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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六百零二章 朱標的控局

2026-08-26 13:09:51 作者: 寒梅驚雪

  乾坤銅錢?

  張翼、張溫神情駭然,如墜冰窟。

  藍玉瞳孔驟縮。

  銅錢油光發亮。

  似被人盤弄多年。

  小小的銅錢安靜地躺在地上,卻同一座山壓在心頭,難以喘息。

  世人都知,乾坤銅錢出自顧正臣,也是因他而聞名於世,但有乾坤銅錢公開拿出來時,不是顧正臣思索、分析時,便是決斷、決戰時!

  乾坤銅錢是一個符號,它代表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一切問題都可以解決,一切敵人都可以打敗!

  現在,朱標竟然拿出了乾坤銅錢!

  這背後,越想越是恐怖!

  朱標註視著藍玉,背負雙手,聲音陰沉:「所以,到此為止吧!」

  藍玉不敢看朱標。

  

  朱標終還是忍住了,待劉光撿起銅錢之後說道:「退下吧。」

  藍玉、張翼、張溫行禮,退出了武英殿。

  劉光看著幾人的背影,將銅錢交還給朱標。

  朱標握著銅錢,緩緩地說:「猜忌的刀,確實鋒利。可他們忘記了,顧先生自洪武六年開始,就一直在消除來自朝廷的猜忌。父皇對他,孤對他,乃至皇太孫對他,唯一的猜忌,就是馬克思至寶的來源,而不是他本人的忠誠與否!」

  以他的本事,以他當年遼東封侯之後的地位,他完全沒必要冒著性命之危開啟大航海,可他這樣做了,為的不是個人私利,而是天下民生,是他最原始最初的那個中秋課題:

  吃飯是最大的治國之道!

  縱觀他近二十年跌宕起伏的平生,他的立足點從來都是百姓,是大明的未來。

  父皇對他沒有那麼多顧慮,屢屢授予大權,動輒給他先斬後奏、便宜行事的特權,本身就是信任的表現。

  藍玉這些人拿顧正臣「造反」的可能性作為猜忌的刀,試圖動搖皇室對他的信任,繼而出現誅殺的舉動,這一招不得不說狠辣至極。

  白起死於猜忌。

  李牧死於讒言。

  韓信死於功高震主的不安。

  周亞夫死於「欲反」的誣告。

  太多了!

  只是,自己與父皇還不到那個昏聵的地步,或者說,還不到需要顧正臣去死來保證後續日子太平、安穩的地步。

  大明還需要他,工業化還需要他,大規劃與大發展同樣需要他。

  馬克思至寶裡面有太多太多朝廷想要還沒有出現的東西,而這些,便是顧正臣堅不可摧的護身符,比什麼鐵券更厲害!

  與其花費心思,揣測顧正臣是否會謀反,不如想想用什麼辦法,可以從顧正臣口中得到馬克思至寶最隱秘的內容,比如說——馬克思這個人在哪裡,他的師承是來自何處,顧正臣又是如何得到了如此多知識……

  錦衣衛對滕縣的調查,停了又開啟,開啟了又停,反反覆覆,始終都是個謎。因為沒有人見過,有人長期教導顧正臣,即便是顧青青也說不清楚。

  出了午門。

  張翼終於從壓抑中緩了過來,對藍玉道:「梁國公,鎮國公似乎早就有了準備,而且與太子之間通過氣,現在這個情況,我們應該怎麼做?」

  張溫咬牙:「怎麼做且不說,但是鎮國公在,朝廷便始終牢牢控制著土地兼併,控制著工廠與企廠總署,屬於勛貴家的利益便無法得到保證,我們被逼迫得,已經沒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藍玉思考著對策,直至出了皇城,才看向張翼:「太平門那裡——」

  張翼凝重點頭:「盡在掌控之中。」

  藍玉深吸了一口氣:「大教場的京軍並不好完全調動起來,曹震也未必能壓住顧正臣多久,我們沒時間耗下去了。再者,顧正臣連家眷都送入皇宮,說明他做了最壞的打算。」

  「而且殿下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興許——我們的行動已經被朝廷察覺,若是繼續推遲下去,那些人一旦不受控制,所有人都會死。事到臨頭,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

  張翼眼冒凶光:「那就豁出去,司馬家三千還能篡國,我們手中可不只是三千!」

  張溫見藍玉看了過來,當即回道:「我去大教場,協助景川侯!」


  藍玉微微點頭,見藍景秀將馬牽了過來,對張翼、張溫道:「若是我們成不了事,那就撤向碼頭,那裡,我們還有一條退路!但是,這條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走,即便要走,也必須帶走那裡的東西!」

  張翼深感肩膀沉重:「那就干吧!」

  藍玉上馬,沉聲道:「回府!」

  張翼目送藍玉離開,對張溫道:「是黃泉相見,還是巔峰相會,就看今日了!會寧侯,保重!」

  張溫抱拳送走張翼,朝著小校場而去,走了半條街,又折返了回去,直入皇宮,再入武英殿,跪在了朱標面前,喊道:「殿下,臣有罪……」

  你們願意折騰你們去折騰吧,我張溫不跟了。

  大教場沒控制住,小教場自己也不夠資格完全掌控。

  在這種情況下引發雷霆,先死的還是自己啊。

  好歹是侯爵,日子過得下去,若是丟了腦袋,吃飯的傢伙可就沒了。

  當時加入,是因為你藍玉有把握,可現如今太子都拿出了乾坤銅錢,顧正臣的腦袋你也沒摘下來,我怎麼跟……

  朱標聽著張溫的奏報,目光冰冷。

  張溫將知道的事和盤托出,然後伏拜在地,不敢動彈。

  朱標沒有歇斯底里的憤怒,也沒有掀桌子砸椅子的暴躁,只是沉默了會,平靜地說了句:「會寧侯懸崖勒馬,孤甚是欣慰,退到一旁等著吧。」

  張溫謝恩起身,看著安靜的朱標,越發感覺自己來對了。

  面對如此危局,他還能鎮定自若,這份氣度與從容,絕非是尋常之人可以做到,太子這些年,終究還是歷練了出來。

  劉大湘入殿,行禮道:「殿下,收到消息,梁國公府內義子正在集結,似有大動作。」

  朱標抬了抬手:「金陵不能亂,這些人不能出府——他們來了吧?」

  劉大湘笑了:「早就到了,就住在了梁國公府隔壁,風向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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