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請問,你願意跟我跳一支舞嗎?
還不知已經被盯上的林柚白,正端著高腳杯,用吸管,小口小口地啜著杯中橙黃色的液體。
甜膩的果汁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慰藉,卻絲毫無法緩解她心底那陣細密的不適。
她其實,沒有低血糖。
只是林苒苒還沒來。
她也懶得多費力氣,跟沈清辭在這空曠的宴會廳里,演一出無人欣賞的戲。
更何況,沈清辭對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
那雙溫柔眼眸里藏著的炙熱,她看得分明。
但她對他沒有半點男女之情。
一點都沒有。
加上,她現在名義上已經是裴時晝的未婚妻。
雖然......她連裴時晝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想到那個傳聞中脾氣古怪、長相奇醜的裴家掌權人,林柚白心裡湧起一陣煩躁,像有
什麼東西堵在胸口,悶得她喘不過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帶著一種刻意張揚的節奏。
林柚白撩眼望去,是林苒苒。
她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香檳色的亮片魚尾裙緊緊包裹著曲線玲瓏的身段。
裙擺隨著她的步伐搖曳生姿,在璀璨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耀眼的光芒,像一條精心打扮,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的人魚。
妝容比平時更濃,眼線上挑,勾勒出嫵媚的弧度,唇色是鮮紅欲滴的胭脂色,像熟透的櫻桃,帶著挑釁的意味。
她停在了沈清辭面前,完全無視了旁邊的林柚白,仿佛她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清辭哥哥,原來你在這裡呀~」
嬌滴滴的嗓音,甜得能掐出蜜來。
她伸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沈清辭的手臂,胸前有意無意地蹭過他的西裝袖口,帶著明目張胆的勾引。
「我剛才找了你好久呢,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沈清辭身體微僵,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林柚白一眼。
林柚白垂著眸,只是繼續小口啜著果汁。
一副溫順乖巧,與世無爭的模樣,仿佛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他下意識想抽回手臂,反倒被林苒苒挽得更緊。
「苒苒,別這樣。」他低聲,帶著幾分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怎麼了嘛?」林苒苒嘟起嘴,聲音更嬌了。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挽一下手臂都不行嗎?」
她說著,又挑釁似的瞥了林柚白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不屑和鄙夷,仿佛在說:清辭哥哥是我的!
林柚白終於抬起頭。
她放下果汁杯,唇角彎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
眉眼彎彎,像只不諳世事,純良無害的小白兔。
「姐姐,你來了呀。」
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意,像是被嚇到了一般。
林苒苒最討厭她這副樣子。
裝得跟什麼似的,實際上不過是個傭人生下來的野種!
也配站在這裡,跟她搶男人?
她皮笑肉不笑,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喲,妹妹也在啊,剛才都沒看見你,還以為你又躲哪兒去撩野男人了呢。」
「怎麼會呢,我在準備跟清辭哥哥一起跳開場舞呢。」林柚白眨眨眼,杏眸里,漾著無辜的光,水潤潤的。
話音落下,空氣靜了一瞬。
林苒苒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沈清辭也愣住了,看向林柚白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隨即是難以抑制的欣喜,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花。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姐姐?」林柚白歪了歪頭,長睫撲閃,帶著純然的好奇。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看向沈清辭,眸底漾著依賴和期待。
沈清辭喉結滾動,心跳如擂鼓。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乾,「嗯。」
這一刻,他不想否認。
哪怕知道這可能是她一時興起的戲言,他也甘之如飴。
林苒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烏雲密布。
她死死盯著林柚白,指尖掐進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
這個賤人!
明明都要嫁給裴家那個醜八怪了,還敢在這裡勾引沈清辭?是覺得自己攀上了高枝,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她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林柚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知道呀,我是裴家的未婚妻嘛。」林柚白點頭,乖巧得讓人挑不出錯。
「那你還」林苒苒氣得胸口起伏,聲音拔高。
「可是。」林柚白打斷她,聲音更軟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只是跳支舞而已呀,裴家的人都沒說什麼,姐姐不會這么小氣吧?」
她說著,又往沈清辭身邊靠了靠,肩膀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
林苒苒眼底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林柚白,你還要不要臉?!」
她抬手,朝林柚白推去!
力道極大,帶著積攢多年的嫉恨、不甘和羞辱,恨不得將她當場推倒在地,撕碎她那張故作無辜的臉!
林柚白早就料到她會動手。
她甚至提前計算好了角度和力度,連摔倒的姿勢和方向都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
在那一掌帶著風聲推來的瞬間,她驚慌失措地後退。
整個人失去平衡,朝沈清辭的方向倒去!
然而預想中的懷抱,並沒有到來。
就在她即將倒進沈清辭懷裡的前一刻。
一道身影,從側面掠過,帶起一陣冷冽的風。
順勢熟練地勾住了她的腰肢。
下一秒,林柚白撞進了一個堅硬滾燙的胸膛。
陌生的冷調香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酒精氣味,直直地鑽入她的鼻腔,強勢地侵占她的所有感官。
她渾身一僵。
這味道......好熟悉。
熟悉到讓她靈魂深處都開始顫慄。
她倏然抬頭,撞進一片濃稠的墨色里。
入目,是一張過分好看的臉。
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樑,薄而性感的唇。
線條利落分明,像是上帝最精心的雕刻。
最攝人的是那雙眼睛,像濃稠的墨,深不見底,又像是化不開的夜色,將所有的光都吸了進去。
可這張臉的輪廓————會是那個人嗎?
林柚白呼吸驟停。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血液仿佛瞬間逆流。
莫斯科那荒唐一夜,昏暗燈光下模糊的輪廓,滾燙的肌膚,強勢的侵占...
記憶碎片瘋狂翻湧。
但很快,她搖了搖頭,企圖甩掉這個荒誕到可笑的念頭。
她大概是瘋魔了,見到個帶著異國混血的男人,就將他聯想到那個人身上。
明明兩個人眼睛的顏色都不一樣。
而且,她也不記得那天男人的臉。
「小姐,撞到人,是不是該說聲對不起?」
低磁的嗓音,毫無口音的華語,帶著一絲慵懶的玩味,在她頭頂響起。
仿佛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緩緩划過心尖。
林柚白猛地回神,從混亂的思緒中掙脫出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男人摟在懷裡,姿勢暖昧而親密。
他的手,緊緊扣在她的腰窩。
掌心滾燙,溫度透過薄薄的絲綢裙料,灼燒著她的皮膚,帶來一陣陣顫慄。
那觸感,好燙。
像那晚,在莫斯科酒店的大床上男人扣著她的腰,將她翻過來時,掌心的溫度,也是這般滾燙,幾乎要將她融化。
林柚白指尖發顫,想推開他。
才發現自己渾身發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麻煩先生,可以先放開我再說話嗎?」她咬牙切齒。
在眾目睽睽之下,維持著名門淑女的體面與懂事。
聲音軟糯,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男人倒是不急,只是慢條斯理地垂眸。
眸子裡,倒映著她驚慌失措、強作鎮定的臉,像是欣賞一件有趣的獵物。
他唇角微微扯了扯,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卻沒有如願鬆開她。
而是朝她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幾乎要拂過她的耳廓。
「你的感謝,只用嘴說說?」
林柚白還沒來得及反應他話里深意,手腕便被倏然握住!
男人的手指修長有力,指腹帶著薄繭,牢牢圈住她纖細的腕骨,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很快,男人低沉的嗓音,給了她答案。
「請問,你願意跟我跳一支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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