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雨有些懷疑這種巧合,海賊怎麼滴就那麼湊巧,趕在你來的時候送上了人手,然後又順利交割了……
何況,你還是有海賊「前科」的,雖然朝鮮王室將你這段往事給封存了,可李芳雨畢竟是王子,知道李氏王朝出現的最大外力是誰。
當年若不是一批海賊入侵了開京,將高麗整了個半死,要不是李成桂恰巧在外領兵,要不是某種默契的交易,事情怎麼會進展得如此順利,父王又怎麼會在短時間內控制住局勢……
不過,這批海賊與當年的海賊,大不同。
顧正臣當海賊的時候,往往是做大事的,從不會劫掠百姓,靠著搶劫來生存。
謝以青那種海賊,可沒少襲擾朝鮮沿海,這種級別的垃圾,不可能是先生手底下的人。
顧正臣看著毫無氣力,癱軟的竇運,言道:「這銀礦運行了那麼久,所得銀兩不在少數吧,這些銀子,都去了何處?你之前不是說心向朝廷,這些銀子,納到了帳目上嗎?」
竇運垂頭喪氣:「沒,沒有,大部分被我留下,拉攏軍士,購買倭人,多出的部分送去了大明家中埋了起來,還有一些,被鎮安君拿了去……」
顧正臣看向李芳雨。
李芳雨咳了聲,訕訕然道:「先生啊,培植勢力需要大量的錢財,這裡便是我錢財最大的來源,也正因為有了這裡的銀子支持,弟子才能一步步站穩,並在開京中能說得上話。」
沒有實力,父王壓根不會正眼瞧自己。
沒有實力,那些兄弟也不會恭恭敬敬喊一聲大哥!
這就是個實力為主的世界,而實力需要錢財來支撐。
因為與顧正臣的關係,加上參與過滅日東征,所以李芳雨成為了對接金銀島的不二人選,通過派人開礦的方式,一方面給朝廷提供銀子,一方面暗中增強自身的力量,這才有了今日地位。
顧正臣沒有說什麼。
竇運能允許李芳雨派人過來挖礦,自然需要抽成。
至於抽幾,李芳雨拿走了多少,還需要細看帳冊才行。
倒是李芳雨派來的人,肯埋頭干,能吃得了苦,耐得住性子,這些人確實不簡單。他這些年來,已經成氣候了。
顧正臣抬手:「將竇運及一干主要負責之人,全部逮捕。」
姚端有些顧慮,畢竟竇運、楊丘這些人威名太重,雖然顧正臣發了話,但出於習慣性的敬畏,有些不敢上前。
林白帆沒有客氣,見李芳雨守在顧正臣身邊便邁步上前,問道:「有人要動手嗎?」
楊丘摘下腰刀丟在地上,低頭道:「不敢。」
與顧正臣的人動手,也太過自不量力。
竇運也沒反抗。
顧正臣不是一個人,李芳雨已經完全站在了他那一邊,而李芳雨的朝鮮兵,顯然也不會聽自己的話,再多口舌,也不足以改變李芳雨的立場。
因為來的人是顧正臣!
李芳雨最大的依仗!
姚端等人上前,將竇運等人捆綁起來。
「鎮國公——」
一道嘶啞的聲音傳來。
顧正臣凝眸看去。
趙青瓦踉蹌走了過來,雙手滴著血,神色悲戚:「你不是要殺光所有倭人嗎?這裡面還有二十七個倭人,你不想要他們的腦袋嗎?」
姚端見狀,趕忙對顧正臣解釋:「這一處礦洞塌了……」
顧正臣走向趙青瓦,看著他因為尖銳石頭劃傷的雙手,目光轉向封住的礦洞,沉聲道:「打開礦洞,不是為了殺了這些倭人,而是為了拯救大明軍士!你不必用倭人來激我,我和你一樣,都在乎自己人!姚端!」
姚端當即領命,指揮軍士:「給我清出道路!」
軍士領命,沖了進去。
李芳雨見顧正臣咳得厲害,一連吃了多顆藥丸,言道:「這裡交給他們就好了,先生要不去休息下?」
顧正臣搖了搖頭:「不必了,什麼時候打開,我什麼時候去休息。」
李芳雨陪在一旁。
時間一點點過去,半個時辰後,司馬任通過盤問到了裡面,對顧正臣道:「有四人逃走,抓了三人,還有一人不小心觸發了陷阱,死了。」
李芳雨愣了下。
怪不得顧正臣身邊的人很少,感情他將人手都放在了外面,盯著整個小礦場,一旦發現不對,有人擅離,便抓起來!
這種圍獵,才是天生的獵人本事!
李芳雨在顧正臣身上學習著,說不得什麼時候自己便用上了。
顧正臣對司馬任道:「讓莊興登陸吧,控制了碼頭、冶煉廠、軍營,包括金銀礦場,姚端,你帶一些人配合他。」
姚端領命,跟著司馬任離開。
竇運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正臣:「莊興沒走?」
顧正臣呵了聲:「竇大主事,是不是忘記了羅盤的事?」
竇運瞠目:「你當真是那道士——」
顧正臣看向霍遠:「他不是告訴過你?所以,竇運啊,你的所作所為,我都清楚,沒必要遮掩什麼,好好想想,怎麼陳述你的罪行吧。」
竇運崩潰了。
娘的,海賊是你,道士是你,軍卒是你。
你換了三個身份在我面前晃蕩,我竟然都沒認出來,這該死的偽裝!
不怪竇運,畢竟顧正臣因為被人貼在了門上,掛在了生祠里,想不被認出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易容,時間久了,熟能生巧,若是更用心一些,即便是張希婉從一旁路過也未必能認出。
只看臉頰是沒用的,嘴裡都能塞一些東西將臉頰鼓起來……
趙青瓦看到了裡面的光,喊道:「我們來了,來救你們了!王琦,周五斤!」
「咳,我們還在。」
裡面傳出聲音,有些虛弱。
趙青瓦催促:「快!」
軍士將一塊大落石給拖了出去,通道已然上端已然可以過人。
趙青瓦爬上去看了一眼,臉色變得猙獰起來:「該死的倭賊!」
裡面王琦靠著石壁,一隻手血肉模糊,臉上滿是鮮血,周五斤瘸著一條腿,手持鋼刀盯著通道裡面,地上,一道道屍體橫陳,還有三個倭人站在不遠處,手中拿著開礦的鑿子與錘子……