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丫頭!吃得那麼好?
浴室里傳來水聲。
那個男人,在洗澡。
林柚白咬住下唇,掀開被子下床。
腳踩在地毯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她跟蹌著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天已經亮了。
莫斯科的天空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低垂,開始飄雪。
雪花很大,一片一片,安靜地落在窗玻璃上,又迅速融化。
她想起昨天收到的信息。
九點的航班......現在幾點了?
林柚白轉身,在凌亂的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和手機。
按亮屏幕,上面顯示著時間:早上七點四十二分。
還有不到一個半小時。
浴室的水聲停了。
她心臟萁名一跳。
可不能被纏住,她回國結婚的事,可不能出半分差池。
幾乎是下意識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紅色絲綢裙,外套,高跟鞋。
穿戴整齊只花了兩分鐘。
最後看了一眼那張凌亂的大床,她深吸一口氣,拉開房門,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走廊空無一人。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電梯。
房門合上的瞬間,她似乎聽見身後傳來浴室門打開的聲音。
林柚白沒有回頭。
裴時晝裹著浴巾走出來時,正好看見女人倉皇逃離的背影。
水珠順著他肌肉線條流暢的胸膛滑落,沒入腰腹間的人魚線。
他擦著頭髮,視線掃向空蕩的大床。
床單濕漉凌亂,絲被被掀開,枕頭上還留著凹陷的痕跡。
空氣里屬於她的氣息正在迅速消散,只剩下酒店慣用的香薰味道。
他擦頭髮的動作頓住。
霧藍色的眸子沉了沉,走到窗邊,正好看見樓下那抹紅色的身影,匆匆鑽進一輛計程車。
雪花落在她肩頭,她抬手拂去,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蒼白。
計程車駛離,很快消失在街角。
裴時晝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扯了扯嘴角,低笑一聲。
本來還想說,順路跟她一起去機場的。
畢竟,近期回華國的飛機,似乎只有這一班。
裴時晝眯了眯眸子,唇角微微彎起若有似無的弧度。
突然覺得,這場被母親安排婚姻,似乎......也沒有那麼無趣。
一林柚白幾乎被折騰得一夜沒睡,又喝得有些微斷片。
候機時,小睡了片刻,剛坐上頭等艙,便第一時間拿出手機,給閨蜜慕軟發了條消息。
林柚白:【我昨天,睡了個斯拉夫帥哥。】
此時,離航班起飛的時間,還有半小時。
機艙內尚且安靜,只有空乘輕柔的腳步聲。
她戴上藍牙耳機。
不出所料,幾乎是同一時間,慕軟的通話申請,出現在了眼前的屏幕上。
「林!柚!白!真的假的?這種事如果被你那個變態養父知道了,會不會有麻煩?」
沒給林柚白插話的機會。
慕軟又很快地想到了什麼,自言自語道,「噢對,你現在在俄羅斯,天高皇帝遠,應
該不會穿幫..
」
「嘖嘖,不過,異國帥哥的滋味咋樣?」
聽見她的問話,林柚白長睫微垂,舔了舔唇瓣,竟然真的細細回味起了昨夜。
仗著自己說的是華語,沒人聽得懂,也沒了矜持的意思,輕笑了聲,「體驗還不錯,公狗腰,大長腿,一整夜不帶停的那種。」
慕軟在那邊尖叫:「死丫頭,吃的這麼好?活好還持久?!那長相咋樣,帥不帥?」
「臉嘛,沒什麼記憶了,昨天喝的有點多了。」
回憶像潮水般湧來。
慕軟的污言穢語,讓林柚白的耳根,都忍不住微微發燙。
「就記得有雙漂亮的霧藍色眼睛,而且,手腕上有個紋身,但我沒看清是什麼,就是一串彎曲的字符。」
她說得忘情,絲毫沒發現,在她身後的頭等艙艙位里,穿著黑色西裝,翹著二郎腿,正倚在座椅上小憩的男人,輕輕抬手,扶了下有些下滑的墨鏡。
視線則是若有似無,瞥了一眼自己腕骨內側,那串深色的字符。
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
一串花體俄文,「Πǔ」,俄文的裴字。
專屬於裴家掌權人的,獨一無二印記。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看來,他的這位未來妻子,不僅不乖,記性也不太好。
昨晚才睡過的人,不僅記不住他的臉,還記不住他們裴家的圖騰。
甚至,還當著當事人的面,津津有味地跟別人分享他們昨夜春宵的細節。
骨節分明的指尖,在座椅把手輕輕點了點。
嗯......聽起來,對他的評價還挺高?
他昨夜的努力耕耘,沒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