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瓦鑽了過去,拔出腰間的刀便沖向倭人。
叮叮——
噗噗——
聲音不斷傳出。
田越進入礦洞時,看到了地上擺著一顆顆腦袋,而趙青瓦正在揮刀,將地上的倭人腦袋割下,可他的刀明顯不好用了,幾次砍下去,都沒將腦袋割下來,反而弄得到處是血……
「是誰他娘的在集體鞭笞倭人,又是誰丫的喊得鎮國公來了?」
周五斤咬牙切齒。
本來這些倭人見通道坍塌了一部分被困住,雖然慌亂,但還穩得住。
王琦、周五斤二人組織起來,準備裡應外合,打開通道,畢竟,通道不打開,都得死。
全靠外面的人,鬼知道要多久。
倭人不知道明軍在這裡有多少人,王琦二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就在一群人沉默幹活的時候,外面出現了慘叫聲,還有倭人求饒的話,也不知道是誰集體鞭笞了倭人,大半夜的,不讓人安心一點!
倭人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可聽得到啊。
那悽厲而絕望的喊聲,足夠讓這些人跟著絕望,就在這人心不穩,隨時可能崩潰的時候,有人在外面扯著嗓子喊了句:「鎮國公來了!」
我去你大爺!
但凡喊一句其他的話,也不至於讓我們如此狼狽不是?
你們難道忘記了,鎮國公對於倭人來說就是史上最大惡魔,鎮國公不留一個倭人活,這是他的命令。
平日裡威脅倭人,不就是說:「鎮國公不讓你們活,現在我們給了你們活命的機會,還不抓緊時間幹活?」
鎮國公是倭人最恐懼的存在,是最危險的存在。
你們喊這一嗓子,想過我們嗎?
倭人沒辦法求證鎮國公是不是真的來到了這裡,但他們已經崩潰了!
娘的,看自己的眼神,跟個猛獸一樣!
若不是提前一步先動了手,砍死了四個,兩個人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
蠢貨!
到底是誰!
田越檢查過王琦、周五斤的傷勢,心頭也不禁後怕,這丫的是下手真狠啊,王琦算是殘廢了,周五斤雖然好點,估計也要修養幾個月。
腦袋滾到周五斤腳下,趙青瓦看向礦洞口方向:「別嚷嚷了,他們喊出鎮國公來了的話確實不對,但人在激動之餘,難免說錯話,還能不能走,不能走,田越你背他走,鎮國公來了!」
「啊?」
王琦震驚。
周五斤瞠目:「當真?」
當兩人被攙扶出來,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人物時,淚如雨下。
顧正臣看過兩人傷勢之後,言道:「安排人救治,你們就好好休息吧,不管你們犯沒犯錯,犯了多少錯,至少你們殺了倭人,這個舉動可以抵扣許多不堪之事!」
周五斤千恩萬謝。
王琦也感恩不已。
兩人只是小兵小卒,被長官裹挾著,不得不為。
但這並不意味著沒錯。
因為在大明軍制中,若是發現將官行為不點,違反軍紀軍法,是可以舉報給信訪司的。
而這金銀島,一樣有信訪司。
他們不是沒機會去接觸,去送信。
但沒人這樣做,因為利益!
有鎮國公這番話,至少兩人的懲罰會很輕,乃至撤去懲罰。
脅從不是不罰,不問,而是相對主犯而言,輕許多。
至於礦場中被抓的海賊,顧正臣讓人查清身份之後並沒有殺掉,而是讓軍士抓起來審訊,若是手上有大明人的性命,那就送回去正法,若是手上沒見血,只是搶了一些東西,罪不至死,那就成為礦民,永遠留在這金銀島上。
整個小礦場,一夜之間關停。
日出東方。
顧正臣站在光里,看著列隊的明軍將士,沉聲道:「這裡,我關停了!誰若是擅開,最好是想清楚後果!即便是有朝一日,我顧正臣不在了,我的魂也會盯著東海四島,盯著這裡!」
諸國將士不敢直視。
顧正臣雖然瘦弱,可他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威嚴實在是太重。
解決了小銀礦的事,顧正臣返回公署之地,莊興已經帶人徹底控制了公署,封存了一干帳目,並將一本冊子遞給顧正臣:「在冊之上的倭女有七十九人,找到了六十三人,其他不詳。」
「死了。」
竇運在顧正臣看過來時回道,低下頭:「不聽話,被打死了。」
顧正臣翻看了下冊子,言道:「我不管是死是活,帶他指認現場,死的需要有屍骨佐證,活的,一律抓來。司馬任,你負責跟著核對,遺漏一個,我找你。」
司馬任保證道:「絕不會放過一個!」
倭人,無論男女老少,一律不得活,這是顧正臣的命令,也是留守在這裡軍士領到的第一命令。
朝廷不撤回,便一直生效。
沒有人能理解顧正臣為何這樣做,但問題是,為何要理解?
他宦海二十年,做了許多事,哪一件事是為了自己謀私利,哪一件事是為了他個人的名望,哪一件事不是為了國家?
只要知道他的目的是為大明好,那就足夠了。
他這種人,怎麼可能毫無緣由地,說滅一國就滅一國。
種種不尋常的背後,必有他承受之重。
那馬克思的預言,也未必是虛妄,畢竟顧正臣知道太多這個世界本不知道的事。
我沒他聰明,沒他掌握的信息多,沒他有地位,沒他有權,為何不聽他的?
司馬任在這件事上毫無保留地支持顧正臣。
竇運交代了所有,參與人員的名單,銀子私分的去向。
當顧正臣看到那一份竇運與李芳雨簽下的契約文書時,皺了下眉頭,問:「你要巨濟島做什麼,難不成,你自認為還有退路?只要大明追索你,你待在一個島上不是進入一個瓮中嗎?」
竇運苦澀:「我想當所有人的主人,可在大明,我當不了!」
顧正臣搖頭:「看來,格物學院這林子大了,什麼鳥也都開始有了,當年的素質教育,愛國教育,到底教育了你們什麼,不為國做事,反而讓你走上了這般歧路!」
竇運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興許,是自己說的話,有人開始服從。
那種感覺,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