在的位置，地上有一堆灰燼。
原本想說應該是死了」，此刻停頓片刻後再出口變成了，「應該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