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翼聯絡太平門守將，準備控制太平門之後，進攻不遠處的遠火局，以獲取源源不斷的火器。
只可惜，勇猛的張翼連馬都沒上去，就被守將給捆了起來，一幹部署瞬間瓦解。在張翼破口大罵守將忘恩負義時，看到了曹國公李文忠那張令人膽寒的臉……
碼頭周圍，若干大院中，被藍玉從地方衛所招攬的軍士看著突然出現的晉王朱棡都傻眼了。
說是找個好工作，你們也沒說找這個好的工作不是……
跟著晉王混，這些人自然樂意。
反正都是幹活，哪裡干不一樣？
朱棡輕鬆將所有人收編，遣散了老弱之後，得了五千餘人。
幾是一衛之兵！
湯鼎、孫恪從始至終都沒出手，龍江碼頭一日往日祥和，船隻往來如梭，沒有人察覺這肅殺之氣。
顧正臣還沒回到大教場便聽聞了碼頭平安的事，對沐春等人道：「如此多軍士突然發難，對於日常防備薄弱的金陵城來說必是一場災難，能如此輕鬆控制，不得不說是金陵百姓之福。」
沐春、李景隆等人深以為然。
金陵城防看似嚴密，但日常守備力量有限，城牆之上也就是五步一人，城門口不會超過六十人，只有戰時才會從教場營地里增兵。
像現在，城門沒關，百姓生活如常，這些人驟然冒出來作亂，丟一兩個城門並不是不可能之事。
不管事後如何平定，一旦亂了，就會死人，城門內外的百姓、商人也會倒霉。
李景隆嘆息：「這些人從衛所中退出，稀里糊塗地被人引送到金陵，安置在宅院裡好吃好喝，他們就不想想，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若是梁國公現身，他們真的會和那些藍家義子一樣，跟著梁國公造反嗎？」
沐春搖頭：「藍家義子與梁國公綁定，沒有更多選擇，他們就不一樣了，一旦知道所作所為是與朝廷作對，很可能會作鳥獸散。」
顧正臣看向路邊的行人，輕聲道：「若是知道是造反，他們自然不會跟。可若是梁國公不是以造反的名義，而是給他們一個神聖而光榮的理由，比如為國平叛，為國除奸佞等。」
「這些人很可能會隨之而動，甚至迸發出強大的戰鬥力。畢竟人很容易盲從，尤其是帶頭的還是梁國公這種人物，他們短時間內也沒辦法去驗證事情真偽，只能跟上。」
明代歷史中曹吉祥造反的時候，孫鏜就是靠著一嗓子為朝廷抓賊從京軍里調走了幾千人，那可是京軍啊，沒有虎符與授權，就這麼水靈靈地跟了出去。
孫鏜的地位可沒辦法跟藍玉這種人相提並論，振臂一呼的藍玉，組織出軍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能說，藍玉的動作看似隱晦，潛藏在暗，可他身邊早就滲透成了篩子，不然的話，朱標也不會如此從容布置，處處到位。
朱標這次的謀劃成功，是建立在他先一步掌握情報的基礎之上，屬於事前部署，守株待兔，請君入甕，這才有了不見雷聲，也不見雨點的處置結果。
如此大的事發生，金陵如故，也不得不感慨朱標現如今的手腕越發高明了。
劉大湘從後面追了上來，對顧正臣道：「鎮國公，跟隨張翼意圖進攻遠火局的人裡面，有賓鴻、於葦二人，已被活捉。」
顧正臣微微點頭：「我知道了。」
劉大湘行禮離開。
沐春有些不解：「賓鴻竟是張翼引入金陵的？這個人，藏得有些深啊。如此說來，虎賁衛指揮僉事翁義的死，也是曹震勒令的？可據韋昌物等人找到的字跡，落款的字裡面帶著一個『工』字，張翼這個名字，可不沾邊。」
顧正臣看向天空：「興許最後那個字，是臨淮的淮。張翼是臨淮人，最初便是起於淮東。當然，這也只是揣測，殿下按住翁義的死沒有深入調查，想來便是從字跡里找到了張翼。」
「不得不說，他與張溫都屬於極為隱秘的藍玉黨，不像葉升、曹震、黃彬等人，擺在了明面之上。可惜了，曾經勇猛的武將，因軍功為得封的鶴慶侯，竟因為一些利益問題，走上絕路。」
自古以來，改革就沒有順利的。
動了人的利益，如同將石頭丟到河裡，你指望石頭落下的時候沒有一點水花，波紋，不符合物理，也超脫了人性。
回到大教場，湯和、朱棣、徐司馬一個個目光探尋。
顧正臣到了公署之內，才將外面的事說了一番，徐司馬、楊端等人對朱元璋、徐達、李文忠等人突然出現在金陵震驚不已，不少人暗暗同情藍玉，這個傢伙，典型的不開竅啊。
你要造反，等顧正臣死了，等朱元璋死了，不更有成功率，非要挑這兩個人還在的時候，步步都落在人的算計之中，連折騰都沒折騰出一個花樣……
顧正臣再次召集京軍衛將官，嚴肅地說：「陛下已至金陵，不久之後將會親自督查軍改之策落地狀況，察查人心。衛所將官能不能想得通，能不能將自身利益放在國家利益之下，就看你們能不能做好思想工作了。」
「趙海樓、司馬任，你們暫時留在大教場，協助搭建政委班子，配合各衛將官，做好破世官的安撫與解讀工作。至於各地都指揮使，讓他們參與其中吧，回去之後，總還是需要做地方衛所將官的工作。」
湯弼、周誼、張榮等人對於朱元璋回京的消息很是震驚，一個個領命去做事。
朱元璋可比顧正臣生猛太多，顧正臣要殺官，總還有些顧慮，可朱元璋要殺誰，那是一點顧慮都沒有。
武英殿。
各處消息匯總到朱標的御案之上。
韓庭瑞奏報導：「殿下，梁國公雖然沒有承認桃花源之事，但其管家藍三福、義子藍景山等人在用刑之下，承認了此事。」
朱標微微皺眉，仔細看著招冊：「到了這個地步，藍玉沒必要死撐著不承認吧，還是說，這桃花源，並非藍玉手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