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三千六百一十一章 朱標仁君之象

第三千六百一十一章 朱標仁君之象

2026-08-26 13:10:05 作者: 寒梅驚雪

  格物學院,山長院。

  朱元璋的手從桌案上擦過,看了看桌面又捏了捏手指,對跟在一旁的唐大帆道:「你們倒是用心了,還安排了人打掃。」

  唐大帆跟在一旁,認真地回道:「格物學院主打一個有準備,有準備的推行計劃,也有準備的,等山長回來教導、帶領我們更進一步。」

  朱元璋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讓人將封閉的窗戶打開:「朕這個山長不稱職,顧正臣那個堂長也不稱職,倒是你唐大帆,兢兢業業十餘年,學院能有今日輝煌,你功不可沒。」

  高屋建瓴,規劃設計固然是重要,可具體的執行,繁雜的事務,複雜的人際關係,方方面面的矛盾調和,這些能不能處理妥當也是決定學院成敗的關鍵。

  唐大帆等人做到了,尤其是顧正臣不在的時候,他們堅守住了方向,沒有動搖,沒有迷茫,堅定地投入並持續深耕。

  這份定力與魄力,都是上等。

  唐大帆回顧過往艱辛,最終化作輕鬆笑意:「我也不過是奉山長、堂長之命,做些本分事。」

  朱元璋欣賞這種居功不自傲的人,正說著話,張煥走了進來,低聲道:「陛下,殿下到了。」

  朱標至,行禮請安。

  朱元璋揮退其他人,只留下了朱標一人,言道:「藍玉謀逆案你做得不錯,布置得當,沒激起多大波瀾,能不驚擾百姓日常,是了不得的本事。只是,你打算如何處置你這個舅舅?」

  朱標沒有猶豫,乾脆地回道:「兒臣雖不想殺功臣,可舅舅所做之事直接威脅到了皇室,威脅到了大明,依國法,斬首!」

  朱元璋不置可否:「那藍玉的家眷呢?」

  朱標直言:「藍玉已經交代了所有謀逆細節,兒臣準備留他一個兒子,權當是對他累年軍功的報償。」

  朱元璋凝眸:「是看在他軍功的份上,還是手軟了?」

  朱標被這道目光看得臉隱隱作痛:「若是斬盡殺絕,太子妃那裡——」

  朱元璋拍案而起:「太子妃?你是太子,也是即將成為帝王之人,這個時候還在意一個女人的看法與感受?謀逆大罪,豈能留其一人苟活於世,斬草除根,除惡務盡的道理你不明白?」

  朱標低頭受教,不敢反駁。

  朱元璋一臉威嚴,幾是呵斥:「朱標啊,你記住了,皇帝是個孤家寡人,該殺的時候,容不得半點猶豫!你要當仁君,沒問題,可誰告訴朕,仁君難道要踐踏大明律嗎?按律,謀逆該如何處置,告訴朕!」

  

  朱標抬起頭,背道:「凡謀反及大逆,不分首從,皆凌遲處死。祖父、父、子、孫、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異性,及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異,年十六以上,不論篤疾、廢疾,皆斬。」

  朱元璋點頭:「那就按律令來吧!」

  朱標心頭一顫:「可是父皇,這樣一來,死的人可就太多了,天下人心向善向穩,這個時候若是將藍玉案往大了辦,牽涉更多人,更多家眷,除了宣洩對謀逆之人的痛恨與懲治外,並無多少效果。」

  「兒臣希望將這件事,辦在暗處,辦在看不到的地方,最大程度上降低殺戮,避免捲入更多人。兒臣清楚,如此做顯得太過心慈手軟,可許多人是無辜的,他們壓根就沒有參與過這些事,更不知情,如此株連下去,對他們不公。」

  朱元璋毫不客氣地指著朱標:「怎麼,你要為了仁慈之名,連大明律都不顧了?今日你能破壞這一條,那他日你是否可以破壞其他條目?一個面目全非,連帝王都不遵守的大明律,你指望它還有什麼公信力?」

  朱標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聲來。

  朱元璋能明白朱標的意思,沒有絲毫臉紅:「沒錯,朕之前確實沒在意過大明律,可現在,朕要將天下交給你,你也不守規矩嗎?」

  朱標冷汗直下。

  父皇這是用大明律來壓自己。

  若是遵守大明律,那就必須大開殺戒,不管是藍玉,還是黃彬、曹震、葉升等,包括蔣懷策、趙馳等在內,這些人的家人一個都不能活。

  三族誅滅!

  一族至少五十人,將那些投效藍玉的中下層將官也算進去,至少要殺上千人。

  若是深入調查,看看藍玉與哪些地方衛所的將官有往來,再查查其他勛貴有沒有暗中勾連藍玉的,當整個案件停下來時,怕是要死三千人至五千人……


  如此大規模的殺戮,不是朱標希望看到的結果。

  該殺的,不手軟。

  但不該殺,沒有參與,毫不知情的那部分人,要不要連坐?

  這才是關鍵!

  朱元璋的意見很清楚,必須連坐,一個不留,全都殺了。

  可朱標要考慮的問題就多了,現在朝政是在自己的手上,一旦如此大案爆出來,公之於眾,勛貴集體會惶恐不安,文官會對武將快速形成壓制,尤其是風潮擴大之後,很可能會波及正在推行的軍改。

  朝廷不可能一邊推軍改,一邊辦大案,一邊殺那麼多人,還告訴所有人沒事。

  朱標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堅持了自己的看法:「父皇,若是此事交兒臣處置,兒臣會殺了藍玉、曹震、張翼等人及其家眷,但不會株連甚廣,包括有功之人,該留一個兒子的,兒臣也會留下。」

  「在兒臣看來,這絕非是軟弱,也並非仁慈過了。昔日唐太宗面對謀逆的侯君集時,不也留了他一脈供香火?難道說,我大明君主,就不能有唐時君主的胸襟與氣魄?」




  民族的氣魄與國家有關,也與皇室有關。

  皇室若是胸襟不開闊,如何容納如此龐大的疆域,如何駕馭這山河社稷?

  朱標深吸了一口氣,直視朱元璋:「再者,大明律這根繩子,是在兒臣的手中,而不是在兒臣的脖子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